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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贰零 如是当初(上) 八万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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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年前,仙界长霞山。
少年淡然的挥剑劈裂眼前落下的树枝,不疾不徐。他是君羽休,时年不过四万来岁,但是已经是本神之尊了。他此刻是在追击魔界在逃的凶兽麒质藤蛇。
麒质藤蛇其实算不得是凶兽,只是脑袋难以开化,所以野兽本能占据思想。可是麒质藤蛇又是流有古龙血脉的神兽,能力不凡。如此凶恶的猛兽自然是不能散养,所以魔尊下令将他们圈了起来。可是几日前魔兵们的一个不防备,生生让足足九条麒质藤蛇逃了出来。他与大哥二姐忙活了好几日,终于是抓回了八条。如今这剩下的唯一一条,倒是聪明的躲入了森林中以求躲过。可是……
君羽休看着面前通道一样的铺满残枝破叶的弯曲大道,一时哭笑不得。如果你真的要躲那么能不能低调一点?我现在找你是完完全全不必再动用术法了,眼前就有一条“康庄大道”——麒质藤蛇体型庞大,所以穿越森林时不免毁树平草。于是,一条由麒质藤蛇自己铺出来的也必然指向麒质藤蛇的“康庄大道”就这么出现了。
君羽休沿着“康庄大道”一路跃进。麒质藤蛇在速度方面还是下了功夫的,虽然铺了一条“康庄大道”,但是君羽休一时也没有追上麒质藤蛇。只是麒质藤蛇那股自带的蛇腥味愈发的浓了。
康庄大道的尽头是一片碧绿的湖水。
君羽休蹙起眉看着面前碧幽幽的画一般的湖面,在考虑要不要一剑斩开。
“哎哟哟!又抓住一个偷看的贼。”悠然的声音在一旁的树梢传来,君羽休看去,才发现那里原来坐了一位女子。
女子穿着一袭云衫,层层叠叠如同次第开放的莲花。织锦的双靴绣着牡丹花,花开富贵。女子有着墨黑却夹着赤金色的长发,一双灵眸灵动而狡黠。
君羽休愣了愣,“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灵动的双眸转了转,她灿然一笑,“我是一尾藤蛇,被人追到这里的。”
君羽休转身走人。
“诶?你怎么走了?你不是来抓我的吗?”女子有些无措,连忙从树梢上跳了下来,追问。
君羽休顿了顿,“你不是我要找的。”他自是不会那么蠢的相信了她。且不说她那完全令人猜想不透的气息,那浑身缭绕的仙气他就不会看错。麒质藤蛇可不是仙族的,这足以说明女子是在逗他。
女子愣了愣,再次开口,“好吧我承认,我才不是什么蛇。可是我是来抓色狼的。”
君羽休顿住,“色狼?”
“就是你咯。”
“我?”
“因为我原是打算要洗澡的!而你马上就来了,不是想偷看我洗澡又是什么?”
君羽休回眸看了她一眼,噎了。“你……诬赖。”
“那什么才不是诬赖?抓你个现行?”女子歪着脑袋说,“嘁!本姑娘才不会做那种让自己吃亏的事。”
君羽休收起剑,不耐的看着她,“所以呢?你究竟想怎么办?”他还有要事要办的。虽然麒质藤蛇很好找,可是耽误一天就是让它多祸害一天不是吗?
女子却是笑吟吟地,“没想怎样。报上名来吧。”
“嗯?”
趁着君羽休疑惑的空档,女子突然欺身向前,不过转瞬就来到了君羽休面前。她伸出手,竟然挑起了君羽休的下巴!打量似的目光与君羽休相对,女子笑吟吟地说:“长得不错呢。哪里人?”
听到这里,流昭若拖着下巴的右手不慎滑落了。“她……这么轻佻?”
君羽休看了流昭若一眼,没有表情,“你以为我这样的性子,对温婉拘谨的女人能有多喜欢?”
