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渡鸟》魏秋月

8、第八章

　　“哎，你说中午吃啥，我在外卖上看看。”说着陈智康打开手机。
　　“这才八点。”林晓泽鄙夷的看着他：“你饿了？”
　　陈智康摸了摸肚子，低着头沉思许久：“本来不饿的，就是无聊。但突然被你这么一问，我揣摩着肚子还真就饿了。”
　　“你迟早得吃成胖子。”林晓泽嫌隙地看着他，趁他不注意掐了下他的腰子。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陈智康猝不及防，再加上昨晚没盖被着了凉整个腰都是酸痛，眼角硬生挤出了眼泪。
　　“你干嘛？”陈智康瞪着他。
　　“不干啥，就像看看你多胖了。”看着他扭曲地表情林晓泽没忍住哼出声，深呼气调整好状态但看着他揉着腰间的肉，最后还厚实的拍了拍，破了防：“你真胖了。”
　　“不是你有意思么？”陈智康瞪着他，向身后窗户瞥了眼，老师正在黑板写字，趁其不备狠狠捏了下林晓泽的腰子，发现他的腰子手感捏起来还挺不错，忍不住又伸手准备捏。
　　林晓泽浑身一抖，瞅见他还想捏，一个滑步再一个转身，像一条离水上岸的鱼一样躲过。坐靠窗边的一个女同学看着他俩你掐我躲的样子，眼尾不由挤弄了几下。
　　“我靠你别得寸进尺！”林晓泽不断向后闪躲，对方手伸得越来越快，从一只手变成两只手，眉毛紧蹙，脸角也渗出汗水。
　　“我不，让你手欠，今天让你长点记性。”说着陈智康几乎要扑了上去。
　　“一方是孤独的老人，一方是强悍无数的鲨鱼，一方是弱者，一方是强者，他们的较量同学们觉得谁会……”
　　一声强劲刺耳的摩擦声钻过门缝强有力打断了老师的提问，同学们和老师顺着声音齐刷刷看向外面。
　　透过玻璃，林晓泽和陈智康正颤颤巍巍的站着，背对着窗户。
　　正面一看，两人正眼望前方，陈智康脸上法令纹慢慢显现，嘴角抽搐，露出紧咬的牙齿。
　　再往下看手上功夫一点没闲着，林晓泽掐着他的手背他寇着林晓泽的手心，战争还在继续。
　　“你他妈给我放手。”林晓泽咬着牙。
　　“你他妈先放我再放。”陈智康也咬着牙，眼珠瞅向他。
　　林晓泽瞪着他：“凭什么我先放。”
　　“那凭什么我先放？”陈智康也瞪向他。
　　“通过以上比较，我们可以看出，老人实现了他的愿望，捕到了鱼，但是……”
　　又是一阵摩擦声，老师扶了扶镜片往窗户那瞅去，两人正端站在外面，虽然在抖，但没在意，看了一会又转身看向大家继续问道：“但是，尽管他费尽力气，勇敢搏斗，但是最终的结局，得到的却是一副残核。有人说……”
　　“呲啦——”
　　第三次被打断的老师愤怒的看向窗外，窗外没了两人的身影，老师刚走下讲台，坐在窗边的女同学就站起来说道：“老师他们俩在地上打起来了。”
　　说完同学们纷纷跑到窗边观看，老师也跟了上去。
　　“错没错，说，错没错！”
　　陈智康正躺在地上被林晓泽压在地上，两人十指相扣，互相较量着。
　　一只虫子飞过恰好停在林晓泽的鼻尖上，林晓泽鼻尖一痒，眼睛也微微眯起。
　　陈智康抓准机会身体往外一倾，带着林晓泽滚向一边，现在林晓泽被压在地上，陈智康压着他。
　　“靠！”林晓泽咬着牙瞪着他。
　　“服不服？”陈智康压着他问道。
　　“去你大爷的腿，给你能的！”说着林晓泽头猛然向上砸去，陈智康瞪大眼睛侧身险些被砸中。
　　“行啊你，把你能的，看我制不制住你！”
　　“你要制谁？”
　　一年迈带着几分干涩的声音从身后赫然响起，正扭打的二人被吓了一跳，陈智康转过头，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正高高的俯视着自己，两人赶紧撒手站起来，教室里看笑话的同学的津津有味的讨论着，见三人相望忍不住大笑。
　　“迟到就不说了，大清早就打架，你们精力挺旺盛啊。”
　　陈智康踉跄的往后退了退，小碎步慢慢来到林晓泽身后，既害怕又傲娇的不想被人发现，虽然身子来到了身后但表情依旧是宁死不屈，很明显是硬挤出来的，在老师的怒视和紧张的氛围下很快破了功，手迅速抓住林晓泽的衣服。
　　身后突然传来拉力还带着抖动，林晓泽并没有被惊奇到，轻轻叹了口气，把衣服抽走，往一旁挪了挪，遮住陈智康，“老师，对不起我们不该迟到打架，我们知道错了。”
