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拾叁 虚迷梦境(二) 温泉泡的舒 ...
-
温泉泡的舒心又舒骨,三个女生约定下次再去。
只花凉歌一个人脸色不大好,把一个小孩子一个人扔开,她们也真放的下心。
哼!
“作什么这么不爽?莫不是存了什么心思却是没有得逞?”离舟雪居高临下睨着他,嘴角蓄着揶揄地笑。
身材高挑的离舟雪对于不过六七岁大小的花凉歌而言的确有非常重的负担。于是他转身就向流昭若撒娇去了:“姐姐,抱抱。”他知道他如今不如他,但是至少要在身高方面制衡。
流昭若心一软,正要伸手,花凉歌却已经离地了——被离舟雪提了起来。“诶?舟雪……”
而离舟雪已经开始斥责了。“臭小子,又想着占人便宜。”小小年纪心眼不少啊。
流昭若愣了愣,什么?
花凉歌自然是奋力挣扎,乱踢乱动,可惜全部徒劳无功。不过他的嘴还自由着。“老女人!你才臭呢!我想干什么了?抱抱而已。”让流昭若抱他一下怎么了吗?她又不是没有抱过。
离舟雪只是冷冷一哼,笑容刺眼。“整日抱抱抱,你是三岁孩童不是?有脚自己不会走啊!”没见过这么懒的,一看便是居心不良,也就昭若还傻傻的以为他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子。
花凉歌看着她,露出的是不屑一顾的表情,“谁理你。”
“你……”还待再训,手中的花凉歌却是被流昭若接了过去,“昭若!”亲娘都没有这么惯人的好吧?
“你便莫那么苛刻了,小凉歌还是小孩子。”流昭若抱着他,语气掩不去宠溺。
“这……就算他真的是个孩子吧!你如此宠他,让他以后如何是好?他总是得长大的,还是个男生,你能这般宠着他天长地久吗?”离舟雪不认同。
“虽然他总会长大,可至少他今日还唤我一声姐姐。当的他的姐姐,我宠着他,又如何了?”流昭若讨好的看着她,“好了舟雪,没什么事的别计较了,好不容易养好的兴致,莫因此败了。”
离舟雪动了动唇,最终妥协。
凤槿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凉歌是异常爱黏腻昭若,但是并没有一丝过分的举动的啊。那或许只是对亲情的渴望呢。”
离舟雪嘟囔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蓝苑近了,思及昨儿的逃课行为,流昭若略略有些心虚。虽然是风先生的课没有错,可风先生那么好的人……总觉得万分对不起他。放下了花凉歌,流昭若只交代了一句听课去了就是匆匆向琴室赶去,恰是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愤恨到扭曲了声音的怪叫,同时还伴着离舟雪的惊呼。
“端合瑶,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三娘!”
“是虚迷梦境。”
君羽休边收起巴掌大、半指厚、云朵形、散发着白色光彩的透明晶石,边沉声说到。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时竹立在床沿,双手环胸,蹙了眉说到。
离舟雪细细替凤槿擦了擦脸,也是茫然的看向君羽休。
君羽休敛了眉目,神色暗沉,他看着手中的透明晶石,语气沉重,“我也不知。”
“咦?”
君羽休暗暗叹了口气,“因为事关真神……”如此这般,莫说他,就是《璇玑语录》也只是能够看出这是虚迷梦境而已。
“真神……”时竹愣了愣。三娘怎么可能惹到真神。何况那人也不过上灵之阶,连君长都不及。
君羽休的回应是无言以对。就是如此啊。
“三娘见醒了没有?还有那个人,到底和三娘有过节呀?”流昭若牵着花凉歌,还未进门便是问了。目光一及到君羽休的身影,流昭若怔了怔,而后若无其事的避开他直直走到床前。没有这个人,这个人与她无关。
“说是什么‘虚迷梦境’……完全不曾听过。”至离舟雪怨了句。“至于那个人,是个低阶鬼族,被太阳晒化了,还什么都没问出来。”目光越过流昭若投向君羽休,她又道:“羽休,三娘这般没有问题吗?”