流昭若还是不信。“可,和凤槿记忆里的人也差太多了吧。”那个温柔灵动的池依弦,这个轻佻放肆的池依弦……人的多面性太可怕了。
君羽休这次没有回答。
被一个女人调戏了,君羽休应该感到羞愤的。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有羞,看不见愤。
君羽休红了脸,逃避什么恶魔似的移开目光。这女人的眼睛太漂亮,不是指很美,而是眼睛的灵动与情感太美。君羽休一项罕有情绪,一时被如此情绪丰富的眼睛盯着,他一不小心,心乱了。
“诶!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女子看着君羽休游离的目光,没有点明,只是追问。
“君羽休。”
女子明显愣了愣,“魔族六皇子?”
“对。”他没有否认。他当然不会否认,因为没有用。关于魔族此代的第一天才——年仅三万来岁就晋升本神的六皇子君羽休的传闻,他相信二姐一定不会放过,一定会传的六界皆知。
于是女子沉思了。君羽休可以趁机离开的,但是就似鬼迷心窍一般,他不仅没有走,而且甚至偷偷打量着女子。
君羽休啊君羽休,这事要让二姐知道了,你也不必在魔界混了。一边暗自唾弃,君羽休还是没放弃猜测她是谁的念头。
衣锦不华丽,可也不是一般料子,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家里有。青丝墨黑又夹有赤金发丝,仙气缭绕……嗯……呃……不知道,猜不到。
突然,女子从沉思中醒过神,歪着脑袋睨了他一眼。“看我呢?”
君羽休飞速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嗯。”
流昭若抽了抽嘴角。一本正经还回答“嗯”的,果然只有殿下您才能做到了。
女子展开笑靥,如同花儿。“我好看吗?”
君羽休摇头了,“你还比不上我二姐。”
笑容一瞬消失,女子板了脸,“你……”你个榆木脑袋,女生是用来哄的好不好?你会不会说话?
“可是她没有你耐看,你比她更容易吸引人。”他又说了。目光一直锁在女生身上,以示自己的真诚。
如花笑靥立即绽放。“果真?”
君羽休点点头。如果二姐的妆没有那么浓,那么应该会好些。“你……是谁?”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的问出来了。
“你猜啊。”女子语调轻快,看上去心情不错。
“猜不到。”他回的干脆无隐瞒。
“那就别知道咯。”
君羽休微怔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明明方才她问他他都回了的。
看着他怔怔地样子,女子不由一笑。“好吧,你既如此坚持,告诉你又何妨。记得了,我姓‘池’,唤作‘依弦’,池依弦。”
池依弦那么轻易地在君羽休心底烙下了痕迹,而且是绝不容易抹去的痕迹。
后来君羽休不止一次的反问过自己,自己究竟是怎么样喜欢上池依弦的,是喜欢她的大胆行事?或是她的灵动双眸?亦或是只是一时情迷乱了心?不得解释,可君羽休也没有提起有关池依弦的事,毕竟她是那般的人,有着那般不寻常的身份——
池依弦,真神之尊,天命代理人,苍穹玉之主!
这尊位着实太诱人,他无法确定父亲的野心有没有大到那个程度。与其到时左右为难,不如如今只字不提。
长霞山的那一日仿佛只是镜中花水中月,过去了就过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他守着秘密不敢去找池依弦,池依弦也没有来寻他。也是,他们没有丝毫的关联,池依弦来寻他才是出了怪异。
可他知道他们必然还会有再见之期,只因为他是魔族六皇子,而她是天命代理人。魔界总会出大事,那时就是他们的再见之期。
然后他们果真见面了,在三千年后的魔界闇池。
流昭若不由咧嘴一笑:“啊呀!是诅咒生效了呢。”
君羽休不想理她。
这恶劣的性子,他身边的女生加上帝空尘全都一模一样。
魔界闇池是一个极恶之地,这里盘桓着整个魔界加起来也无法比及的戾气。因为这里曾经诞育过一位真神之尊——魔界之祖,真神君澄。
远古洪荒时期,魔族的举止行为远远没有如今这么的心平气和兼讲道理,魔族的道理,一向由拳头硬的那一方来讲。如此“讲道理”,一切概应魔界内戾气盘桓,影响神智——此代魔尊一直有着称霸六界的野心未尝不是因为实力太强戾气太重的副作用。而如今已经过去了百万年,魔界内的戾气虽然不是尽数消湮,但也已经化的七七八八,因而魔族之人也是愈发的像个人了。
此次闇池出事,出的还是那君澄尊神的诞育地——涅魂魔窟。据说涅魂魔窟里从不外泄的戾气,外泄了!戾气外泄,不仅会影响到魔族,一个不慎甚至可能祸及六界。可是魔界尚没有自觉,池依弦又是从来不怎么喜欢魔族的——大约是因为她本仙族的原因。所以池依弦来的静、悄、悄。
本来应当是“不着一丝痕迹的来,不着一丝痕迹的走”的,然而,池依弦偏偏遇着了君羽休。
“宫主来的好生静悄悄。”闇池入口处,君羽休陡然出现,面无表情的说。
才降下云头的池依弦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君、君羽休?”
