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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金枝玉叶 ...

  •   长河落日,沙场暮色如秋。少年将军威凛凛,跨雕鞍,旌旗猎猎,凯旋归。

      城头战鼓震星辰,腰间宝剑血犹腥。

      一座灵山,如今却是一片废墟。大争之世,烽火烟狼烟,不要说一个图腾,一张旌旗,一座宫殿……就是一座神庙,一座王城,一个大国,都会化为鬼蜮。【注:灵山是广义的灵山,不是佛教那个灵山】

      -

      有美一人,造化钟神。

      ——刖宓妃足。

      ——剜湘灵眼。

      ——截神女腰。

      ——锯天孙手。

      ——才有此俊逸。

      非洛神凌绿波,湘妃立蛟脊。难喻姿神之万一。飞燕曳仙裙,玉奴步莲华。皆秽土。

      碧莹莹的眼睛,恍若死水微澜,黑漆漆的,亮晶晶的,仿佛是折了肋骨烧作的长明灯。

      ——日月星辰在她眼里安息。

      似笑非笑,如雾如电。

      她的唇色极淡,却是淡极始知花更艳,反而透出一点奇异的艳色,让人只觉江山如画也只是水墨画,也敌不过她笑靥如花——对着这样一个人,任何拒绝都是酷刑。

      尖翘翘的嘴巴,格外娇,说话的声音,更娇——柔得仿佛柔枝春叶,嫩绿可咽,可以滴出水来;是一江春水,带月而来,忽闪忽闪的;是静夜流动的玉箫声,沃人心上,百炼钢为绕指柔。

      一顾倾人城,安敢复顾?

      ——如果无法拒绝,那就用跑的!捂着耳朵跑!

      任何人见了,都只能像落汤螃蟹,落荒而逃,像被黑白无常追魂索命那样逃……

      天涯海角,天荒地老地逃。
      【PS这个妹子的颜值,后续还会有补充。上面这些颜值描写都是陈徽月的颜值描写摘过来的,为了突出亡国公主的颜值。原型是萨珊王朝末代公主。
      古波斯末代太子卑路斯入唐,中国各李唐正史笔记等等都没说他兄弟姐妹的事儿。但是其他国家的史料or编的史料or现代人现编的史料,写了波斯公主嫁给了唐高宗做妃嫔。
      这个场景是女主和波斯和波斯公主,后面会补充——女主绝了,完全就是莫挨老子的那种逃。大道无情、太上忘情、绝对老庄了。
      因为古波斯会亡国,波斯王子卑路斯求唐高宗帮忙复国,唐高宗基本拒绝。。。。。。。。。。祆教主死前,找到了九死一生的破解之法。就是扒拉女主——女主不是“超级无敌大富大贵贵不可言女主命、吕后命嘛。”。交易交易交易交易……帮波斯免于亡国,或者帮波斯复国。但是女主即使看到了亡国,也表示我只想爬……我是泥菩萨,不要把我供起来。PS祆教主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其实他早就知道祇霜不会这么干,但还是抱了那一点点的希冀!】【注1】

      -

      雪域迷城,天空澄净得像一块冰。

      是那种让人咽了,就会消了热毒的澄净的寒冰,让人静心息心,眼里只有神明和侍奉神明。

      这里,离神明近。

      巍巍的王城宫阙,伸手就能碰到天。

      只有冰雪上的脚印和冰雪上的血色,一直在叫嚣着这里自非瑶池仙境——可也实在美丽。

      冰雪之上的血色,如格桑花、若木花、彼岸花般妖冶绚烂。

      -

      弗夜一边奇怪,自己怎么会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一边倒是明白了这是先知的启示。

      心之所向吗?心向往之吗?

      人生多歧路,会心是归处。

      一个人既可以深思熟虑地忠于自己的选择,也可以不假思索地忠于自己的心。最好此二者,殊途同归,都得到了。

      也许神明是看中了他这一颗虔诚赤子的心,才会许他一世繁华,想要的都得到,过程都惊艳。

      日复一日的荣光,年复一年的荣光。成为了所有人的荣光,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要成为谁的荣光,谁的天。

      他是金枝玉叶,他统一大业。

      他惊才绝艳,叫嚣着:寇可往,我亦可往。

      他明艳张扬,是尊严若神的少年帝王。

      只是人越来越老,心越来越黑,只有他的月亮是干净的。

      只是偶尔会在登楼之时,俯仰之间,有些些微不可见的淡淡的闲愁,丁香花那样淡,丁香花那样远。

      俯——万家灯火,万里江山,只有他无边孤单。江山如此多娇,六宫如此多娇,亦如何?亦何如?

