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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王其爱玉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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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明走到弗夜座前,道:“陌上花开早,陌上花开迟,山阴/道上走,处处春云生——可要改?”
弗夜大疑惑,问道:“为何要改?是不符合要求吗?”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卑劣,在这双眼眸的审视之下,都将无处遁藏。
听他这大不解的语气,似乎是觉得这诗实在合人心意啊!
裴克明道:“王,之前已经泄露了这句诗。”
弗夜觉得没意思,淡淡地道:“那行吧,那就改成……来从千山万山里,归向千山万山去 。占尽千娇百媚后,玉体须为美人惜。”【PS说的是,我的百年江山啊。】
明眸皓齿,语如珠玑。光影之下,宝相尊严。容长白净的面颊,如霞光明艳,如玉色澄映。
淡淡的书卷气,若有若无的狡黠。淡淡的少年气,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孤清——是个内怀机锋,外饰温柔,极其清透明媚,却又极其孤芳自赏的佳人。
【PS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雪域孤独的王。他是世间最美的情郎,可惜佛光照在王的身上。
太可了,我是不会给他加戏的,就这样。
仓央嘉措的诗词(和近现代学者王教授给他润色的仓央嘉措的诗词,绝大多数都是他给润色润色再润色的,包括绝大多数名句),我要抄给松赞了,就这样。PS佳人:男女通用的。】
裴克明淡淡地道:“王,好志向。”
弗夜支颐叹息道:“江山如此多娇——六宫粉黛更多娇。”
两颗亮如星辰的眼眸里,倒映着月亮,眼底穿越而来的月光,裹挟着春天的风,裹挟着夏天的雨,裹挟着冬日可亲,温暖而寒凉。
只有天山不化的冰雪,才会开出幽艳的雪莲。
【PS好喜欢这种啊!就是我的爱很少,但我真的爱你,我是真的爱过你。我不嗑这种。因为爱一定是深爱,爱一定会不顾一切。其它的只能算是“喜欢”而已。】
裴克明闻言,眸子微微蕴笑,倏忽无痕,道:“王,其爱玉体!”
【PS让他好好活着,惜命。松赞死得挺早的,可惜了,应该有啥阴谋阳谋之类的。抄的诗句:玉体须为美人惜。和诗句: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差不多一个意思。】
弗夜摸了摸下巴,略一低眉,淡笑,没来由地……反正跟眼前这位黄胡子老头,不是同一个缘由。更没来由地……他想瞪他一眼!
东海大壑,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有幸拥有万年天上月,万年海底月,万年朝朝暮暮。
彼,志存高远,如海之广,如海之深。何以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何以明月入襟怀,照人满怀冰雪?何以遇见过一个正当刚好年龄的人?明明如月,如雨如神。足以快平生,足以慰风尘。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匹夫匹妇犹可得,何况王者?岂不更是唾手可得?
结发为夫妻就好了啊,为何要去结发受长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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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明明明已经抬脚想要移步,却还是对弗夜说道:“王,是金铸佛。再好的白瓷娃娃,也是泥塑相。见泥菩萨过河,菩萨应该拈花微笑,不该低眉。”【松赞OS:你在教我做事?】
弗夜蹙额,唇齿翕合,不知何解,却也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伸手要拉住他,急道:“何禅机?何玄机?”
纤长的手指,虚虚地展开着,仿佛失去根基的招摇的花瓣,只有云雾来复去。
裴克明轻轻瞥了一眼,道:“不讲禅机,不讲玄机。”
弗夜冷冷地道:“什么泥菩萨?什么厥词?”
裴克明耸了耸肩,无奈地道:“也许是胡言胡语,也许是上帝的神谕,也许是神灵的箴言。”【PS松赞:我会背叛神灵的箴言。】
裴克明拿起了桌上的两个杯盏,倒在一个杯里。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这个动作,在哪朝哪代,哪国哪地,都是祭奠。
弗夜一脸震惊地看着裴克明,又一脸不可信地看着地上不可见之云雾。而弗夜身后之人,更是愤恁裴克明的失礼和不敬,当即身子前倾,叱骂了个“你”!便被弗夜抬手拦下,淡淡地道:“退下。”
那人仍是怒不可遏,恨恨地攥紧了拳头!若他此时有刀,怕是要出手宰了这个妖道!
【PS车迟国的国师,都叫妖道。那就按妖道算吧,咋看都不是妖僧。“道”,是一个很广泛的适用的词】
毕竟主辱臣死!哪朝哪代,哪国哪地,能够例外!