“应该没有。”瞥了眼凤槿安稳的睡姿,君羽休回。
“真的没有吗?”时竹轻声的说,极似自言自语,“真神法器,还有只是助人睡眠的?”
“那个……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与这个比较相似的物件……”花凉歌犹犹豫豫的开了口,“……那是……虚迷幻镜,‘镜子’的‘镜’……”
“虚迷幻镜?”几人上了心,“什么东西?”
“那是一件真神遗物,具体追究起来……”花凉歌用力想了想,“……应该还是魔族的那位始祖尊神的遗物。”他说着,看了君羽休一眼,其他人顺着一同看了君羽休一眼。
君羽休一拂袖,冷冷一哼,“如何?是我做的不成?”
众人赶忙摇头,流昭若不由连连催促花凉歌接着说。
花凉歌暗自偷笑了一下,然后细细道来。那虚迷幻镜的效用他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只是大致记得,由它产生的幻境,是世间最难挣脱的幻境。幻境的真实,往往令进入的人迷失自我,认为自己就是那幻境中的人。而且最可怕的是,在幻境中死去,就是真的死去了,不是一般的死亡,而是形神俱灭,在幻境崩溃的同时,死去的人也将魂飞魄散。
最后四字最为骇人,几个人齐齐蹙了眉头。
“‘虚迷梦境’究竟与‘虚迷幻镜’有关没有?”时竹问的急切。
花凉歌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或许……有吧……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多说了,已经说了太多了。
“最怕就是这般回事……羽休……”离舟雪习惯性求救。
君羽休早已看着手中的透明晶石,好一会儿的默不作声。蓦然,“《璇玑语录》犹有记载……”他一顿,众人心头顿时萦绕起不祥的预感,纷纷揪住了心,只听得他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的叙说:
“虚迷梦境……乃虚迷幻镜所制。”
康安十七年秋,南国国都。
“哐当!”
轻而易举摆平了最后一个侍卫,端合瑶拍拍手,满意的点点头,“嗯,这下没有人再多事了。”
这是南国王宫的西大门门口,此时却是“横尸遍野”,只剩下两个一个赛一个柔弱的小丫头还鹤立鸡群的站着。
十来七八岁的柔弱小丫头怀抱着一个布团,瑟瑟发抖着扫视全场,用着几乎快哭出来了的嗓音说到。“公、公主,你这般,这般……王上是要怪罪鋈霞的。”
“本宫都不打算回来了,怪罪得着谁啊他!”端合瑶丝毫不上心,“还是……你还打算回宫?”凤眸眯起,少女危险的笑了。
“不!不!不!”闻言,小丫头立刻将头摇的同拨浪鼓一般。鋈霞是笕夫人救回来的,鋈霞就是笕夫人和公主的人,关王上什么事呀。既然王上与她无关,而公主又不打算再回来,她自然也是不会再回来了。
端合瑶没再说什么,只是一招手,而后率先走出了富丽堂皇的王宫大门。
别了,父王;别了,三姐姐;别了,小鬼头。
我说过,我一定会寻回娘亲的,哪怕她在天之尽头、海之偏角,我也一定会找到她,然后让她安享晚年。父王,我会让你知道,你所谓的没找到,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不过是你无能的可笑借口!我一定能找到娘亲的,一定!