“看到我如此惊讶?”君羽休走上前,但止步于池依弦身前三米处,“闇池不是凡地,宫主贸然前来,有事?”
他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池依弦却是比他更加公事公办。“嗯,闇池出了些事。本尊身为苍穹玉之主,不能不管,所以本尊亲自走了这一趟。反是六皇子殿下何故前来?”
“我不知,原来身为魔族的皇子,我们是不能在魔界随意行动的。”君羽休淡淡的说,却没有挑明。
“诶?你怎么还噎她?”流昭若不解的看着君羽休,“那时候的你,应该是喜欢她的了吧?”
“嗯。”君羽休应了一句,然后再没了声音。
“……所以呢?你怎么舍得噎她?”等了半天无果,流昭若不得不自己开口求解。
君羽休又是长久的沉默,而后才缓缓道:“……如果我有事,她就可以借口错开。那么我就……不能多看她几眼了。”
流昭若一愣,怔怔地看着他。都说冷性的人薄情,可是他……他只是深刻的隐藏起来了吧?
“君羽休,你这样的人真讨厌。”蓦地,她双手环住腿,缩成一团,这么地说。每了解的深一层就喜欢的深一层,这样的人真真讨厌的紧。
君羽休愣了愣,看向她,却只得到“继续”的信号。
池依弦被噎了一下。不让人在自己家的地盘里行走,好似是她的不对。无话可说,虽然她莫名觉得有点不对。
君羽休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来宫主呢?宫主一向不怎么在魔界走动,今次突然造访,可是闇池出了大事?”如果不是大事,以池依弦的性子,大约也只是让手下人跑一趟传个话而已。
六界中她最少踏足的就是魔界了。
池依弦想了想,最后坦白。他终究是魔族的六皇子,而且不是那种闲散无职的混混皇子,他有权也应该知道事关合族生死的大事――至少给他个回禀魔君的机会。“闇池的戾气外泄了。”
“什么?”平静的面色被打破,君羽休露出骇然的神色。池依弦的话是不必质疑真实度的,如果这么重大的事她也能开玩笑,那么苍穹玉大约早就弃她而去了。可是如果是真的,那么魔族将会面临怎样的劫难!
“没必要骗你,我也因此而来。”池依弦耸耸肩,道。
可是闇池的戾气怎么可能会外泄呢?“这事以前从未有过……”
“不,不,有过的。”池依弦摇了摇葱白修长的食指,又遥遥看着蕴着深紫色的涅魂魔窟,淡淡的解释。闇池,乃是当年诞育君澄尊神的地所,由此可见戾气之重。不过君澄尊神虽然戾气深重,但是他更加明晓事理,所以他邀了凤族的凤渊尊神联手封印了涅魂魔窟,让那里深重的戾气不会在魔界中蔓延——戾气虽是魔族人士修行的根本,可太过深重的戾气反而会让魔族人士中毒而死。便如灵气之于仙族,积攒一点可以提升修为,积攒过多便容易酿成爆体而亡的后果。然后在百万年前,凤渊尊神与其它两位尊神一起羽化之时,经年累月的封印终于还是有了动荡瓦解的表象,被压抑千万年的戾气几乎倾巢而出。也是初任的苍穹玉代理人反应及时,即没有让戾气祸害到六界,也补全了当年的封印。而如今,百万年后的今天,那岌岌可危的封印,又开始瓦解了。
“你是来补封印的?”君羽休明白了。
“不然呢?还净化?”池依弦看了他一眼,带着无言的轻视。他倒是真看得起她,可须知哪怕是在有着诸多真神之尊的远古洪荒时期,这些戾气都是所有人无能为力的,她还只是一个人,哪里有那种通天本领。
“只能封印……以后不是会更加严重?”君羽休幽幽地说。到底是在魔界境内如果出事,第一个灭亡的定是魔族。
“这或许就是生存的代价吧。”池依弦静静地说,唇角勾出一抹讥笑。
生存的代价?君羽休眸色一紧。
池依弦却只是淡淡然地一笑。那神界的金耀之地、仙界的清冷仙、魔界的无旸疆土、妖界的碧波山川、鬼界的幽冥盛域、人界的三千红尘,有哪个,是本来就存在的?它们,本来就是人力创造的,连同他们这些生命。可是老天爷哪里会让你生存的那么容易,虽然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是哪怕只是乘个凉,树上说不定也可能会掉下来一颗果子再附赠一个包。老天爷,从来就不会疼爱没作为却能享福安乐的人。于是有了魔界的涅魂魔窟、神界的天雷塔、仙界的碧瑶池、妖界的妖异山、鬼界幽暝谷、人界的海净域,他们曾经是诞育了真神之尊的圣所,最后,也将成为覆灭世界的引子。
这一步迟早会到来,没人能够阻止,最多延迟而已。
“这些……”君羽休愣了愣。不都是各族始祖的诞育地吗?
