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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拾玖 凤引梨香(下) 然而来者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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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来者却没有注意他,那唯一的男子目光炯炯,紧紧扣在梨希的身上。“不曾想在百万多年之后,还能见到这等生物。”门外的倪云竹目光冷彻,同时将端合瑶与离舟雪护在身后。她是真的危险,他不可不防。
梨希美眸一收,没看清来人,却是明白来人已经看清了自己。“如何,惊喜吗?”她冷笑。苟延残喘百万年,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惊喜?”倪云竹也是冷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魑’,的确‘惊喜’。”
魑,魑魅魍魉四怪之首。
在现世,魑魅魍魉已经综合成了一个物种,就是传说中山林里害人的妖怪。他们人面兽身,有四足,会魅惑人。然而在远古洪荒时期,魑、魅、魍、魉,就是四种生物,只是因为尽数灭绝,所以被篡改了意义。
魉,多是魂裂的魂魄的重组,他们不明白自己是谁,因为支配身体的可能同时有好几个意识。但是他们也胆小,因为他们魂裂了不止一次,那种锥心的痛苦让他们不敢作乱。可是因为天生的形貌丑陋,他们极易受到歧视。他们大补而且不会因之触犯天律。魉的灭亡,更多的是因为自身的懦弱与天律的抛弃。
魍,由至少几百上千个的鬼魂拼凑而成的,他们空有人形没有人性,只有身为怪物的本能支配着自己的行踪。他们是绝佳的杀手,因为杀了人触犯天律的只会是他们而与指使人无关。魍的灭绝,是源于被所有种族的利用与抛弃。
与魍魉相比,魑魅应该算是天之骄子了。魑魅都拥有完美无可挑剔的外貌,因为他们的外貌完全承袭了生前的自己。
魅,是人死后强留魂魄而凝聚留下的生命体,没有生前的记忆与情感,完全类似转生,只是身体依旧是死时的那般大小。他们永远不会自然老死,这近似成为了神明。可也不会多出什么生前没有的能力,甚至他们还会失去一些生前所拥有的。而一切换来的,只是与生前无异。可是他们也不能死,一旦死去,就是魂飞魄散没有商量。因为他们本就是强留魂魄而凝聚留下的生命体。
魑,四怪之首,含极大的怨恨而死的且受过阴邪之物蕴养的人的厉魂。厉魂怨重,因而也重杀戮,可是他们还是有理智的——一丝丝。厉魂是世间最作乱的邪物了,有的厉魂甚至能够做到夜屠一城。但是魑比厉魂更加可怕,因为厉魂是真真正正只能在夜间行动,而魑却是如魅一般可以在青天白日之下生存的。因为罪孽太深重,所以最初的魑早早被几大真神联手,祛除了个干净。
只是没想到,今日他们会如此有缘,还能见到魑。
梨希低下头,不慌不忙,“阁下也是有些见识。只是今日,怕是不能……五殿下!”抬眸时,逆光已经不能阻止视物,于是梨希骇然大惊。倒不是因为已故之人再次出现有所震惊,龙女所使用返生咒的事尊座也是与夫人提过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第一个见到的竟然会是他。狻猊当年的伤重程度可是数一数二的,可连他都已经复活了,那么对她恩重如山的三殿下,岂非已然不在了?
倪云竹闻之一顿。五殿下?他的确顺位第五,又是始祖龙女之子,六界众生称他一句五殿下也不为过。可是这个魑,她认识他不成?
“五殿下是记不得了吗?”看着倪云竹戒备的表情,梨希盈盈一笑,“当初九大真神情意不假,以兄弟相称。尊座是为第二,龙女是为第六。我承德于碧梧宫了尽心意,还是仰望了嘲风三殿下的恩德。”
“三哥……”倪云竹愈发仔细的打量着梨希。如果是真的,梨希就不是歹人了?但是……
“管你几殿下,你是占了筱拂的身体是也不是?”离舟雪一喝如惊雷。
“筱拂?”她疑惑着看向男人,“是她的名氏?”
