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帝国双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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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节居然这么热闹，祇霜是没想到的！最偏的崇化坊里最偏的经行寺，都是人山人海！
祇霜顿时蔫儿了，她只是过来要几碗腊八粥，给父母“表表孝道”，结果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这群人图什么！
【注：所以腊八粥能表个什么孝道，也是蛮迷的……古代人还是比较信奉这些节日的……所以……】
气人！真是太气人了！
倒是大丫鬟薛净瓷过来禀告说：“是齐王妃过来这边了，里头稍稍清了场子，故而外面才排了那么老长的队伍！”
另一丫鬟谢羽燃似有不满，道：“东宫和武德殿离这儿跨了小半个长安城，她过来这儿做什么？”
最矮小的丫鬟奶声奶气地说道：“你这话说得，搞得你要去捉奸似的。”
大丫鬟薛净瓷啐道：“你平素在院儿里嘴巴不着调也就罢了，出来外头还这么没脑子，倒不如趁早把你舌头绞了，省得给‘陈府’招晦气。”【注1】
【注：叫“陈府”不叫“国公府”，是因为早期中国，没有“国公府”这种东西。府=开府、建衙、置属。“不赐府，不开府”的公主也不能叫“公主府”。比如公主宅和岐王宅，难道是为了听起来押韵？当然西魏以来“开府仪同三司”已经成为大派送了。到了唐朝公主都可以开府。好像唐玄宗收权了，公主没这些权力了。“十王宅”什么的，好像也被圈起来供养不给开府建衙置僚属了。】
那小丫鬟只是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根本不以为意。
祇霜道：“有这功夫，还不赶紧找个下脚的地方，差点饿不死我！”
祇霜掀开幂离，不假思索地走到边儿上冒着烟火气的路边摊子。
丫鬟们见自家姑娘如此不挑，想必真的是饿坏了，忙赶在前面拭了桌子，铺了桌布，垫了蓉簟，摆了香熏……一气呵成。
祇霜道：“吃饭讲究色香味俱全，合着你现在让我‘吃香’啊！”
薛净瓷道：“眼下没有花香果香，姑娘担待。”
祇霜道：“我没有不担待，我就出来下个苍蝇馆子吃个面饼，差不多就得了。”
祇霜坐下，指了指位置，其余三人都乖乖落座。祇霜与甜羹分食一碗，其余三人则是：十二岁的少女谢羽燃只吃半碗，青年带刀侍卫则食一碗半，大丫鬟薛净瓷说她不饿，就在边上站着。
这面是拿一把极大的刀砍成的——不过看得薄如蝉翼，仿佛是圣人所言“脍不厌细”。
祇霜夹起一根宽面，道：“所谓‘凌迟’，大概也就这刀功吧！”【注：陕西大刀面】
旁边正在挥刀削面的摊主爽朗地笑道：“小姑娘好眼力啊。”
饶是赵潩这个练家子，都不免脸色一变。
祇霜见他这副实在了了的“秦舞阳”姿态，叹道：“赵潩你能不能像个大内高手似的，好好练练你的气质！”
赵潩道：“姑娘教训得是。”
然而没有“属下谨记在心”——祇霜扶额，罢了罢了，都是她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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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在外头探了探消息，回到他们小团体的时候，瞧见的便是传说中的“七仙女”正在嗦面……
三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面面相觑，本来他们是去城外纵马，经过这处的时候，听说齐王妃和郑家女郎今日都选了经行寺礼拜烧香，既然撞上了，那就顺便勉强瞅瞅“仙女”吧！结果根本就是连人家的影儿都没见着！
齐王妃和郑家女郎，是李唐双姝。
若是以西施比齐王妃，那么毛嫱非郑家女谁是？
一个色艺双绝，艳若桃李压赵李。【杨氏】
一个品貌俱佳，才比班姬胜蔡姬。【郑氏】
一个有国姝之誉，故而字“阿娇”。
一个有齐宋之美，故而叹“同车”。
一个歌舞尽美极妍，羞杀飞燕，愧死丽华。令英雄折腰，百炼钢为绕指柔。
一个诗书无不究通，文而有行，落笔锦绣，教才子嗟赏，美名流讽于天下。
总之……
一个是“女中娥英”，一个是“林下风神”。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有说：仙葩和美玉指的是黛玉和宝钗，反正如花似玉古代就是指美女的嘛，用用也无妨吧。】
结果几人这一逗留啥好处没捞着，正当烦闷之际，于人群中偶然惊鸿，发现陈家婢女生得也好看，便跟着他们在这路边摊子吃面。
这就是……陈家……七仙女？