　　两人四目对视，各自的眼神都非常坚毅，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娃娃皱着眉紧盯着自己，老师放下胳膊，瞥了一眼他俩，摆摆手算到：“行了行了，你俩放学前给我交份六百字检讨。”
　　“秦老师。”两人回到教室，看热闹的同学们迅速回到座位，看着两人，各自都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还拿书挡住脸跟同桌聊起来，时不时偷瞄一眼。
　　林晓泽瞅见抽笑一声，一旁的陈智康疑惑地看着他但被一掌挪回。
　　教室总有那几个抽风的，两人刚坐下一声口哨响起，后面几个男生也立马开始附和，见两人没有理睬，几个男生叫的声音也开始提高，在几人起哄下，班上的人也慢慢开始附和。没过一会儿全班的男生都开始吹口哨拍桌子。
　　“英雄救美啊。”
　　“其实林晓泽你俩要是互相喜欢我们都不会介意的，毕竟……”
　　“呜呼二中男同……”
　　“——呜呼！”
　　“呜呼你妈！”听着哄越起越大说的话也越来越过分，猛地抬头发现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都在往这看，虽然陈智康也在一旁挥着书驱赶起哄的男生，但声音仍然不见缩减。
　　林晓泽课本往黑板砸去，碰撞声和吼声迅速压住了起哄的声音，大家愣了一两秒，然后又开始起哄。
　　林晓泽四处观望，发现先起哄的还是刚才那几个，于是走过去一脚踹倒桌子。男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被身后几个人拍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你他妈有病吗？”
　　“我看你脑子才有病。”林晓泽眼神向下看去，桌子上的笔记本正画着两个男生搂在一起，一个长发一个短发，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画的是他们。
　　林晓泽迅速拿起本子，男生刚才注意力没在桌上，一下子扑了个空。本子上一堆密密麻麻的字，刚才的画是小说的配图。林晓泽蹙眉翻看着，第一行第一句话就是“陈智康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看到第一句话林晓泽强忍下去了，但没再看中间的正文，往最下面一瞥，最后一行正好是描写一些动作的内容，最后一个“啊”写的非常大，后面还跟着一条及其猥琐的波浪线。
　　林晓泽当着男生的面毫不犹豫的将本子撕碎，看着他，男立马将本子抢回来，瞪着他：“这他妈是我本子，你是真脑子有病！”
　　“所以你是承认里面的内容你写的了？”林晓泽冷眼看着他。
　　男生一时语塞，向后退了退，嘴角也一时抽搐，看向附近：“全班其实都知道这事，也都见怪不怪了，这都是小事，用不着那么较真。”
　　“较真？”林晓泽听着他的话，想起这学期总感觉班里人对自己的眼神不对劲，给人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看光了一样，尤其是女生的眼神，说着便抓起他的衣领：“他妈给你写这种东西你愿不愿意！”
　　“林晓泽你疯了吧。”男生伸手推开林晓泽，但林晓泽却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没有放。其他人见情况不对也过来拉架。
　　“晓泽要不算了吧，我知道你介意这些，都是一个班的又没外人……”陈智康拉住他的胳膊，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陈智康你脑子清醒点，这些人把你也写上去了，而且就因为是同学才不会开这种没大没小的玩笑！”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这些人，开个玩笑怎么了？”听着对方的语气，男生觉得自己被人诋毁，说着便伸出握紧的拳头但被身后的同学拦了下来。
　　“怎么，写了这东西被发现说上几句就想打人了，来啊我陪你，今天你打不死我就是我弟弟！”林晓泽也不甘示弱挥起来了胳膊。