男人点点头,“筱拂,从一开始就是我为您挑选的寄体。她生来,至少在我救下她之后,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您存养身体。”
“胡说八道!”蓦地,内殿偏室一角传来了少年的怒骂。一个长相可爱极了的少年,但是此时有些狰狞。墨发干枯,唇角开裂,拳头上还晕染着斑斑血迹。他被一个透明的结界封在榻上,否则以他的愤怒他应该要愤起狂殴男人才对。什么生来的意义,他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人生。筱拂生来有她自己的意义,她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的……明明是他剥夺了她的权利,“你这个凶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言乱语。”
看着他,离舟雪与端合瑶不由大惊,“墨!”怎么会那样,墨什么时候把自己弄的那般狼狈过。离舟雪看向男人,目光凶狠,“你究竟是谁?竟然如此放肆,还敢做这般当诛全族的逆事。”
男人信手背负,态度桀傲:“凤邬。”
“凤……”离舟雪一噎,“凤皇凤邬?”
“没错。”凤邬冷冷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们来历不简单,这位恐怕还是龙子狻猊尊神,”他看向倪云竹,“但是我不惧,只要救活梨希,我什么都不在乎。”
“包括整个凤族吗?”端合瑶幽幽的问。
凤邬一僵,缓缓开口,“他们……是无辜的……”
“所以族中的八悼咒也是你烙印下的吧?”倪云竹语出惊人,“因为要复活魑你的能力不足,也是因为你不想连累族人。烙印八悼咒让他们沉睡,也顺便聚集精气。凤邬,你何故要这般的错。”
“因为他是我的尉,是我嘱意的。”梨希毫不犹豫的揽下责任。突然,她神色一变,“五殿下,你们,是不是带来了什么客人?”
“客人?”倪云竹顿了顿,撒开神识,顿时一惊。他们一齐遁出内殿,留下茫然的几个人。
离舟雪与端合瑶面面相嘘,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去解开了宫辰墨的束缚。凤邬却是立即跟去了。
他们没有走远,只是到了碧梧宫宫外。而后他们看见了一片火海,焚烧婆娑双生花的金色火海!雪花冰竺兮在火海中朵朵化红,但是都在还没有完全转化的时刻化为了灰烬。下手的人就是要毁了婆娑双生花。可是他们竟然找不到凶手,包括倪云竹。
梨希看着一片火海,有些发昏,“冰竺兮……冰竺兮……”
“这花儿很重要吗?”倪云竹疑惑的问。
“冰竺兮,是夫人最喜爱的花儿……”她苍白着小脸说。当年夫人初初有孕时因为六界大乱而心神不宁,所以尊神在这碧梧宫外种植了一圈的冰竺兮,因为雪花冰竺兮不仅好看香气更有着宁神安魂的奇效。如今冰竺兮已经绝迹,他日尊座与夫人回来之时,她要拿什么面对他们呀!
“你似乎很是确定尊神他们一定会回来。”倪云竹看着她,不解她哪里来的自信。
梨希却是瞪了他一眼,“因为尊座承诺过夫人说一定会回来。”尊座对夫人做下的承诺,没有任何一个食言了的。虽然夫人逝世了,但是她相信,只要尊座回来了,夫人也一定会回来的。
倪云竹无言以对。这是什么逻辑才能推理的出来。眸光瞥到凤邬近了的身影,他沉吟了下才开口:“此次的事不是能够简单解决的,毕竟你占的是我们一个朋友的身体。暂且先缓着,让苍穹玉之主来决断吧。我们先出去,这里,如何说也是那位尊神的旧址。”
梨希只是点了点头。
流昭若挣开眼,入目的是碧蓝的纱幕以及用金线银线绣出的《凤凰牡丹》,流昭若顿了顿,才坐起了身。
一方由上好的沉香木打造的梳妆台,一座由上好的檀香木打置的木橱,一张梨香木雕制的圆形小桌子,以及其它若干由上好的木材打置好的家具和通体由一棵树掏出的树心小闺楼。
嗯,没有错,的确是她在凤族的寝殿。可是,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一丝印象也没有了?还有,她是回来找筱拂的,筱拂呢?
