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风月无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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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霜二人自是最后入座五层楼的。
位次却并非是在最末，只见那最末之人，正在那边若无其事地缓缓地撇茶沫。
祇霜倚在裴行俭身边，乐不可支，小声嘲讽道：“这洞庭湖的土鳖成精了。”
【注：这货是不拘小节的秦王啊。
撇茶沫：真的是雷死。我觉得明清民男性，没有比这更土的动作了。明朝之前不这样冲泡方式喝茶的，所以有茶道。
现代茶道普及，也很少有人会“撇茶叶吹茶叶撇茶沫吹茶沫”喝茶了。
历史上洞庭湖的龟：背着祖龙秦始皇的玉玺。不知道哪儿看的"古代野史笔记啥的"。
就算正史野史趣闻没有乌龟背着玉玺这回事，那么洞庭湖的土鳖成精了，也就能拿到洞庭湖玉玺了。
土鳖拿玉玺，土鳖成精不就是拿玉玺的秦王、皇帝嘛。
古代妖不妖仙不仙人不人的，妖怪修成人修成仙，还是人修成仙，都很忌讳的，也很需要化形之后，找个人问你看我是不是人，是不是仙。如果这人说“是”，那它就成人成仙得道了。如果这人说“不”，那么几十年几百年修行就完了打回原形重修。所以“贵人祇霜”这话，在这种特殊算好的聚会场合，给秦王来了这么一句话，就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秦王就是真龙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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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主位之上的寸微大师眼皮微微一动，露出衰飒而痛苦的神色。
胸口亦因情绪不稳，而略略起伏。而他毕竟是修行得道的大师，有且仅有这一恍惚的异动，却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仍旧是那派鹤骨松姿，太上忘情的神仙气度。
裴行俭好生奇怪，因为云里雾里，他都不甚分明，这个小小妮子竟然能看到些什么新奇玩意儿。当下大疑。因这此话嘲讽意味甚重，便要她慎言，劝她住嘴道：“别让人听到了，到时候怎么整你都不知道。”
祇霜吐了吐舌头，不以为意，却也是乖乖收敛了神色。然而小嘴巴微微撅起，透露了此刻爽利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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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夜见祇霜在他身边落座，一双狭长的凤目都朗润如春星，简直是云销雨霁后的天青色那般澄澈，嘴角却微微轻扬，因内秀于心而温和于外而显得愈加欲盖弥彰，仿佛是纯净的水晶里清透的彩光，绵柔而妩媚。
【PS我要解释一下：松赞颜值及和亲。外加详细的【注1】
颜值正面1.《西藏文》还是《西藏志》反正就是古代西藏那边人编的，说松赞出生就长得有点姿貌。虽然小时候的长相不算啥，但是多少还算是有点记载的。本着“有”总比“没有”好！所以还是能给他“杰克苏”个“略有颜值”的。
颜值侧面2.文成公主进藏。十二年之后丈夫松赞去世，公主愿意在高原上待着666，不回长安。唐高宗都说了她可以回国，她不回666除了因为她老公（即使死了），她还能图吐蕃点儿啥，图布达拉宫里数地砖吗666
回国=公主待遇、国/家/英/雄待遇、还不用高反、吃穿用度啥的总比高原上好些吧。结果她不回也是666了。大概率只能是因为她丈夫吧，她做了跟【绝大多数和亲公主】不同的选择，而这群和亲公主里就“丈夫”这一项不太一样啊。
解忧公主为了西汉发光发热上蹿下跳五十年，都要回家，即使汉帝灭她全家666回国后那是绝对的上宾待遇。
大宁公主等李唐公主都想回家。而文成公主成寡妇的时候才二十七八岁，简直了。
千金公主和义成公主那更是疯狂爱国啊666千金公主靠着瑹珏老公狐假虎威还要出轨666。
松赞年少有为，个人文武文化水平和个人能力还是个人功绩都是魅力值拉爆表……爆表也没用，主要是年轻。对着老头再厉害再大方再听话，也脑补不出来16少女真爱50+老头吧。算是中国和亲公主里嫁的条件最好的了，因为松赞不老不昏不混蛋、没有人品差、好色寡德之类的。
