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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十三月明(五) 帝云浅没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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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云浅没能成为学员,她成了礼课的课师。
对此,流昭若一度认为君羽休是故意的。因为自从帝云浅出任礼课举止系的课师后,礼课的听课人数直线上升——多数是男生。
帝云浅也的确是个很好的先生。她人美,心善,教学态度好,耐心高,而且体贴。女生中也有不少人钟情于她的课。
与此同时,颂雪一直没有讯息,君羽休也是一字不肯透露。
蓝苑如此平淡的渡过了一个个平淡的日子。这期间,天族三皇子来了次蓝苑,然后,然后帝空尘就逃窜了。至今下落不明。不过他上神之阶的秘密也没能再守住了。
此外,蓝苑便是那般平静了。
某场佛理课,流昭若依旧那般心不在焉的听着。
“昭若……”乘着释惠佛祖一个不留神,谟绾与雪灵心一同凑了过来。
“打住。”流昭若先声夺人,“如果是出去玩的事就算了吧。现在的我今时不同往日了,如果我敢偷偷的出去玩,那么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的院子了。”
两人无声失笑。
“该!谁让你捡了个祖宗回家。”谟绾掩唇取笑着。
“谁说不是呢……”流昭若也是郁闷的看着自己的玉手。
事情起源于三天前,流昭若与叶勿离被画尘请去帮忙挑些做舞衣的云衫雪纱。
只是这么个连真正意义上的逛街都说不上的出门,花凉歌就火。
他先抱起了花瓶,质问流昭若:“给我带棉花糖了没有?”
“没有啊。”
“哐当!”花瓶碎了。他又抱起了玉珊瑚,并再次质问:“给我带冰糖葫芦了没有?”
流昭若有些觉悟了,小少爷这是发脾气呢!“那个……没见到啊……真的!”
“哐当!”玉珊瑚碎了。他再次抱起了一个物件,这次是一个椅子。也不知他是如何抱起的,但这下的杀伤力绝对不容质疑。他这番的神情已经有些黑了。“你、肯、定、一、样、东、西、都、没、给、我、带、对、吧!”
流昭若突然不敢回了。依这情形,花凉歌是要拆房子啊。
最后花凉歌没有拆房子。他没等流昭若给个回应就自己放下了椅子,不过他自己蹲到了墙角暗自神伤。
浓浓的哀伤萦绕不去,花凉歌轻声细语地嘀咕:“我果然还是外人啊!说什么会尽心尽力照顾我,这才不过第二天而已,出去玩儿就根本没想过我……果然都是骗人的吧……毕竟谁会真的那么好心照顾流浪儿童呢!给口饭吃不让饿死就是大恩大德了。我果然是多余的,我就不该存在的,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这种身份凭什么得到家庭的温暖嘛……我只配流落街头,吃着别人倒掉的剩饭剩菜,穿着别人不要的抹布做的衣服……有人看过来就尽力卖笑赚两个馒头钱,没人看过来就勒紧腰带挨过一顿……大不了饿死街头,反正我只是一个没人关心的流浪儿童,我的生死根本没人在意……我就是个多余的家伙……”
流昭若愣在原地。
喂、喂!我到底做什么了?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些的?这些是控诉吗?这哀凄凄的冷风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吗?你是人界的不假,可你又不是人族!会饿死才有鬼。本姑奶奶才不信你会过的那么惨。其它五界过不下去你还能不回人界?在人界那三千红尘中,你随处选一个地儿都是占山为王的存在了好吗?可是……为什么本姑奶奶还是莫名的觉得小心脏这么沉重呢?
