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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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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到脸上,闹铃也伴随着鸟声响起。
林晓泽睡眼朦胧的在床上摸索着,找到手机眯了一眼。
六点十五,还早……
等再睁眼时,阳光已经盖过整个身体。
“我操,九点四十!”
林晓泽惊呼一声,匆匆忙忙穿好拖鞋胡乱叠起满是皱痕的被子,跑到陈智康的房间。
没人。
“喂,你在哪呢?”林晓泽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走到洗手间。
“醒了?”对话那头传来一阵喧嚣。
“废话,他妈现在都几点了,你起了怎么没叫我?”林晓泽仔细端详着镜子,皱紧眉头:镜中自己的黑眼圈在脸上格外明显:“老班没说啥吧?”
“没说什么。”陈智康趴在桌上无聊的翻着抖音,突然刷到波涛汹涌的美女视频,立马起了精神:“我给老班说你昨天晚上感冒了下午再来。”
“什么玩意儿?”林晓泽瞪大眼睛,吐掉嘴里的泡沫,涮了口嘴:“你给老班说我感冒了?”
“有问题吗?”陈智康问。
“问题大了去!”林晓泽胡乱刷了几下,将牙刷丢到牙缸里大吼:“你哪怕说实话告诉他我半夜四点睡觉都行,干嘛告诉他我病了。下午绝对要被拉到办公室里亲切问候。”
“说实话照样是一顿问候。”陈智康疯狂点着屏幕。
“性质不一样。我跟本就没感冒,你觉得以老班的性格要是发现我是装的,会放过我吗?”林晓泽感到一阵无语。
“你装的像点呗,说不定就过去了。”陈智康点开评论,不断打着女神二字。
“我又不是影帝,老班吃过的盐比咱吃的米加起来都多,你觉得会有成功的可能?”在这点上林晓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顿感一阵头痛。
“你太高看……我操,这妹妹可以啊,陈智康原来你好这口。傻碧,别压我!” 陈智康话说一半就被别人打断,听声音应该是前桌的高林。
“陈智康!”林晓泽冲着手机大喊,“这个谎是你撒的,你觉得老班会漏掉你?”
“……”
对方没了声音,半晌过后才开口:“我不在乎,反正我爸妈都出差了。”
“……”
操!
现在换成林晓泽沉默了,听着他那平平无奇,丝毫不在乎的语气,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行,你牛逼,你爸妈治不了你,我来治!”
“你干嘛,冷静点哥!”听着电话那头的语气,陈智康慌了。
林晓泽这个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而且从不拖泥带水。作为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陈智康对林晓泽的做派了如指掌。
现在他只对刚才的一时嘴贱感到懊悔。
“哥,你是我哥!我错了,息怒啊!”
“嘟……嘟……”
看着手机里通话结束的提示,陈智康愣住了,黑着脸看向一旁的高林。
“我操,你瞪我干啥,不就插了句嘴吗?”高林慌了,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陈智康,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都怪你!”陈智康大吼一声,往他那扑去。
“操,我干啥了?”见势不对,高林凳子往前一推,连滚带爬逃出教室。
“考试时间还剩15分钟,都再检查检查试卷,没写完的抓紧写。”
太阳高照,晴空万里。
看着远处稀稀散散的云层,祁树咬着铅笔眯着眼。
这朵像兔大肠……
兔大肠……要是兔子得了大肠杆菌,潜伏期在4-6天,初期症状并不明显,中期可能粪便可能会带有白沫,后期四肢发冷,眼部下陷,然后凉凉。
嗯,每日肌肉注射两次恩吉诺,三天左右。饲料内混喘痢杀,按说明服用五天左右。
是不是五天,我记得好像要服用一个礼拜。
祁树用笔在稿纸上顿了顿,此时的白纸上已经有了不少黑点。
“祁神。”
祁树没有理他,继续点着。
“祁树!”顾怀把稿纸的一角撕下揉成团,精准的扔到他的脸上。
思绪被打乱,祁树看着眼前的纸团,皱着眉环顾四周。
“这儿呢!”顾怀趴在桌上向他招了招手:“选择题和填空题,谢谢!”