杜荷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别说鸡蛋了……简直是鸭蛋鹅蛋……
杜荷坐下，先嗦了两口面，道：“……这就是你那个酸腐老弟中意的……仙女？还……‘七仙女’？呵呵……我还以为真是个天孙神妃之丽色呢。”
祇霜行七，故而卫王李泰恭维她为“七仙女”。
卫王李泰幼而神慧，才学渊博，甫一见她，便口占佳句讴歌她的光采：
飘飘绝俗之风神，咄咄逼人之容光。
朗如玉耀，夺越水之烟光，秀掩西子；
轩若霞举，比周诗之桃夭，艳压息妫。
天人清且安、美女妖且闲，仿佛是那神君谪坠、画中的仙。
这诗儿……俗气真是太俗气了。
杜荷叹道：“……俗气，真是太俗气了。”
李承乾淡笑道：“第一，他现在是我的‘从弟’；第二，为啥要对青鸟的审美保持‘乐观’；第三，我看人家嗦面挺香的啊……”
李承乾推了推大海碗，耸肩笑道：“喏，我也吃完了。”
赵节亦闲闲地道：“所以她是什么‘大聪明’……身边仨侍女都生得容止光鲜，连旁边那个小萝卜头都比她顺眼些……这还是他们大人夸耀的……生而光华美丽……赤光满室上腾如火，异香不散，达……达三日？他们陈家人还真是敢吹啊？还真有人信啊！”
杜荷没好气地道：“你不也信了吗！”
赵节回怼：“她姑姑可是国色无双的宣华夫人，她从姐（堂姐）可是大名鼎鼎的陈贵人。就连她姐姐都是天子贵嫔，从侄都是东宫良媛。何况她家大人更是国朝第一风流帅，目为国朝谢公。”
【注：即隋文帝宣华夫人、隋炀帝陈贵人，分别还有两个记载的陈氏公主是隋文帝和隋炀帝的夫人贵人。隋氏父子吴嫔满椒房。后两个是我编的，给李渊父子做小星的。皇帝的婕妤，算是比较低的了。太子的第三等良媛，也算是比较低的了。】
杜荷笑道：“听说太子还很宠爱她……也可能是逢场作戏啊，到底也是宰相侄女。”
李承乾悠悠地道：“不过‘岂以五男易一女’，这么简单的道理。”
【注：古代典故：做臣子的混官场的，都不会把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寄托在女儿身上，即使女婿非常富贵。李承乾的意思是：陈叔达的侄孙女成为太子良媛，根本就不会成为左右陈叔达站队的“本钱和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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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霜将汤底儿都喝了个底儿朝天，还打了个奶嗝。
甜羹嘟囔道：“姑娘你这……可是跟秦王家的‘猪王’有得一拼啊！要不要吃点儿山楂消消食？”
祇霜初见李泰的时候，李泰礼貌地夸她是小仙女，而甜羹却童言无忌地说他像猪！
祇霜当时解围说，一直知晓卫王李泰品学兼优博闻强识，享誉童稚闺帷之间。才学品貌如宋之明帝，虽富贵态却君子端方，雅有风采。故而她的婢女一时激动，才口误了。
【注：宋明帝，猪王，长得肥胖，但是是个美男，还是个文学修养不错的才子。还是被沈约这种惜字如金的大才子记录的美男。说他风雅气质好，长得还行。对了他的儿子是个神仙美男，公主们长得也还行。】
李泰向来天真烂漫，由此便真信了！甚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自己虽然比不上自己兄长那般风神俊朗，多少也是个极聪俊的端雅君子。由此更加笃定这位仙女似的妹妹，定是个巨眼英豪。
【注：李泰在与李承乾的夺嫡之争里，就是个二哈，简直读书读傻了。虽然李泰没有真傻真那么废，但他城府真的不深手腕也不强，还不如李治有心机！】
祇霜刚漱着口，嘴巴里还含着颗口檀。实在觉得费劲儿，便起身道：“走走路就好了，也不早说。”
甜羹人如其名，吃的喝的啥的往往是照顾得面面俱到，尽管她也只是个堪堪七岁的髫龄女娃而已。大概关于吃食这一方面，所有的孩子都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几人就要动身离开，方才一直不言不语无所动作的谢羽燃，呼了一句：“店家你这青帷该洗了啊。”撂下了两吊钱。【注：多了的是小费】
旁边桌传来“噗嗤”一笑。
众人循声看去，那三位锦绣少年郎，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倒也大大方方起身作礼，道：“唐突姑娘，实在抱歉。”
祇霜那两位年纪稍长的侍女，见他们衣着锦绣，便向三人微微颔首，算是还礼。【注：仅仅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而祇霜和甜羹早就走没影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帝国双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