那潇洒的背影,只留在晨雾之中。
她的闺名唤作“瑶”,复姓“端合”。她是南国尊贵的三十六公主,天之娇女,封号凤槿。
传言她的生母乃是高贵的神仙——凤族的一位公主,因为垂青她的父王的雄才大略,所以委身下嫁。她的父王也确实有些才干,短短十几年光景,就令南国成为了与青国、白国、北国并列的四霸之一。可是她的娘亲在她六岁那年就消失的不觅踪影了。南君不是没有派人寻找过,但是让凡人寻找一个神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所以她的娘亲没有找到。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
为此端合瑶就很不喜欢自己的父王,加之她也不喜欢王宫里的勾心斗角,且又是早已下定决心要找到娘亲的,于是在她十六岁生辰的次日也就是今日,她趁着整个王宫还迷醉在昨夜的觥筹交错中,逃家了。
一个公主的生辰何以令整个王宫都是一片觥筹交错呢?原因不止是因为她的生母身份不一般,也是因为端合瑶天生仙体,从出世起便被整个南国尊为圣女公主,据说南国人民求雨求祥瑞什么的都是给她供长生灯……
不过今日,这位圣女公主再顾不得南国百姓那些无聊的念想了。她要离开王宫,寻找娘亲的下落。
便是圣女公主,她来到世间的第一个身份也只是为人子女而已。
端合瑶很庆幸自己曾经缠着娘亲学了读心术。
『好标志的两个小妞。』
『一看就知道是翘了家的大小姐,没有什么麻烦。』
『那么动手吧。』
『等一下,等她们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再动手。』
『哦……呵呵,这么标志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是当然。』
『……』
端合瑶缓缓放下筷子,右手捏了一个诀扔将过去。立时,后面桌上的两个猥琐男人的衣摆纷纷着了火。两个男人上蹿下跳的跑出了酒楼,端合瑶则抿唇一笑。
鋈霞同情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惹了公主的,但是鋈霞很清楚这一定是公主做的。她家公主最爱玩火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这么刁钻。”少年倾下一壶茶,声音平稳,不大不小,正是足够端合瑶能够听到。
端合瑶讶异的看过去,他竟然知道是她做的?怎么会?可一看过去,端合瑶就愣住了。
那是一个极为标志的俊秀少年,有一张生来就是用来祸害女子的英俊脸庞。而且他飘逸,一股子潇洒意味更加迷人。端合瑶不是没见过美人,她的父王的那些夫人个个都是美人。但是如这人一般的,她是真的没有见过。
端合瑶愣着,她的读心术却没有愣着。她的读心术准确的帮她读了少年的心:『真是个漂亮的姑娘,难怪会有人起了歪念。看样子是要行走江湖的,呵~这入世未深的模样,以后怕是得吃不少苦的。』
咦?他夸她漂亮呢!对我有好感吗?呃,所以你是要做英雄救美里的英雄吗?看他刚才一眼看穿了她的手法,他或许真的要这个能力呢。
但是没有,少年没有这个意思,甚至他已经付账要离开了。
端合瑶立即起了身,“鋈霞,我们走了。”
“啊?哦。”尽管疑惑重重,但鋈霞收拾的动作确实十分快捷。“小姐,咱去哪儿?”
“跟着他。”
“诶?”跟着谁?
因为端合瑶完全没有隐匿的意思所以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对谈了。
“姑娘为何跟着我?”少年坐于马上,轻蹙了眉。『难道是因为我刚才的话?不是吧,她看上去挺落落大方的呀。』
端合瑶压住盈上眉梢的喜色。“什么跟着,本小姐本来就要走这条路的,或许只是同路吧。”
“同路?”『嗯……她们两个姑娘家,如此瘦弱……我此去的是远在青国之东的娄崖,如果真的同路,我或许可以伴她们一程,顺道教教她们一点儿江湖常识,也不失江湖道义。』“不知姑娘所去何处?”
“青国娄崖。”几乎是没有迟疑,端合瑶张口就说。“不知公子所往何方?”
“诶?”鋈霞一惊,“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定了那么远的路程的?』但她无缘说出来了,因为端合瑶手疾眼快的封了她的声音。
“甚巧,在下也要去那娄崖。”少年没有觉察到什么。『娄崖?如此之巧?……不行,我此时万万不能开口邀请同行。毕竟我陈述在后,贸然邀请,只会被当成登徒之子。不可。』
端合瑶拨了拨刘海儿,柔弱女子的形象瞬间铸成。“竟然如此之巧,我们的目的地都是娄崖。那个……公子,小妹与婢子实乃两名柔弱女子,这一路旅行艰苦,不知小妹能否邀请公子同行,也好寻个避处?”