看着纸团,祁树半天没有反应。顾怀看向身后的挂表,急了。趁监考老师刚从身边经过的间隙,又迅速撕下一张纸条,扔了过去:“选择填空,谢谢!”
“你脑子呢?”再次被搅乱思绪的祁树有些恼火。
“下次一定带上,求求大神!”顾怀趴在桌上,双手合一。
“求考神别求我,我写的也是错的。”祁树将纸条握在手里,重新瞥向窗外。
“你在开玩笑吗?祁树,祁树!”顾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尽管再怎么呼救祁树依旧没什么反应。
“考试时间还剩下两分钟,大家都检查检查试卷,看看姓名班级有没有写,上次三班就有一个学生考试没写名字,成绩归零。”
监考老师的话简直是雪上加霜,顾怀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个度,时间是一部分,老师说的话是另一部分。
因为,那位考试忘写名字的可怜学生,正是顾怀。
祁树望向一脸绝望的顾怀无声笑了笑,在纸条上匆匆写了几笔,眼疾手快的扔给了他。
顾怀看着桌上突然出现的纸团,感动的看过去。
祁树右手挡住脸,挡住那虔诚的目光。
铃声响起,语文也考完了。上午考完两科就没什么事了,同学们拿着文具走出教室,只留老师在教室里挨个收着试卷。
“多亏你啊祁神。走,中午想吃啥小爷请你。”
“不用了。”祁树推开他的手,看着手机十几条未接来电,眼睛中略过几分烦躁,眉毛也不禁蹙在了一起:“今天没时间,下次再说。”
“行行行,您老快去忙吧,我先走了。”顾怀拍了拍他的肩膀,骑上自行车。
对于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祁树家里的情况顾怀再清楚不过,看着他的表情立马就能猜到是个怎么事。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各有各的难处。如果能帮他,自己肯定在所不辞。但他家的事太复杂,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现在只能祝他能把事情处理好,别再和继母吵起来。
今年的夏天,不管是温度还是蝉鸣,都异常喧嚣,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跳动,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树荫下,祁树戴着耳机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风从耳边刮过,是暖的,没有像春天那样的凌冽。
夏风多暖暖,树木有繁阴。树影映照在身上,祁树听着歌骑着车,即使旋律再怎么激荡也勾不起任何情绪。
脚上此时就好像缠着两个笨重的铅球,被人推进海里。明明光就在眼前,但无论怎么挣扎,身体依然在不断的下沉。
窒息,无法摆脱。
“你必须比任何人都要优秀!”
“年级第一又是祁树啊。”
“他有什么可拽的,不就学习好点吗,除了成绩他还有什么?”
“哎你错了,他还有他爹,听说他爸可是政府的高官。”
“弟弟怎么又磕伤了,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
“不要和我抱怨,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凭什么要让我负责,都给我适可而……
“卧槽,怎么开车不长眼啊!”一句骂声打断了他的回忆,抬头一看,一辆自行车倒在眼前,地上坐着位少年,膝盖被磕破了皮,血正不断的从伤口流出。
“开车不看路吗,我一直给你打铃,聋子吗,还往前开。”
“抱歉,刚在想事情。”祁树走到少年身边,蹲下查看起伤口。
“别碰我,骑车还想其他事,胆子真大。”少年推开他的手,抬眼想看看谁哪个不长眼的。
微风拂过,吹起褐棕色的短发,长长的眼睫毛,棱角分明的下颌。
“怎么是你!”少年惊呼一声。
“嗯?”祁树也抬起头,黝黑的长发,炯炯有神的棕色眼睛,高挺的鼻梁,脸颊右侧还贴了块创可贴,“好巧啊,又见面了。”
“一点也不巧。”林晓泽将腿往后收了收,刺痛感迅速袭来:“嘶——,遇见你准没好事!”
“我的错,跟你道歉。”祁树叹了口气,将他的腿拉回,仔细观察起来:“伤口不深,我带你去医院吧。”
“废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林晓泽警惕的拍开他的手,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动作特别像基佬。”
“基佬?”祁树扶着他的腿抬头向四周看去,发现路边好几个女的正看着自己。
但祁树并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伸出另一只手放到林晓泽的后背,众目睽睽之下,起身一个公主抱站了起来。
“卧槽!”林晓泽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在他怀里不停挣扎:“他妈你干什么,越说越来劲了是不?”