池依弦点了点头。“但是也是能量最纯的地界啊。”这些纯粹的能量较于如今混杂的六界而言,难道不是灾难吗?至纯与混杂,本来就是不可调和的。
君羽休怔了怔,没有反驳。单以魔界而言,哪个魔族没有戾气?可是被涅魂魔窟那般强横的戾气一袭击,不说其他人,就是他们皇族也承受不了的。原因,只是由于混杂的环境已经削弱他们的身体的适应力。
“哎呀!说远了。”池依弦突然一声叫,而后向君羽休挥了挥手,“闇池的事情重大,我就不陪你聊天了,我要走了。”
“我陪你。”君羽休立即跟上。闇池里的戾气已经有些重了,所以池依弦没有架云——愈是催动术法便是愈发容易被戾气侵入的。因此,君羽休能跟上她的脚步。
“你来作什么?”池依弦顿住脚步,不解的问。
君羽休噎了噎:“至少我是魔族的皇子,这样的大事,我只有亲自确定安全了才能放下心来。”半天后,他终于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池依弦闻之叉腰,一脸不爽的看着他。“这么说,你是信不过我咯?”
君羽休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要解释:“不、那个,我只是不放心……”
“反正就是信不过。”池依弦银口直断。
“不是……”君羽休感到无力,但是偏偏不能明说。那种原因,他只会被拒绝的更远吧?
“随你,昏在闇池里,你可别指望我会救你。”潇洒的说罢,池依弦长发一甩,立即走人。
君羽休顿了顿,才浅笑着跟上去了。无所谓,能一起就好了。
“还真是暗自付出、无怨无悔。”流昭若托着下巴,道,“可是殿下,当时的你跟过去纯粹只是拖累吧?”一个真神之尊,一个本神之阶,想也知道谁照顾谁了。
君羽休干咳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脸颊微微红了。
流昭若无奈的移开目光。果然冷清的人一碰上关于自己的糗事就容易红脸。不知是谁总结的这个至理名言。“然后呢?你们怎么样了?”
“我……晕了。”停顿了许久,君羽休终于说出口。
“诶?”她是打算放过他的,可是这情景分明是他自己不放过自己。
君羽休果然又红了脸。“涅魂魔窟的戾气实在太强,我只是被其中一缕附了身,就昏了过去。”
“一缕?”流昭若偷偷比划了一下,心上除了觉得不可思议,还有骇然,“然后呢?你醒来之后又怎样了?发现趁乱表白了心意?”
君羽休的回应是一个似乎带着幽怨的眼神。幽怨?眼花了吧?真是不可思议。
“没有,醒过来时她已经不在了。只是身边的二姐告诉我,我陷入了癫狂状态,如果不是她,不止我会没命,二姐恐怕也没有生机了。”君羽休静静说着,声音低沉。
“你二姐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流昭若愣了愣,问。
君羽休顿了顿,“……我当时就是和二姐去闇池抓麒质藤蛇的。”
流昭若一愣,而后惊呼,“三千年诶!还没抓到?”不是说一条小小的麒质藤蛇很好抓吗?可是为什么这都三千年了他还在追击?而且还是拖上了二公主一起追击?