此话一罢,少年与鋈霞竟然想到了一处:『能随时随地玩火烧人的你,应该算不上‘柔弱女子’吧?』
端合瑶暗暗掐了鋈霞一把。
“咳、咳……”少年好好的清了一把嗓子,“那个,姑娘所邀,在下本不应逾距,但江湖凶险,姑娘主仆二人的确不安全,那么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多谢公子。”端合瑶拿捏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于是三人一同上路,但彼此的了解对话便没有停。
“那个,还未知姑娘的芳名?”
“……凤三六。”端合瑶报出一个不成样的名字。但是又能怎么办?不论是‘端合瑶’还是‘凤槿’,都因为‘圣女公主’一号而名闻遐迩,所以她只能用这么个不像样的名字了。
“凤三娘?”少年愣了愣。『凤三娘?他听错了吗?还是……她已经嫁了人?可是她并没有绾发……』
端合瑶也是一愣,而后明白过来他是听错了。不过,“是呀!小妹凤三娘。因为家父不善文赋,所以家中三个姐妹便唤作了‘大娘’、‘二娘’、‘三娘’。公子可莫怀疑我是嫁了人,小妹还待字闺中呢。”“凤三娘”,比“凤三六好解释不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毕睿枢。”少年浅浅一笑,“‘睿智’的‘睿’,‘枢纽’的‘枢’。”
“毕睿枢……”端合瑶只轻轻念了一声,毕睿枢没有听见。
“不知凤姑娘千里迢迢去往娄崖所谓何事呢?”毕睿枢又开了口。『去的那么远,是投亲还是逃家?』
“不瞒毕公子,小妹是为了家母而去。自家母幼年失踪,至今不觅踪影,小妹许了愿,此生不寻着家母,便一生不还家门。”说起娘亲,端合瑶不可避免的暗了神色。
少年看了她一眼。『孝女,果然是个仁义女子。』
端合瑶微微一笑。又夸他了。“未知毕公子所谓何事?』
“我吗?只是听说娄崖在三月后有场罕见的海市蜃楼,所以我这个居无定所的人才打算前去看看。”
“海市蜃楼?”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瞧出了端合瑶的茫然,毕睿枢细心的给她解释:“就是海面上会出现云雾缭绕的仙山,传言是有人见过仙山上有仙人出没的。”
“真的?”端合瑶心上一悸。或许,或许可以因此找到娘亲……
“凤姑娘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的。”
一定的,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找到娘亲的机会的。
毕睿枢真的是个温柔的人,而且温柔的不见一丝的做作,那就是发自心底的,生来从性子中蕴出的温柔。
他很体谅两个女生的体力问题,行程绝不会紧凑,有时甚至还可以停留一下,玩上一两天。而且他善解人意,真的是善解人意,经常是她们还没有察觉到不适,他就已经做好了应急预案。可他只是一笑了之。
行走江湖的多了,自然就是多懂了一些常识而已——他如是说过。
初出江湖的大小姐自然会有诸多不便,提前处理好,真的出事时也不会手忙脚乱了——他如是想过。
瞧,多贴心。
历时两个多月,三个人跋山涉水,终于是从南国皇城到达了青国娄崖。嗯,据海市蜃楼还有半个月时间。
这其间,南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圣女公主离宫出走了。
端合瑶听闻,默默引水煮茶。
因为是长住,所以毕睿枢买下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双院民居。民居位于海边,甚至后半个房子连院子就是建在海上的。端合瑶与鋈霞就是住的里间,所以几乎是一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大海。
清晨,一阵悠扬的乐音飘荡在院子中,那是端合瑶在弹琴。端合瑶每日清晨都会练琴,风雨无阻,只是曲调不同而已。
端合瑶的琴名曰“七锦珊瑚凤弦”,名字很长,体积却是不大。七锦珊瑚凤弦琴只是一架高两尺的竖琴,但这却是一架货真价实的仙器,因为这七锦珊瑚凤弦琴,乃是端合瑶的生母亲手所铸,是她的周岁生辰礼。七锦珊瑚凤弦琴,取青国鎏金珊瑚为架,以青鸾尾翎揉丝为弦,琴身七彩,隐隐散发金光。
端合瑶爱极了这琴,因为这是她的生母留给她的少数的物件之一。虽然知道七锦珊瑚凤弦琴不同于其它的凡琴,它是仙器,不会因为放着不用而涩掉,可端合瑶依旧每晨必起。因为这是娘亲留给她的。
琴声飘扬了不久后,附音出现了。那是毕睿枢在调瑟。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两个月了,她起琴,他调瑟,默不做声,却浑然天成。
如此了半个时辰,端合瑶便起的不成样子了。琴瑟和鸣,这是琴瑟和鸣呀!心里乱乱的,竟不知如何是好。
瑟声渐渐落下,一会儿后,毕睿枢出现在了后院中。“今天只弹了半个时辰。”言下之意,往时都是一个时辰的,今日减半,可是出了什么事。例如,“倦了吗?”