　　“你个死娘炮，成天留个长发当自己是明朝太子嚣张个什么劲。”见自己理亏，男生立马转移话题，看嘲讽有效，咧嘴一笑，眼睛上下扫视着对方，用着轻蔑的口气继续调侃：“啊对，说是太子都有点侮辱历史，你这矮个子细胳膊细腿，脸也长得漂亮，再配上你这飘逸的长发，是过去的妓/女还差不多。妓/女！娼/女！”
　　“你他妈去死吧，你全家他妈都是嫖/娼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狗撇！”林晓泽眼睛红丝密布，脸也被气的涨红。拳头向周围一轮，周围栏架的同学纷纷躲开，陈智康也被强大的冲力推开跌倒地上。
　　在众人的惊呼中林晓泽的拳头马上就要落到他的脸上，而老师也恰好这时赶到：“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围观的众人纷纷让开道，两人正扭打在一起，男生正被压在地上，拼命地想推开林晓泽，但奈何林晓泽已经坐在他身上，根本推不开。
　　“都愣什么，这么多人都拉不开两个人吗？”老师一声呵斥，众人一愣才纷纷将两人拉开，老师看着被打的脸上紫一块的男生，又看了看火气正盛的林晓泽，沉思许久，低沉的说道：“林晓泽跟我过来，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老师这事不怪林晓泽，是他先挑的事，还对……”陈智康连忙过来向老师解释，但又被老师打断。
　　“具体情况你们班主任会调查清楚，我和林晓泽有其他的事情要说。课代表先带着大家朗诵课文。”老师看向男生，皱着眉，也没好语气：“腿没断就站起来，自己去医务室看下。”
　　在诧异的目光中，林晓泽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跟着老师走出教室。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男生走到林晓泽座位旁，踢倒了桌子，书撒了一地，“拽你妈拽，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说着，又踩了踩地上的课本：“凭什么打了我还不罚他，不就因为家里有钱吗。”
　　“你什么意思，追究责任那也是你先写那些东西在先，也是你最先人身攻击，换做我我也打你。”陈智康跑过来和男生理论道。
　　“嚯，就你？”男生瞥了瞥他：“你和林晓泽差不多，也就差留个长发穿个裙子了。”
　　“你的本事也就会耍耍嘴皮子，转移个话题，你要真有本事，怎么会连你印象中的小娘炮都打不过呢，我看你才是那个垃圾。”陈智康瞪着他，话语中听不出一丝生气的意思。
　　“你！”男生指着他，另一只手又抡起拳头。
　　陈智康没带怕的，将头伸过去，戳了戳脸：“来，打。我看你又有什么说辞来推卸责任，我看你有没有能力来承担责任？”
　　“你！”男生瞪着他，气不打一出来，颤抖地放下胳膊，看向周围，周围的同学都认同陈智康的观点，有的还在笑话他。
　　好面子的男生不服气，虽然自知理亏但还是趾高气昂，向周围的同学吼道：“笑什么笑，你们不都看过了吗，当时怎么不觉得不对，老班要查你们肯定也有责任。”男生又看向陈智康：“行，你狠，你们几个有钱的都一个德行。不过你也别忘了林晓泽刚也吼了你，看来你俩的友谊也不是那么好嘛。”
　　一聊到这，想起当时林晓泽的语气还有刚刚把自己推到地上，陈智康心里确实有些难受，但还是毅然向着自己的好朋友：“那是我当时说错话了，我俩的感情还用不着你这种人揣测。”
　　“好了，好了都回座位上读书。”课代表拍了拍手，招呼起众人，男生不服气的瞪了眼陈智康，回到了座位。
　　看着满地的课本，陈智康扶起桌子，将书整理好放进桌兜，坐在一旁的高林对陈智康低囔：“明明是他推的桌子，你为什么不让他收拾？”
　　“快闭嘴吧你。”陈智康没有看他，翻开课本：“他那人脏，我嫌动脏了晓泽的东西。”
　　“哎不过林晓泽刚才推了你，你真不介意？”高林继续问道。
　　陈智康顿了顿，拿起课本冲他的额头砸去：“读你的书，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