掀被下床,流昭若手上的动作十分流利,可腿上的动作却非常之缓慢,甚至她站不稳——睡的太久,腿麻了。
“殿下您醒了……殿下您怎得起来了?”进门的侍女惊呼一声,忙上前扶起流昭若又躺回了床上,“您已经昏睡三天整了,身体必然有些僵硬,还是躺着缓缓的好。”
“筱、筱拂?”流昭若惊愕的看着面前大不一样的筱拂,心底无限震惊。这是筱拂?这么温柔而体贴?这是筱拂?这么能干而细心?这是筱拂?这么暖心而细致?……的确是筱拂,可是完全不同。
看着流昭若惊愕的表情,侍女浅浅一笑:“殿下,筱拂是如此称呼您的吗?我不是筱拂,我唤梨希,‘梨花’的‘梨’,‘希望’的‘希’。”
流昭若愣了愣,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或许是筱拂的姐妹什么的,只是长的相像……不对!“筱拂是孤儿,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梨希无奈的一笑,“我何曾说过我是筱拂的姐妹?”
“那是……母子?”流昭若拧着表情。
梨希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是筱拂的任何亲眷,我和筱拂唯一的关系,大约就是我现下使用的身体是她的。”
流昭若怔了怔。什么“使用的身体是她的”?“你究竟什么意思?”
梨希再次叹了口气,“好吧,那么我从头说来。我梨希,曾是魑……”
半响之后,皇长大公主的寝宫之中突然爆出了一声吼:“凤、邬!你个王八蛋。”与此同时,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遁出了皇长大公主的寝宫。
梨希默默看着绝尘而去的皇长大公主,心底先为凤邬默哀了一下。她怎么可能会承认,其实流昭若多多少少还是受了她的一些些偏离影响呢!至于小凤凰嘛……身为尉,就是要为魑分担苦恼的嘛。她答应了接手筱拂的任务侍奉流昭若,那么她们的关系首先不能太差。所以,小凤凰你就分担一下咯。
流昭若是要去找凤邬麻烦的——谁让他不仅不顾梨希的意向,还妄顾筱拂的性命。不过,她还没有见到凤邬,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凤族太后娘娘的侍人。
整个凤族又苏醒过来了,真好!可是太后娘娘找她有什么事?
太后娘娘的这位侍人不难看出这个能说会道的,因为一个那么三句话的事她硬是给啰嗦了一堆。好在流昭若的逻辑感不错,大略从中整理出三句话:
一,此次事件凤邬有罪,但也是因为他被魑蛊惑了。罪责不大。
二,凤邬毕竟还是凤皇,若把他办了,不仅凤族会乱,还影响凤族的声誉。
三,她只有凤邬这么一个可怜儿子,望流昭若看在昔日她们的情分上给凤邬求求情。
此外,太后娘娘已经过去君羽休那里求情了。
流昭若打心眼儿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替凤邬求情,可是忆起太后娘娘当年照拂,自己也着实不好意思拒绝。而且有一点太后娘娘说到非常对,凤邬毕竟是一族之皇,如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凤族必乱。凤族的名誉也必定受损。所以,她还必须去求情,只因为她是凤族的族人。
君羽休贵为苍穹玉之主,入住凤族且是在凤皇有罪时期入住了凤族,自然是没有客气的入住了凤族的王宫——连同其它三人一起。
流昭若猜测君羽休与太后娘娘应该是在鸾凤阁,因为那里是会客的地界。
她才准备遁去,还没动作就被人唤住了,“昭若?真的是你啊!你醒了,怎么不见梨希来报呢?”来的是端合瑶,以及尾行一般如胶似漆的倪云竹。
“凤槿,倪先生?”流昭若看去,“我才醒,梨希还没离开。”
“才醒就乱跑?你的身体还好吗?”端合瑶担忧的问。
“没事,我挺好的。”
“才醒就闲不住,有什么要事?”倪云竹掐入中心。
“原来是寻凤邬算帐,现下是寻君……”
“算帐?”端合瑶疑惑的看着她。“凤邬哪里惹你了?”
“他还用惹我?他已经错的很多了。”流昭若控诉,“他不仅不顾梨希的意向,还妄顾筱拂的性命……”
“等等!什么‘不仅不顾梨希的意向’,梨希有什么意向?”端合瑶再次打断她。好似有什么不一样的混进来了……
“梨希厌世了呀!身为魑,但她心善,实在不忍自己再被怨气控制而枉杀无辜,所以一心求死救脱。可是凤邬还是打扰人家的安眠,死活要把梨希复活,再次将她拖入这累人的茫茫红尘。凤邬他可恶!”流昭若狠狠一攥拳,骂到。
倪云竹&端合瑶:“……”
梨希,你真真好样儿的。这样欺骗无知少女你真的对得起自己的小良心?话说你还有那玩意儿吗?