文成公主在吐蕃不作妖，藏地对她的评价几乎都是正面的。所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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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得他笑话她，道：“你都最后一名，险险地吊车尾地进来了。还笑得出来，可真行。”
祇霜不以为意，道：“呵呵呵，贵介公子，还真是‘言笑不拘’呵！多少我这也算是‘压台’好嘛！险胜才有斗争的乐趣嘛，若是实力相差太大，玩儿都没兴趣玩儿的好不啦！相形见绌，谁玩儿带上太绌的货啊。”
弗夜摸了摸下巴，心思却不在此，随口笑道：“好吧好吧，就当你是压台了……好饭不怕晚。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祇霜嘟囔着他这汉文是哪个不中用的老师教的，偶尔行，偶尔不行的。偶尔好话好诗都不在话下，偶尔真的是“话糙理不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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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又换了一位徒儿，雪肤雪衣雪衫，黄眉黄髯黄发。站如松，语如钟，碧眼眸子如电射人眼，语气更如霜冻，使人听着寒津津的，像漏着风。
此人先自陈身份，是西域人，汉文名字裴克明，寸微大师三弟子。然后，按部就班不疾不徐地正讲着考题和规则要求。
弗夜百无聊赖地瞧着那匾额，道：“你们汉人其实挺无聊的。”
祇霜见那匾额之上，乃是利落的飞白体，写了“虫二”二字——意思是：风月无边。
祇霜歪头，不解这有什么好说道的。
弗夜道：“汉人好附庸风雅，拆字谰语，无根据无名状思辨。”
【PS貌似中国古代没有“逻辑”一说，如果非要一一对应的话，“逻辑”应该是“《名学》”、“思辨”。那就思辨+名状，代替吧。】
祇霜懒笑道：“噢……原来阮嗣宗写的‘凡鸟’，就是这么象形！会意！又传神啊！”
弗夜听她直接明着骂他，也是郁愤。恨恨地喝了一杯灵露饮，败败火——然后惩罚性地不搭理她！【666所以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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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就是写的便是这“风月无边”，题目自拟，写诗即可。
【注：“风月”本义是雅事，风月雅事。不是风月艳事，风流艳事】
一胡人愤愤不平道：“写诗乃是汉人专长，这不公平。”
裴克明道：“稍安勿躁，不需从四声八病，杂诗杂言即可，若只是一句话也使得，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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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炷香时间，便要人作诗。
作诗快的，三步立就，七步立就。
祇霜不紧不慢写了一帖：清风明月媚，人比烟花媚。与君初相识，天雨曼陀罗。
裴行俭道：“人让你写‘风月雅事’，不是让你只谈‘风月艳事’。”
祇霜白了他一眼，道：“灵犀一点，两心相通，幸得知己，怎是艳事？再说了，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也不算啥艳事吧？”
裴行俭双手抱臂，紧抿着唇，微蹙着眉，终于缓缓地说道：“让你写‘齐女祆庙’呐！”【PS典故齐女祆庙：风月艳事，男女私情。】
淡淡地嘲讽如淡淡的风吹来淡淡的雾，淡淡地氤氲着淡淡的光，还有晨雾里的芳香，若有若无。
又是不见喜怒地说来：“我先前这酒算是白喝了。”
明明轻轻浅浅的一句话，愣是让他说出了三分孤清、三分强势、三分盛气逼人，还有一分让人听来贼不舒服的……霸道。
祇霜固执己见，瞥了他一眼，耍宝似的说道：“你信不信，老头就吃这套。风月之情，真心最难，你且看着，别人如何自欺欺人假大空的。”
裴行俭狐疑，显然是不信，道了句：“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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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做成的花签子被挨个儿收了上去，寸微大师只是略略翻动了两眼，便点了点头，并无其它吩咐。
裴克明便走到在场的这二十五座前，一一与他们交谈。长发散散地束着缎子，宽袖大袍，峨冠博带，脚踏木屐，举止方雅，行动处风流不减。
而其余人则是自便，吃菜喝酒饮茶交谈皆可，因为彼此之间除了云雾缭绕，空濛缥缈，便是声音也几乎是被阻隔的，并不能听得真切。