流昭若最后将原因归结于“美少年的杀伤力太大”——虽然他甚至不能算作是少年。
事情的结局以流昭若的一番集安慰、解释、承诺、发誓为一体的陈言书收尾。她承诺,以后出去玩儿如果不带上花凉歌,她的院子就随他破坏用以泄气——鬼知道是怎么被他拐过去的,反正她作了如此承诺。而毁约的惩罚是诅咒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流昭若:“……”混蛋!为什么她就是如此没理由的惧怕这个诅咒。
面前的谟绾还在偷笑,倒是雪灵心正了色。流昭若不由白了谟绾一眼。“莫笑了,再来嘴就开到额头上了。”
“缘不是因为你能被个孩子欺负了去。”谟绾辩嘴。
“那也得看人吧!花凉歌,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孩子。”正常的孩子才不会说出那么长篇大论的一堆来,而且句句往人心窝里扎。
“那也是你自己领回家的。”谟绾一噘嘴,道出流昭若的自作自受。
流昭若呻吟一声,扑倒桌上。
“行了,调侃一两句就得了,怎得还没完没了了。”雪灵心不认同的看了谟绾一眼,复看向流昭若,端起了正经架子,“今日寻你说的是另一件事。再过些日子,花朝节就该到了。虽然花朝节不算什么大节,但在百花城,也是十年才有一次的。今次我邀请你们去往百花城玩儿,给我面子否?”
流昭若顿了好一会儿,“花朝节是作什么的?”虽然知道不礼貌,但,也不能一头雾水的就扎过去啊。
雪灵心果然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但也是收的极快,她开口:“二月十二花朝节,处于春季,有庆贺百花华诞的意义。在凡间,又流传着‘花神掌管人间生育’一说,所以花朝节又是凡间生殖崇拜的节日。只是百花城不兴后面这个。”
流昭若一眯眼,“那你们那百花节又是作什么的?”
“百花节上百花艳。百花节庆祝的,是万花的繁荣艳丽。”雪灵心又白了流昭若一眼,“在百花城,百花节更为重要,百年才举行一次。说来,下次的百花节应该是在三年之后……勿离也快满两千岁了……”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竟然有悲。
可流昭若没看到,她还因为叶勿离的年龄而惊讶着,“耶?也是三年之后吗?我也是三年之后才满两千岁呢!不知我与勿离谁更大些……”
“我是六月六出生的……”一旁传来怯懦懦的细语,是叶勿离。
流昭若一惊,“你怎么在?”没见她过来呀!
叶勿离露出无辜的神情,“昭若,我一直是你同位……”所以不须过来。
流昭若一哑。对不起,她一时忘了而已。
“昭若,你还没说你几月生的……呃……破得壳。”已经习惯了流昭若那不服老的性子,所以谟绾看戏都是依着流昭若的剧本来。
“……九月。”流昭若撇撇嘴。还真是够小的她,谟绾一定会借事生事的。
果然,“呀!比勿离还小呢!看来你真是我们的小妹妹哦。”谟绾看着她,眼睛一眨一眨的。
流昭若傲气的撇过头。不理你们了!
佛理课方才下课,离舟雪就来寻人。因为君羽休终于松口,说出了颂雪的下落——莶琅山!
流昭若毕竟付出了那么多,所以离舟雪觉得她有权第一时间看到大团圆结局。可流昭若却不敢应,因为她想起了自家院子中的某个小魔王……筱拂已经因为预算不足而回了凤族了,她可不能让筱拂千里迢迢再跑一趟。
佛理课之后就是礼系举止课,流昭若估摸着帝云浅一定不在了——还在就有鬼了。她整个人就是为了颂雪才来的。
没课,流昭若便没了去处,她只能一路晃荡着回了自家的流水涧。院中自然是只有小魔王,不!花凉歌一个人在荡秋千的。其实流昭若好奇过为什么花凉歌宁愿自己闷着也不寻些同龄的孩子们玩耍,而花凉歌给出了两条无比官方的理由——
第一条:蓝苑根本没有同龄的孩子存在。
的确,蓝苑是个成人学府。
第二条:他嫌那些孩子们玩的太幼稚了。
……流昭若无言以对。
见着他回来,花凉歌份外高兴,连秋千都腾了出来。“姐姐今日回来的极早哦。”
“颂雪有了讯息,云浅寻了去。没课回来的自然是早了。”她心安理得的坐下。
花凉歌弧眸一转,“姐姐竟然没去凑热闹?稀奇。”
“是呀!姐姐不是念着你嘛。”流昭若干笑两声,“怎得?你想去不成?”