金铸佛和瓷娃娃,除非打碎了和一起,不然怎么可能有下文。饶是打碎了,也是玉石俱焚,不得往生。【……剧情以后展开……勉强不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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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明走到祇霜座前,那种闲雅态度,让人觉得他几乎就是过来与她对酌喝一杯的。
在祇霜启口相问前,裴克明按部就班地问道:“清风明月媚,人比烟花媚。与君初相识,天雨曼陀罗——可要改?”
祇霜道:“不改。”
裴克明道:“为何不改?”
遇见一个合眼缘的人呢,佛陀都低眉,何况是凡人呢?
【PS佛陀都低眉,天雨曼陀罗,场景就是:当佛说法时,从天空降下曼陀罗花雨。】
那就……结发为夫妻就好了啊,为何要去结发受长生呢?
若得秦女携手仙,不羡鸳鸯不羡仙。
祇霜眼睫扑闪扑闪,明眸含露,稚拙如鹿,如雾隐南山,显得既聪明又骄傲,微微笑道:“风月无边,正在吾辈。”
裴克明道:“希望你任何时候,都笑得出来。”
裴克明缓缓走向下一座,这便是通过了。
然而祇霜还是没好气地腹诽了几句!谁让他说话冷飕飕的,还不是啥好话!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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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明走到陈徽月座前,道:“祖龙梦三山,湘妃望九嶷。会心即归处,沧海许平生——可要改?”
陈徽月道:“不改。”
裴克明道:“沧海不见春水,沧海不见星辰。沧海难为水,何必许平生?”
陈徽月道:“会心即归处,心安是吾乡,自得平生意,自有平生欢。”
裴克明道:“令妹已经去了六层楼,你还有必要再继续吗?”
陈徽月微微疑惑,小鹿般的眼眸水润润的,如山色空濛,晨曦轻雾,道:“要我走吗?”
裴克明不语,等待她的下文。
陈徽月道:“不如仙客说吧。”
裴克明道:“你妹妹比你豁达。”
陈徽月不解。
裴克明道:“与其关心你妹妹,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
陈徽月道:“小女子愚钝,望仙客直言。”
她的唇色极淡,却是淡极始知花更艳,反而透出一点奇异的艳色,让人只觉江山如画也只是水墨画,也敌不过她笑靥如花——对着这样一个人,任何拒绝都是酷刑。
裴克明道:“花满南园月满楼,欲买桂花同载酒。”【PS欲:想要干嘛而不得。再说就剧透了……】
作揖离开,言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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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明走到刘树义座前,道:“出师未捷身先死,不信人间有太平。太平自有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可要改?”
刘树义道:“为何要改?”
裴克明道:“明月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欢乐总相同,不幸不一而足。愿君惜取少年时,愿君怜取眼前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以为……你不如改一下?”
【PS朋友说人物太多了,背景事件太多了,说的台词太晦涩了,让我必须PS一下。前面说了刘树义这货是倒霉的“刘文静”的倒霉儿子。所以这段对话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刘树义盯着裴克明,而裴克明的眼睛沉静如海,任何光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却也任何光亮也无法照进他的眼睛。刘树义没有分辨出他的意思,却也淡淡地道:“赠言金错刀,千岁庶不灭?”【PS不多说,这个注意一下。】
裴克明道:“止十字?”
刘树义不答。
裴克明微微叹息,言辞却美丽,令人身临其境恍若真见了这景,说道:“天女灵巧手,剪水作飞花。与君同携手,欣然共白头……外头风雪大,好走。”
刘树义细而长的眼睫下弥漫着朦胧水雾,白茫茫的水雾,干净清澈。
有些不服,有些不恁。
暗红色的绝丽凤目,如幽花湛露,淡漠凉薄,因冷峻而极尽妖娆,蕴含着曼陀罗花般的艳烈,摄人心魂。
裴克明也不着急。
刘树义亦未起身。
他双唇紧抿成线,倍显执拗桀骜:“仙客无话可说?”
裴克明悠悠地叹了口气,舌尖似有千斤重,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刘树义作了一揖,起身挥袖自恣去。
裴克明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悠悠地道:“……少年行乐处,春衫桂花香。”
而刘树义似乎微微一点头,便走向风雪里去了。而门口却有人独立风雪,撑伞以候。
月华绕身,美得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