“你膝盖受伤起不来,难道我不应该抱你吗?”祁树看着他面无表情。
“我……”林晓泽顿时无法反驳,但作为堂堂七尺男儿光天化日下被另一个男的抱在怀里成什么体统?
“你放我下来!”林晓泽心一横,冲着他大喊:“我不痛,放我下来!”
“行吧。“祁树看着他决绝的眼神,思考良久,慢慢的松开了手。
当脚落到地面时,尖锐的刺痛迅速从膝盖蔓延到整双腿,林晓泽闷哼一声,忍着剧痛站起来。
真他妈疼啊……
“要不还是抱着你吧。”祁树伸出手。
“别,不用了!”林晓泽十分抗拒,扶着树瞅了眼前边的共享单车:“怎么走,骑车去吗?”
祁树走到路边的花圃:“出租车,你这样子我不好带。“
林晓泽闷哼一声没说什么。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祁树坐在前边林晓泽坐在后边,各自都看着风景,车里的每个角落都散发着尴尬。
林晓泽非常讨厌这种感觉,透过后视镜看到祁树心不在焉的眼神,心中莫名的不爽,抬起下巴轻咳一声:“昨晚睡的咋样?”
“嗯?”祁树透过镜子看向他。
两人视线对上,林晓泽突然意识到问的方式不太对劲,心里一阵毛骚,挠了挠头发:“哎呀,我意思是昨晚带你转了那么晚,今天又那么早起来,上课不困吗?”
“不困。”祁树很平淡的回答,“我们今天月考。”
“啊?”林晓泽睁大眼睛,有些自责,“那,那没影响到你吧?”
“不怪你,如果没有你我昨天还不知道要绕到几点。”祁树也顺着着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你呢,睡的怎么样?”
得知没受影响,林晓泽松了口气,“没事,熬习惯就不困了。”
“哦。”祁树回答。
“题难不难?”林晓泽问。
“不难。”祁树回答。
“能考多少分?”林晓泽追问。
“每门估计都在一百一十。”祁树继续回答。
“是嘛,那你学习挺好的。”
“嗯。”
……
林晓泽右眉不自觉地向上抽搐了几下,看着镜中的祁树,真忍不住想上前打他一顿,这是真不会聊天还是不想和自己聊,世界上还真的会有这种情商低到地心的人。
“想叫就叫出来吧,毕竟都磕出血了,疼的话是可以理解的。”
“什么玩意?”林晓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与其说不可思议,眼神里更多的是:这个人脑子没问题吧?
“我意思是疼的话就别忍着,毕竟是我害你受伤的,叫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祁树叹了口气,好像是和三岁小孩讲数学题一样费劲。
“我叫你大爷!”这次林晓泽真忍不住了,直接抄起书包往前坐砸了过去。
“哎哎哎,小伙子,注意点。砸坏是要赔钱的!”听见声响,一旁的司机师傅厉声制止,林晓泽不服气的将书包撇在一旁。
“怎么突然开始打人了?”祁树不解的转过头,看见林晓泽的脸比刚才黑了好几个度。
“你是故意羞辱我还是怎么的,我还没生气你到生气什么?”林晓泽瞪向他。
“不是。”祁树无奈的抽笑了一下,感觉林晓泽现在像小孩一样在无理取闹:“我怎么就羞辱你了,你受伤了我来关心你下还变成羞辱了?”
“你不就在羞辱我吗,就是擦伤了点皮儿流了点血,我这么大个男人还叫出声?”说罢林晓泽又拿起书包。
理清楚的祁树觉得特别可笑,颤抖着挡住他的攻击,刚想准备解释,身旁的司机师傅率先开口:“呦,你是个男娃!我看你这长相清秀的比女娃都漂亮,刚才俺就在想一个女娃子声音咋这么粗,原来是男娃,哈哈!”
话落,林晓泽停下了动作,祁树的笑容也在此时凝固,就算他情商低,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还是知道的。
他看向林晓泽,林晓泽正低着头,这个角度头发正好遮住了面容。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许久,林晓泽突然甩开他的手,瞪着车前的玻璃大喊道:“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