君羽休僵了僵,“第二次逃跑了。”所以不是他办事不力,最多只是那些人看管不力。
“诶,”流昭若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唤。
“什么?”他看过去,不解她为何突然小心翼翼了。周围又没有人偷听。
“那个……你不会整个回忆里全部是在追捕麒质藤蛇吧?”流昭若小心翼翼地问,问得异常小心翼翼。
君羽休默然无言。他现在马上去把麒质藤蛇灭族,也是没什么的,对吧?
可流昭若还有问题:“你现在……还在追捕麒质藤蛇吗?”
君羽休继续默然无言。他果然应该立即去把麒质藤蛇合族除去的,对吧!
闇池之事过后八百年,妖族突然就雄起了一个平时碌碌无为的族群:狼族。狼族算来是妖族一个不弱的族群,或许远远及不上雀族、蛟族这一类古老而强有力的族群,可狼族也是不算弱族的。今次狼族翻身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不仅出了一位本神,更是添了一位上神!那便是狼族之主,修廷。
这消息与妖界而言可能是惊喜,但就六界而言这或许就是灾难,因为这位上神是出现在妖界。不过显然六界是白担忧的,因为修廷是个颇为不错的人,没有一点儿不安的野心,所以妖界也一直安稳的很。可惜,修廷偏偏有一个好色且不安稳的儿子,那便是有着本神实力的修泽。
狼族少主修泽天性好色,屡教不改,因此不知惹了多少祸事。而此番他招惹的,却是身份非凡的神界天族十四帝女!天族的十四帝女诶!这能是开玩笑的吗?加之神族距离熙泽宫一向近的无话可说,于是贞烈的十四帝女直接一状告上了三十三重天。被人堵在了家门口,又是如此难堪的一件事,池依弦纵是不想管,也不得不出面了。
其实事情也好解决,只是一个不撒手,一个不服气,所以拖拖拉拉着,最后竟然是闹的六界皆知。池依弦想哭,可是着实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君羽休出现了。
那时候的时竹不过初初醒来,正打算入三千红尘了解了解世道,却是在妖魔边境夔榽亭与君羽休结识,而后被拖来了妖界。君羽休自然不是来玩的(流昭若:“来追捕麒质藤蛇的。”君羽休:“……”你够了!),他是听说了她在这里的,而想见她的念头如何也淡化不去,最后,他就来了。
了解了始末,君羽休的处理方法十分简单——既然十四帝女一口咬定自己吃了亏,那么不如就此嫁给修泽。反正事情闹的如此之大,真真有不少人是猜测十四帝女其实是拖住修泽不让他继续游戏人间的借口。原因简单,因为她芳心暗许,而对方花心不已,这不过只是个计策。
话罢片刻,十四帝女不知所踪,其遁行之速度令池依弦也是连连赞叹。
麻烦事得以解决,池依弦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这个魔族出身但干净清冷的像仙族的少年终于刮目相看。“智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池依弦是个不拘一格的人,时竹也不扭捏,君羽休在池依弦面前就是个随波逐流的人。于是,为了庆祝终于摆脱了这桩麻烦事,三个人相邀于人间痛饮一夜。日后深厚的友谊以此为基础。
可是他们庆幸的太早了。不过第二日晨曦时分,蛟族小公主冉音又找上了门。据说,修泽调戏了她。宿醉才醒的池依弦愣了那么片刻,而后直欲想死。
“修、泽,姑奶奶欠你的呀!”
他们再次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妖界,可是修泽已经不见了。大约是吃了亏长了记性,所以在事发之前就溜了。
他是溜了,可是冉音依旧不罢休。冉音毕竟是位公主,且还是风气比神界开放豪迈的妖界的公主。所以冉音冷笑着,对着修廷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贼子若是不紧忙道歉赔罪,就是闹到了新婚夜,本宫也定然扒了他的狼皮!”
修廷尴尬的赔着笑。也是明白池依弦只是一个可怜的中间人,修廷没有再麻烦池依弦,只是同她拱了供手便离开独自寻子去了。
回来究竟如何便是不知了。只是此后万八千年六界再没有了有关修泽调戏人的丑闻传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