裴克明走到明恪座前，道：“天东有若木，人间自寒暖。岂复尘中恋，斥仙三十年——可要改？”
座上之人微微摇头，平静的目光幽幽地望着来者，自带超然世外的疏离。如月般的笑意悉堆眉眼，眉目间的欢愁，仿佛都呈现眼前，却又离题万里。即使手里握着颗白玉珠子，也并未有心把玩。
此人便是有“玉面孟尝”之称的明恪，巫医相术皆通，亦预风雅，技艺出神而美亦如神。
【PS大美男相士明崇俨他爹，微微搭个武后“老相好”的一点点戏份。因为据说武后真心很喜欢明崇俨了。】
裴克明道：“风刀霜剑三万日，月寒日暖，来煎人寿。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确实多的是苦难。”
明恪仍旧是那副闲闲的方雅态度，像极了太上忘情的神仙。
裴克明道：“人间也是有五食散的，而且不止五食散。朋友、知己、情/人、美人、功名利禄、志存高远……大隐、小隐、吏隐，就是写写书、算算卦也是可以打发一下的。”
明恪道：“也许，人间有情。可那又怎样呢？不也一样徒劳无功吗？”
裴克明道：“也许，你可以做一下快乐的事情，或者让别人快乐，也未尝不可。”
明恪淡淡地摇头，道：“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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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明走到张公谨座前，道：“虽无舜禹迹，幸欣天地康。八表文同轨，无劳歌大风——可要改？”
张公谨道：“不用。”
裴克明道：“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张公谨道：“大师可有要说的？”
裴克明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虽非彼‘公瑾’，却也是‘有公’、‘有谨’。”
张公谨闻言，端正地作了一揖。
裴克明又道：“很好。”
张公谨闻言，离场。【PS超强的一行大师他祖父。张公谨也会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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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明走到乔装打扮的李世民座前，道：“拂霞疑电落，腾虚状写虹。屈伸烟雾里，低举白云中——可要改？”
李世民直视来者，摇头却微笑。温煦的眉眼，也是蕴着笑的，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却让人发憷，不敢直视。
裴克明道：“王，今日本不该在这里。”
李世民便是拿了李淳风的帖子，过来瞧瞧这些方外之人，究竟能聚众搞些什么了不得的密谋。
李世民笑道：“这便来了，当如何？”
裴克明道：“王，不自信。一生将有所累。”
不自信？
若不自信，那还是天策上将李世民吗？
李世民脸色晦明变化，晴不晴，阴不阴，雨不雨，郁郁沉沉……出语却淡如春风，淡淡地道：“看来我的‘一生’，还有的走了。”
裴克明笑着，剑眉星目，眸光如电，道：“不止于此。”
二人相对无言，一人站如松，一人坐如钟，眉目间的猜疑纠葛却如星夜行军般莫测。
蓦地，李世民付之一笑，拍案而起，鼓手道：“好。”
裴克明道：“王，这便走了吗？”
李世民道：“你老师自有他要会的人。”
裴克明道：“一路风雪，保重。”【PS一路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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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又送走了几人。
裴克明便来到了武如意座前，道：“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可要改？”
武如意撅着小嘴，甜甜一笑，自有一种灵动，如雨如花，且听她说来：“我作的这般好，为何要改？”
裴克明道：“大师自是祆教主。”
武如意道：“大师邀我来，听我作心声，自是不敢欺。”
裴克明道：“你做得很好。”
武如意眨巴着眼睛，颇恭敬地作揖相问：“仙客没有要与我分付的吗？”
裴克明道：“已经说了。”
武如意歪着头，甚不解——很好？很好了？很好了吗？
【注：贵不可言命，又是宗教爱好者的武如意，自然能轮上这个百人宴。】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风月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