      仰——苍穹清洁,只有明月,没有别的。想要星星,想要月亮,仿佛也是唾手可得,却也是距他万万年,离他万万里。

      雪衣共雪尘,他是真神仙。他这般笃定,他一如昔日。

      -

      日月星辰在他的眼中,如萤火般飞而复息。

      “得到了万世功名,得到了万世供奉,得到了该有的一切和不该有的一切。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来过,活过,爱过……”

      结果——他微微歪着头,眨巴了眼睛,一手支颐,一手作酹。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一杯一杯,复一杯。一曲新词,酒一杯。绿酒一杯,歌一遍。

      “长安应是春光媚,雪域仍是旧时雪。”【PS长安无所有,只有长安月。不是恋长安,只恋长安某。以后,祇霜。】

      一念繁华,一念灰,一念灰飞,万念俱灰。

      眼前之景,皆如锦绣灰冷。

      旌旗猎猎,战鼓声声,兵临城下,剑寒霜明,六军不发,无人勤王。登高望海,一片烟火海。

      “搁这儿玩儿我呢!我这是商纣吗!商纣竟是我自己?小丑竟是我自己?”弗夜被眼前幻境,搞得只想要骂娘!登上宫阙最高层!就只想一边骂娘!一边往下跳!因为他觉得若是在幻境里被剁了,也挺丢份的!

      就在这时,一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赶紧拉了他走。而他就被这么一双柔柔的手,一把抓过就揪走了!

      弗夜被这女子拉着骑着鹤,飞上了天,飞过了雪域高原,飞过了大江大河,飞过了崇山峻岭。与雁阵为伍,与白云为邻。

      弗夜扒拉着鹤颈子,有点惊,有点怕,以为自己是驾鹤西去了。然而一路风景却并不似幽冥地狱,便高声问她:“你是神仙吗?”

      只有风声阵阵,寒冷依旧。

      待他想要回头,便见身后女子恰如旱魃般恐怖,红颜白骨,大抵如此。

      如此噩梦,如人踩空,便掉落了更深层次的噩梦里。

      -

      流云流水流沙,云烟水雾沙海。

      水越流越清,世间沧桑,越流越淡。一片片掉落的琉璃优昙花,便是一个世界,一朵昙花一朵梦境,一颗尘埃一颗菩提。

      然而那三千繁华世界里,却只有他的面容,如临水照花。而另一个倩影,却总是消散在水色天光里,如何都看不清,也抓不住。

      一寸寸化为梦幻泡影,一一流失于掌心。

      弗夜看了看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

      掌心空空如也,掌纹如花钗闪电。攥着的是执念,是痴念,还是嗔念?

      -

      他的目光茫然,荆棘丛生。

      黄沙茫茫,大漠无涯,除却四时日月星辰,不见任何生灵,说不出的凄凉。

      时而走走,时而停停,时而凝神倾听,时而举目远眺。

      在沙的那边还是沙,越过山丘,无人等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终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挥一挥衣袖,像是一座倒塌的沙丘,浑身一松,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四肢舒展开来,一动不动。
      -
      长河落日圆,大漠明月,圆了又缺。风沙没有葬了他,流沙也没有葬了他,不知道过了多少春夏秋冬,寒来暑往。

      缠枝的红绫孤零零地正在荒漠胡杨树上摇摇荡荡,他在树下,哼着幼时的歌谣。

      他坐在沙丘上,瞧着月亮。

      一只狐狸呀,他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瞧着月亮。【注:参考东宫词以及小王子和狐狸和麦浪。狐狸喜欢听麦浪,王在雪域,不听雪沙沙,却喜欢听鸣沙和鸣泉和铃铛。他终究是没有等到他的公主。。。。。。。。。。。。。。。这俩肯定得写个番外啊,21世纪“祇霜转世后身”去布达拉。他还是看到了他的公主,这辈子,得到了普通人的幸福。他还是赐福了他的公主,这辈子,得到了普通人的幸福。。。。来暮之谣,佳人殊未来。】

      大漠驼铃,鸣沙,月牙和狼叫唤,是绝美的夜色——

      然而,只有鸣沙和月牙!只是吸风饮露着,菩提树下打坐着,看了一千年!

      “缺月无端向人媚,三星寥落真幽寂。大漠驼铃,鸣沙,月牙和狼叫唤……”

      弗夜也不知道自己识海,竟是这般虚空又干净,干净又空虚。也还思忖着尽快出去,可惜一直不得出路在哪儿!