见了他,端合瑶有些些的不自在。“没什么……”能说是因为小鹿乱撞导致的集中不了精神吗?太丢脸了,还是免了吧。余光瞥见晴阳日好,端合瑶来了转移话题的主意。于是她提议外出走走?。
毕睿枢只是淡淡一笑,便应了声好。『是闷着了吗?东市似乎有集,可以去看看。』
端合瑶心头一暖。真是贴心的人。话说她一直如此窥视他人的心事,好似不道德呢……行了,以后再也不窥视毕大哥了。
——才怪!
『小妹怎么一直不说话?她不喜欢这热闹的市集吗?也是,的确热闹的到了喧闹的地步。』于是,“小妹,那处有个折子戏戏台,可有兴致看看?”
『嗯?小妹一直看着……是喜欢吗?小妹不像一般人家的小姐,大约是不曾见过寻常的民间玩意儿……』于是,他买了一面风车。
『日头不早了,小妹或许该饿了……』于是,“小妹,那处的颐水阁的海鲜是此地一绝,可要去尝尝?”
着实是贴心的狠了,端合瑶不由愈发苦恼。再如此下去,不用半月,她大约就会被他拿下了吧?但是半柱香后端合瑶才明白过来,哪里再用半个月?她已经被他拿下了。
酒楼之中,因为客满,他们不得不拉下面子请求与人拼桌,可恰恰是这样,意外横生。
那一桌只有两个人,都是女子,不难看出她们之间的主仆关系。
问话的小二极度放低了态度,可惜那仆人依旧不愿松口。大约是不想端合瑶继续站着讨累,毕睿枢亲自上前请求。然后,大约是嫌烦了,那主人开了金口。“说了不行便是不行,再若叨扰我们,小心本姑娘让你们开不……毕大哥!”惊呼突起,那主子模样的少女掩唇起身。
端合瑶凝了眸色。熟人?
“毕大哥,真的是你?你不是在白国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一连串问话犹如雨幕一般接二连三迎面扑来。
『毕大哥,真的是毕大哥。毕大哥你果然没有忘了我吗!你终于是来找我了,吟香等了你好久好久了……』一连串让端合瑶十分,不,万分不爽的内心独白连绵不断。
端合瑶鼓起双颊,凝了眉,她不动声色的拨开了那女子紧紧揪着毕睿枢的衣袖的手。“这位~~小姐,未知芳名?”她挤进去,完全挡住了女子的视线。她的身高还是可以的。
女子因为突然出现的人一愣,而后忆起方才激动的举止,不由有些后悔,脸色微红,但她不曾退让,女性的直觉让她认定端合瑶会是一个敌人。“小妹姓‘莫’名‘吟香’,不知姑娘芳名?”
“凤三娘。”
莫吟香蹙了蹙眉,又看了看端合瑶和毕睿枢亲昵的姿势,眉端打结的更加厉害。“你与毕大哥……认识?”
“自然。”端合瑶傲然一笑。
“你也是被毕大哥救过的人吗?”『哪里来的狐媚子?竟然与毕大哥如此亲近。』
端合瑶笑容一僵。狐媚子?她以为她是谁呀,她有什么资格。要说也该是她说…为什么她要说?“我与毕大哥是正正经经的朋友,其它什么的阴谋啊,目的啊,都是不曾掺杂过的。怎么,姐姐与毕大哥的相识还掺杂了些什么吗?”