“不过就算凤邬错的再多,我还是得保下他。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传扬出去,凤族的声誉也不剩什么了。这我不能坐视不理,我必须保下凤邬。”流昭若坚定了神色,复看向倪云竹与端合瑶,“可是凤槿,倪先生,你们应该知道,想要从君羽休那里讨到人情,我不够资格,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下?”
混乱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由倪云竹点点头,“我们试试,可是凤邬这次的所作所为真的出格了。如果梨希是一般般的魑,那么他就是给六界带来灾难了。”
“我知道,但是至少不要闹的声势浩大。”流昭若无力的说,“嗯,他应该在鸾凤阁吧……”
“邶鞠殿。这里。”倪云竹感应了下才道。
君羽休在邶鞠殿,因为他是在这里被太后娘娘堵上的。邶鞠殿本是个议事的地界,所以君羽休就没有离开了。
太后娘娘是位很年轻漂亮的贵妇人,样貌只有二十来岁。她坐在君羽休下席,优雅的品茗,只是攥成一团的左手泄露了她焦急的心情。
流昭若走入邶鞠殿,恭恭敬敬的给君羽休见了个礼。自然要讨好,还有求于他啊。至于太后娘娘那就不用了,依辈分而言她还是她姑姑呢。
看两个人的气场,大约是什么都还没说君羽休就冰冷相对了。流昭若暗暗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异样却从身后传来。
“阿瑶,怎么了?”倪云竹发觉端合瑶的僵硬不正常,立刻弯下身关怀的问。
状况引来所有人的关注,尤其是一直僵着的太后娘娘。一直不能开口,明明是主人却不能尽地主之谊赚赚好感。端合瑶这状况可是出的正合她意。“这位姑娘,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端合瑶愣愣看着太后娘娘讨好的动作,神色有些苍白。突然,她开口:“太后
娘娘?”
太后娘娘浅浅一笑,算是应了。
端合瑶咬了唇,脸色愈发苍白,“太后娘娘……真是好命的人……”她蓦地看向君羽休,苍白的唇色抖出绝不妥协的一句话:“羽休,如果你曾经看在我的面上,那么可以不用了。凤邬的罪行,该如何就如何吧。”
这一句来的实在突然,又是如此敏感的一句话,几个人当即就愣住了。尤其是太后娘娘,她今次是来救儿子的嘛。
端合瑶也是体贴的,说了那样一句话,她不忘要给了太后娘娘一个解释,只是是低声吼出来的,“太后娘娘,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姓‘端合’,单字‘瑶’,封号‘凤、槿’!”
刹那间,太后娘娘神色一变。顿了片刻,没有犹豫,她扑上去,牢牢抓住了端合瑶,“不,阿瑶,不要这样。救救他,他是你亲弟弟呀。”
“不是!”端合瑶冷冷地打断她,“他才不是我弟弟,我的弟弟早已经死了,他们埋葬在南国,都不知过了几万年了!”
“阿瑶,娘亲求你了……”
“你不是我的娘亲!”端合瑶冷冷地说,同时拽下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我的娘亲,在我六岁那年她离开之后就死了。”
太后娘娘愣在原地,神色一片死灰。她看着端合瑶,眼泪欲留,“阿瑶……”
“不要唤的那么亲,我攀不起太后娘娘您这个亲。”端合瑶冷冷地说。
“我错了,可是阿瑶……”
“对了,还有东西要还您。”端合瑶再次打断她,一信手,一架七彩的七尺竖琴端端正正落在地上——七锦珊瑚凤弦琴!
太后娘娘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看向端合瑶。这是端合瑶周岁的生辰礼,可她要还给自己……
流昭若在一旁看的都不忍的闭了眼了。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位太后娘娘就是端合瑶的生母凤笕了。原来她没有死,而且还做了凤族的太后娘娘……诶~孽呀!