“可以的吗?”花凉歌伸出脑袋,确确实实是渴望的眼神,“终日待在院子里,闷死了。”
“我竟然不知道你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流昭若讶了。
“你不曾带我去过,又怎么会知道。”他似是带着埋怨的语气,“姐姐,不走吗?我想去的嘛。”又是卖萌的语气。
“可以是可以。可是……”流昭若蹙了眉,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我不认识路可怎么办?”
“……”你确信你是大人吗?“地址告诉我,我看我是否认识。”
“莶琅山。”
“唉?”不会是……那个莶琅山吧?
花凉歌竟然真的认识路!
尽管拐差了一个地儿,但如果不是那路不通的话,那里应该是条更近的路。
莶琅山是片蔓延千里的山脉,碧翠葱茏。山中有着淡淡的雾,竟然有着迷阵的功效。嗯,莶琅山位于人界。
花凉歌带着流昭若在莶琅山之北找到了其他人,不多,也只是君羽休、时竹、离舟雪三个人而已。至于帝云浅甚至颂雪,那是全然没有在踪影。他们此时围在一个山谷中,谷内赫然倒下了一条成年巨龙的尸体。龙史上下只有一个伤口——丹田位置有个血窟窿!血色还是鲜红,应该刚死没多久。
流昭若当即捂上了花凉歌的眼。记得花凉歌曾经说过,他是属龙族的,可如今……想着,流昭若没好气的瞪了君羽休一眼,心狠手辣的家伙——如此巨大的成年巨龙,少说是个本神之阶。可他被一招灭了,除了君羽休,应是没多少人能够做到的。
被引来目光的君羽休全盘接收了那白眼,心上顿时迷雾重重,他又哪儿惹着她了?
花凉歌是很不满流昭若捂了他的眼的,不过他挣开后立刻就是一惊,然后躲到了流昭若的身后。竟然是硬生生被抢了龙丹而死的,出手的人好生残忍!但,为什么要抢龙丹呢?龙丹虽有大补功效,可这上神龙丹,只会把人补的自爆吧。
“昭若,不是不来的。”离舟雪靠了来。
流昭若无声指了指花凉歌,而后又示意的指向那条巨龙:“怎么回事?”
“那?”离舟雪撇过去,蹙了眉,“上神龙忌,不知可曾听说过。”
“那便是上神龙忌?”流昭若一惊。
上神龙忌,六界中赫赫有名之人。一则,他乃人界之众——他是人界龙族与人族的混血,如此平凡的血统却修为上神,怎能不出名?二则,他的修法不正——那似乎是吞噬一类的法术,修炼的同时,便是需要不停的杀戮!这般的人,其实也是六界通缉榜上的人员。上神龙忌,几乎经年占着六界通缉榜上第一的位置,千百年来,一直没有人能惩了他,可今日,他被伏法了。
“究竟怎么回事?”流昭若追问道。
离舟雪冷哼了一声:“自食恶果罢了。这龙忌想要‘狩猎’颂雪,结果一招不慎,自己反被别人‘狩猎’了。”
“那是!颂雪的修为……”
“不是颂雪。”离舟雪打断了她,“上次催熟十三月明时颂雪就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否则龙忌又怎敢狩猎他?龙忌这种作恶多端又能活到如今的人,总是滑头些的。他是被别人‘狩猎’了的,而且是一招取命,两招灭魂,加之那人身上应该还有真神遗物,羽休竟也是推断不出是谁。”
花凉歌懦懦露出半个头,真真是个胆小的孩子样。“时竹哥哥应该知道些什么吧……他看的很入神很若有所思的样子。”
花凉歌的话提醒了其他人,时竹真的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目光一下集中过来,时竹也是没法再看下去了。他浅浅一笑:“我只是在想,能秒杀龙忌的这个人会有多强。”
“至少尚在真神之下。”君羽休断言,“真神降世,即便我没有感应,《璇玑语录》也是会有的。”
时竹没说什么。
花凉歌敛了眸。
蓦然,云飞雾卷,浓浓雷云翻滚而至,其势轰鸣,犹如耳畔振钟。
流昭若愣住了:“这、这是……”
离舟雪一掐腰,“怎么这么的像天雷云……”
“因为这就是天雷之云。”君羽休淡淡说到,“颂雪与帝云浅的情劫化开了。情劫一化,渡过雷劫他们便能够晋升了。”
离舟雪无力的抖抖唇,“还有雷劫?”