毕睿枢愣了愣。好似气氛不太对了,为什么?
莫吟香暗暗一咬唇。阴谋?目的?是在影射她?真是个贱人。“是的,我与毕大哥相识,的确只是因为他碰巧救过我。但是救命之恩大于天,当时我没来得及报答,心上一直有愧。毕大哥,吟香如今还是不觉得有什么比得上毕大哥的救命之恩,如今只能劳烦毕大哥亲口提上一件事,也是了解了吟香的一桩心愿。”完全不同于与端合瑶的针锋相对,莫吟香面对毕睿枢的语气,可谓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端合瑶平生第一次生起了这般磅礴的怒火。
一概无二,只因为此时的莫吟香在心底是如此想的:『毕大哥,向我提亲吧。父亲已经同意让我嫁给救命恩人了。我能够嫁给你了。快点,快向我提亲吧,已经没有人会再阻拦我们在一起了,快呀,向我提亲吧!』
荒诞!救命之恩就一定要以身相许吗?如果救她的只是个年近仗朝的糟老头,难道她也要以身相许不成?不过是贪图毕大哥的样貌俊美,这个女人着实无耻。
那厢,毕睿枢摆出了一贯常用的笑容,“那个,我……”
“毕大哥!”端合瑶突然抢白。她现下已经不敢用读心术了,尤其是对着毕睿枢时。如果、如果他想的也是那样……“我不想吃了,可以走了吗?”让她任性吧,至少逃避了还有努力的可能。
毕睿枢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客气的向莫吟香拱手告别,另外支付了无缘吃上的菜的饭钱,然后就追着端合瑶的背影匆忙离开了。
『小妹这是怎么了?她今天一天都很古怪。不仅话少,而且举止也是反常。难道……是因为莫姑娘?』
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句“莫姑娘”,端合瑶立即心情见好。他说的是如此彰显关系生疏的“莫姑娘”啊。
“毕大哥……”
“嗯?”
“你对莫姐姐……有感觉吗?”到底是禁忌一样的问题,不要说用读心术窥探,就是只是问出来而没有得到答案,端合瑶都紧张的有些窒息。
“什么感……”他顿悟,然后脸色一异,“小妹胡说什么呢。于我开玩笑是没有关系,可若是坏了莫姑娘的闺誉,那就是莫大的罪过了。”
“哪里有什么罪过?只是问你有没有而已。”难不成这还能坏她的名声?如此说来,那么岂不是只是做了个杀人放火的噩梦,就有可能犯上杀人放火之罪了?端合瑶有些急。又是不肯说,所以会是什么呢?……她没有勇气施展读心术。
“哪有这种道理……”毕睿枢为端合瑶的想法哭笑不得。
“那你便回我就是了,又碍着谁了。”端合瑶不愿意轻易放过。
“自是没有。”毕睿枢拧不过,只好开口。
端合瑶放了心,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没有就好。那么毕大哥,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哦——”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仿佛将要说的是天大的事般凝重,引得毕睿枢不由也是万分正色。
她说了:“毕大哥,我、喜、欢、你、哦!”
毕睿枢一怔。
她笑了一声,那种轻轻浅浅的,却如花儿艳丽的笑靥。她又说了:“毕大哥,我喜欢你呦!”
毕睿枢还是愣愣地。
端合瑶笑得愈发忍俊不禁。如此震惊的表情,眼神又是喜盈于眶,傻子也猜得到是什么原因了。但她依然不忘作怪,因而故意摆出了失望的神色。“啊,原来毕大哥不喜欢我啊!那算了,我就回被子里慢慢哭吧。”说罢,她作势要转身离开。
不过她没走两步就被拉住了,男人修长有力的长臂环过她的肩头,抱住了她。“别走……”一向温柔的声音第一次如此低沉,如此,充满磁性。“我喜欢你三娘,我好喜欢你的三娘,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三娘!”
端合瑶溺倒在那温柔里。其实所谓的“温水煮青蛙”,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颐水阁的门前,面容姣好的少女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个方向,刹时惨白的脸色是真正的如同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