      他的心里跟他的故乡一样,冰天雪地。唯独一捧篝火,折骨所烧,明明灭灭,周而复始。
      【PS历史上不是老父死于非命,才开野的嘛。我觉得坚强之人和强者,并不需要那些外界强烈的刺激因素。人格受环境影响比起人格本身,几乎……没啥。】

      便干脆在树底下睡睡、想想、睡睡、想想……终不得要领……

      这种锥心的感觉,很不好受,仿佛是忍死待谁。也仿佛明白,那一人,永不会来。

      情绪从一开始的“王想什么不好,想钗裙?”!以及“自觉骂娘”!变成了后来的“都多少多少多少百年了,我都快把自己整吐了,已经不惜得知道这婆娘谁了”!

      -

      悠悠然,远远的,从天际迷迷荡荡地飘来叮叮当、叮叮当、叮叮当的金铃声,越来越促,越来越近。声音冰冰凉凉,似敲冰戛玉。

      无异于,醍醐灌顶,当头棒喝。

      好容易看到活人了!

      弗夜第一次飞也似的逃离了这棵树。

      踉跄摔倒了,也是一路连滚带爬。

      再也不是翻过沙丘,还是沙丘!翻过沙丘,无人等候的结局了!

      -

      这种一个人的禁闭,一个人的面壁。让他觉得他就像是封印在宝瓶里的魔鬼……
      他在这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虚空里呆着,在第一个百年里,他觉得谁要是解救他,他一定报答他,使他终身享受荣华富贵。一百年过去了,可是没有人来解救他。
      第二个百年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谁要是解救他,他一定报答他,把全世界的宝库都指点给他。可是没有人来解救他。
      第三个百年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谁要是解救他,他一定报答他,满足他的三种愿望。
      可是整整过了很多很多很多年,始终没有人来解救他脱离苦海。
      于是他非常愤怒,他觉得从今以后,谁要是来解救他,他一定要杀死他,不过准许他选择怎样死——在梦里杀个鸟人,解解气!他这该死的暴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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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羽裳的女童,卧在骆驼上小憩。肤光玉耀,明珠生晕,像雪域流光溢彩的冰凌子。金履鞋上的金铃铛,叮叮当当,像山中鸣泉,像夜里鸣沙。

      貌似是察觉到身边有人,女童十分警觉地惊坐。

      双鬟珑璁,睡眼怔忪。

      有道是,虽梦里蝴蝶,亦活灵活现。

      -

      祇霜见来人是弗夜,眼睛俶尔就点亮了,忽闪忽闪亮晶晶。细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扑闪扑闪的。哀怨时似晨曦晓雾,欣喜时……则火树银花。

      忙不迭要从骆驼背上滑落,发现不太能做到,却也笑道:“总算是见着活人了,你都不知道,我飞来飞去的。可把我累坏了。”

      弗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光柔和。嘴角微微翘,好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轻嗔薄怒之间,却有一种妖异的光彩。如清风吹拂清泉里的清莲,那样清雅绝俗,出尘绝艳。一颦一笑,皆是神明对世人的馈赠,而世人有幸窥见。

      祇霜眨巴着眼睛,看着弗夜,目光清澈无暇,似宽慰似揶揄地询问他是不是也被折磨得够呛:“你也被关了很久了?咱们想办法赶紧出去吧!别到时候被踹出去了。”

      虽然她的表情比较欠揍,但弗夜还是付之一笑,凑近吓唬她,道:“没人跟你说过,你这么说话是会被打的?”

      祇霜不以为意地道:“家父陈侍中。”笑不露齿,明眸却善睐,艳溢着微微的矜骄。

      弗夜故意摇头晃脑的,啧啧称奇,道:“立谈可封侯,风仪可拜相。陈侍中之子,自是可以在都城横着走了噢。”

      祇霜见他那矫揉造作的模样,秀眉微蹙,瞪了他一眼!

      她一仰头,娇傲地道:“那是!那可不比某些‘金枝玉叶’的强些!”

      祇霜这话便是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弗夜听了也是不由得弯唇笑了起来,温润如玉,春风化雨。

      “是是是,你是大人物!”弗夜笑着应和,话语虽是调侃,而眼中是微不可见的宠溺,“小仙女不应该是足下生光,踩着鲜花,踩着凤凰过来嘛,最次也得是踩着云朵过来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金枝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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