君羽休看着天际的雷云,神色如常。“晋升真神,需受九九八十一道玄天金雷,九九八十一道焚天金火,九九八十一道寒天金芒。三劫毕,真神降世。颂雪是讨了巧的,他先历了情劫,如今只需受过九九八十一道玄天金雷,便是能够晋为真神了。”
“雷云相近,易融合。看如今这状况,颂雪与帝女的雷云八成已经融合了。颂雪是讨了巧了,可帝女怎么办?只是晋升上神,将要承受的雷劫却是晋升真神时才有的玄天金雷,且还是八十一道!”时竹沉声开口。
君羽休淡然的合上了眸,“雷云的确融合了,可天雷也融合了。你认为,颂雪会让帝女承受这天雷之劫吗?”
时竹一愣。的确,如果能够且没有后患,颂雪一定不会让帝女承受天雷之劫的,哪怕是普通的天雷。
果然,不知从哪个山疙瘩里,颂雪携帝云浅飞起。颂雪牢牢牵着帝云浅的玉指,将她藏在身后。
滚滚雷云于天际气势汹汹地翻滚,颂雪却不动如山。
神境,青丘,王宫。
白净坐于中庭,一盏茶,一卷书,好不悠闲自在。
不悠闲又如何?以后怕是再没了时间悠闲了,不如趁着如今相安无事,好好偷闲几把。
不过他想悠闲,有人却不想让他悠闲。是他的二夫人昙夫人。“你还有如此闲心!儿子被退婚的事你真的不管了吗?眼见天族之位唾手可得,却就如此失去,你不感到可惜吗?”
“你又懂个什么。”白净睨了她一眼。
“是,我一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可我至少知道,咱们九尾白狐一族的面子,是彻底丢在天族和那个颂雪身上里。”昙夫人在他对面坐下,很是忿忿不平。“我说你能有点骨气吗!如此大的事,你也忍得下。”
白净一瞬冷了脸。不提颂雪还好,一提颂雪他就……“你以后,莫再说此类的话了。”
“嗯?”昙夫人上了疑惑,“怎么?受了气还不兴我念叨两句吗?”
“不是不兴,而是大逆不道了。”白净依旧面无表情,“狐尊颂雪他……”
“帝君,白徉有事呈报。”庭院之外,传来密语。
白净莫名心一紧,“道来。”
白衣男子如风般现身于庭院中,“呈帝君,人界莶琅山区域突生变故。有雷云滚动,天降金雷。其雷势强,白徉未能查得是谁人所为。”
白净已经失了神,手中的茶水倾泄而不自知。终究还是……怎么来的如此之快呢。
“帝君,有何恙?”白净的表现太过失常,昙夫人不得不问上一句。
白净没有回答她。他抚去茶渍,站起身,背挺的笔直。“白徉,召集族中精英,请出几位太上长老,立刻。”
白徉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昙夫人却皱了眉。“你叫醒那几个老家……老人家作什么?”昙夫人很不待见那些个太上长老们,原因无二,只是因为太上长老们曾经反对过让她的儿子,九尾白狐族的十八皇子继任下任狐帝,而原因只是他并非嫡出。
白净没有回答她。他幻化出九尾白狐族狐帝象征的雪色狐冠,取了下来。
“帝君!”昙夫人惊呼。狐帝的雪色狐冠,除了退位时是绝不会摘下的。
白净终于看向她,且回答了她:“不用再唤我‘帝君’了……”因为输了。
处心积虑三十万年,他们这一脉还是输了。
天帝与天后赶来的极为匆忙。
到底是上神,又是神界之主,别人没有见识他们能没有吗?玄天金雷!竟然是有人要晋升真神。这四海八荒,竟然出了如此奇才!