蓦地,一只手搭上了流昭若的肩。流昭若回眸看去,竟然是君羽休。
“别人的家事,莫管。”说罢,他径自捏诀,两人一齐消失了。
虽然别人的家事的确不应该乱插手,但是你这样也太不尊重我了吧。
野草芳香,佳木繁阴。水波清澈,鸟语花香。
君羽休带她来的,是凤族的圣地,真神遗址的结界之外。
流昭若承认自己的好奇心总是那么强烈,所以她问得出口而且非常直接:“方才究竟算怎么回事?”她坐在湖边,踢踏着湖水,因为问问题,所以仰望着一旁的君羽休。
君羽休顿了顿,在流昭若惊骇的目光中在其身边坐下,这才缓缓开口:“凤族太后,就是凤槿的生母凤笕。”
“猜得到……可是她不是死了吗?”
“依弦从未说过凤笕已死,只是说凤槿不知道会好受一些。”
“不会是……凤笕当时就已经……嫁给上任凤皇了?”流昭若一波三折的推测着。
君羽休点点头,“凤笕根本不爱南帝,她深爱的是凤族上一任凤皇,既凤邬的父亲。”
“诶?那她……”
“是赌咒。”君羽休淡淡然的说,“凤笕年轻时同人打赌,赌凤皇爱不爱她。当时凤皇是爱她的,但是还只是太子的他更重要的是要把心思放在朝政上。凤笕莫名其妙的输了,代价却是要她下嫁凡人,而且至少要生下一个孩子。如若她不从,她深爱凤皇的事就会被穿开。”
“啊~很真是难堪呢。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还被公开,尤其还是女人……”流昭若表示认同,“不过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真的不如早早嫁了省得以后难堪啊。”
君羽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然后呢?回来凤笕怎么又回来了?”故事停了,流昭若不乐意了连连催促到。
“因为凤皇发觉了。”君羽休眺望湖面,淡淡的说:“毕竟是心怡的人,往日天天相见,可近几日不见人影,是个人都会怀疑。可是凤皇毕竟迟了七天……”
“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人界已经过去七年了。”流昭若了然。
“对,凤槿那时都六岁了。”君羽休阖上了眸,“凤皇找到了凤笕,表示自己可以不计前嫌,他日后还是会迎娶凤笕,只要凤笕那时依旧是一个人。”
“所以,她把凤槿一个人抛在了人界?”流昭若难以置信的说。
君羽休点点头。“在骨肉与爱人的选择中,她选择了爱人。可是今日,她又为了自己的另一个骨肉而卑躬屈膝……你是凤槿,你能不生气吗?”
“那么区别对待,要我我早气疯了。”流昭若用力踢踏着水。“诶?你方才一直留着不走,不会是为了等凤槿过去吧?”
君羽休缓缓地点点头,“她们的事,早晚要了结。”早点了结也是好的,毕竟这是一根刺,一直扎在端合瑶心窝里对他们两人而言都不好受。
流昭若点点头,没有置喙。
而后,是漫长的沉默时间。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踢踏着水,他静静看着远处的风景。
寂寥无声,也是和谐。
可是流昭若毕竟不是闲得住的人,没有一会儿她就觉得别扭了。
身边的人就是自己一心爱慕着的呀!即使知道没有可能也放不下的人……原来凤笕的选择其实这么简单,只要是能够让自己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放弃一切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可是他们永远没有这个可能,她还是洗洗睡吧比较实际。“那个……如果没什么事……我回去了,筱拂,不对,梨希还等着呢。”
说罢君羽休也没有表示,流昭若不得不说自己有那么一些小失望。可是有什么资格失望呢?问之前就知道没有什么可能发生的嘛。可就在她起身要离开之际,他开口了。他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缓缓地不容置疑的说:“你想不想知道我和依弦之间的故事。”
流昭若一愣。“诶?”
“我和依弦认识的很早,那是舟雪、凤槿、小泉、墨、空尘甚至是竹,我们都还没有认识,我和依弦认识的是最早的。”他仰望着天空,细细回忆着。“那大约,是在八万年前吧……”
流昭若暗暗掩住唇防止自己叫出声。八万年……难怪他如此深情,难怪她没有一丝机会。
“我与依弦初相识在长霞山。那时的长霞山还没有如今这般有名,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头,甚至连山神都是与其它山脉共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