龙驾凤辇降落莶琅山,四周看热闹的散仙们纷纷退让,天帝天后也是顺利的来到了君羽休他们身后。
玄天金雷威力巨大,百里之内不存活物,因而龙驾凤辇只能停在百里之外。这个距离,一般人甚至看不清十里外的景象,但天帝天后都不是一般人,百里距离于他们而言不过咫尺,因此他们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历劫的两个人!
“云浅!”天后惊呼一声,浑身一震。怎么会?云浅怎么会要经历这玄天金雷?她还不及上神啊!
天帝眼角一勾,“颂雪……”天后一时没有看到,他却是一眼见着了。云浅身边的人,是狐尊颂雪!那个远远超于他的人。原来,他已经是要晋升真神的修为了吗?妖族狐尊颂雪,竟深远至此。云浅、云浅……看来又得嫁出一个女儿了。
玄天金雷狂暴的在天际怒吼,火爆脾气已令莶琅山山腹位置一片焦尘,约莫估计没有万把年是绝计不可能再衍生出什么活物来。可它肆虐了半个月,落下的天雷也才不过四十又二道而已。
雷影下的人影一直没有人敢靠近。颂雪已不是牵着帝云浅了,如今的他有了力竭的征兆,每一道天雷都要倾尽全力才能接下。幸而现下的天雷虽然威力愈来愈大,蓄力的时间却也是愈发的长,方才那一下,似乎也是蓄力了一夜时间。颂雪有了恢复和准备的时间,一时也不至于会出现命丧当场的情形。
颂雪都是如此,帝云浅自然更加轻松,颂雪根本不准她承下天雷。也是不准她离开的。帝云浅将要渡过的上神之劫同样需要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自然这是正常的天雷了。帝云浅如今与颂雪地理相近,两人的天雷之云相融,天雷合一,这般的天雷谁承受都是可以的,只要还是他们。可如果帝云浅离开的太远,雷云分开,天雷各自承受,那么那时就是颂雪想要替她,也是违天命了。
周围的人群早不知散了几次,又涌上来几次了。现下谁都知道那是真神之劫了,谁也都想目睹真神降世,虽然自己没有可能,但看一看真神无上的风采总是可以的吧。
离舟雪懂得享受。她在莶琅山半空中利用枝蔓勾了一片平地,他们几个坐着等。
花凉歌趴在流昭若腿上,一副好眠的模样,可他看着颂雪与帝云浅的眼神,竟然深沉。“还有三十九道……他挨不过去了……”
“不会的,”流昭若摇头,“他与云浅那么难得才能冰释前嫌,如今,我相信他们能够挺过去……”愈说流昭若是愈发没有底气了。明眼人都看的出,颂雪接近强弩之末了……
花凉歌看了看她,又审视的看向颂雪与帝云浅。“如果……如果他不曾受伤,那么或许真的可以吧……”可惜他就是受了伤,而且祸及本源。
君羽休一直合着眸不言不语。而此时,他终于看向了那有些狼狈的身影。他抬手,捏诀,漫天雷云竟然又有了增长的势头,而且是向着君羽休扩展而来。
时竹惊起。“羽休!”不能插手啊,劫外之人插手,天道会厉惩所有人的。何况他还是苍穹玉之主,如此不公正,苍穹玉或许会弃了他的。
君羽休淡然摆手,“生劫而已。”
时竹一愣。不止时竹,离舟雪、流昭若、花凉歌,哪个不是愣了。
君羽休没有等他们的反应,已经飘身至颂雪身旁。承这新加入的雷云的福,第四十三道玄天金雷将要劈落了。
流昭若看着他轻而易举的接下一记天雷,拉了拉离舟雪的衣袖。“他……也有生劫?”
“羽休也是魔族啊。”离舟雪解释。
“但他是真神啊!”真神之阶已经不属于什么神族啊、魔族啊的了,所以妖魔两族理应没有生劫的困扰了才对。
“不完全的真神。”时竹眸光微沉。“羽休不是自己修炼成的真神,他的通天本领半数都是苍穹玉带来的,除却那些,羽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神。只要仍是上神,他就还是魔族,还存在着生劫,只是他能够利用苍穹玉避去生劫而已。”
“但他如今……”流昭若看着半空中衣袂翻飞的飒然身影,心底衍生出些许感动。
谁说他凉薄了,他如今不就是在热心帮人么。
君羽休的举止令不少人大跌眼镜,一向凉薄的殿下怎么会帮人呢!这自然也包括颂雪。
『殿下……』
『我帮你,自然不是一无所求。』
这才是殿下的本色嘛!颂雪暗自想到。可是,他能有什么是君羽休求不得而他拥有的呢?
『抓紧时间休息吧,最后九道天雷谁也帮不了你,也不能帮你。不能晋为真神,我也是白帮了忙。』
『……多谢。』合上眸,颂雪沉入冥思状态。
此后又是二十日的光景。
生劫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天雷之劫,它很平凡,所以不似一般的天雷之劫以“九”计数,生劫只以“三”计数——反正只是想让你散架。理说即使君羽休以真神之身承受生劫也应当只有三九二十七道天雷方是,但是他偏偏承受了二十九道。而且看上去他还要再接一道——因为颂雪还未醒来。
到底已经是真神了,承受了倍于颂雪的天雷,君羽休却依旧是衣袂翻飞,好不潇洒。
明明枯燥乏味,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却是越来越多。也是,这毕竟是百万年来乃至自创界初至今唯一一个凭己身努力晋升真神的大能,绝对的前无古人。他的渡劫怎么能不好好观摩,指不定能悟出什么大道来。而且就算只是这玄天金雷,虽然威力巨大,可它自带的浩然正气与天地灵力也是极多,虽然九成九被渡劫之人吸收了,可那溢出来的一丝丝对茫茫众生也是获利良多的。
现在的六界早已不如从前,茫茫众生更多的都是君长之阶,能晋升为神明哪怕是本神都算是一方高手。所以这场真神之阶的晋升雷劫是谁都不想错过的。就算我没有真神的命,那上神行了吧?再不济也要搏个本神的命。
二十天时日其实不长,但颂雪竟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醒来,君羽休便默默后退。他也只能做到此步了,剩下的,还需看他自己。
『殿下今日之恩,颂雪无以为报,唯有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驱驰之力,颂雪必不推辞。』
君羽休退着,蓦然听到了这段密语。他抬头,看向天幕下稳如泰山般的男子,眸色一亮。选对了。
炫丽金芒如同破晓之光,气势恢宏如惊涛骇浪般由天际堕下。
玄天金雷第七十三道,其威力等同九雷之和!
颂雪看了眼帝云浅,浅浅一笑。又如何?谁也不能再妄想分开他们了。就是这天罚雷劫,
也、休、想!
莶琅山角,少年看着天际雄壮的一幕,竟只是慵懒的捏捏鼻梁。
“曾以为吾才是首个呢……罢了,反正只是个初窥门径的小生而已。”
他转身融入绿野中,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