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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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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树靠在窗边看着风景,繁华的街道灯火阑珊,即使临近十一点,街上的人依旧不见衰减。
路边各种卖小吃的摊贩,还有在楼旁抱着吉他卖艺的追梦小哥,虽然声音在耳里转瞬即逝,但他们都在为生活和理想奔波着。
自己呢?
从小生活在父母规划里,一举一动都在按部就班记事本上的内容。十几年里,在他们计划中过的如鱼得水,没有半点起伏,人生好像已经提前写好了结局。
祁树的一生就应该平平坦坦,考个好大学,毕业后在父亲的安排下当个公务员结婚生子。
啊对,还要照顾体弱的弟弟。
唯一的休息时间也要花在他们身上。
这像什么……提线木偶。
林溪桥站,到了,请下车。
公交车上播音员一子一板的报站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揉了揉木讷的脑袋按照导航来到一处公园。
向左向右,然后再往前走……10米?
看着发来的地址,现在他严重怀疑顾怀情报的准确信,但后悔已经没有用。
是的,迷路了。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不过话说回来,城外的环境就是好,连空气都不一样。不像城内楼挤着楼,每天早上醒来,最先听到的就是汽车的鸣笛。
还有这个公园,城里根本不会有。
又大又绿。
幽静的小道,路边的草地和一旁屹立的枫树在路灯的照耀下,表面泛起微微的黄晕,再夹杂上蝉鸣,身心愉悦。
环境是好,但绕来绕去走了快半个小时都没找到绕出去,更别说是找地。
而且蚊子特别多,腿上一阵骚痒。
自找苦吃!
走着走着,眼前在地上歇息的鸟群突然起飞,自己离它们至少还有二十米远。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树林中间有一棵刚刚栽种的树苗,和周围粗壮的树干形成鲜明对比。
突然树干抖了抖,几片树叶也跟着晃动飘下来。
祁树从裤兜拿出眼镜,眯着眼。
一会儿,有个少年从树上跳下,落地时胳膊还向周围晃悠了几下。
啪——刚好摔了个屁股墩。
他没有立刻起身,保持着坐姿,手撑地,仰着头。
看来这下摔得是真疼
祁树没有过去帮他,因为觉得大晚上有人在公园爬树挺有意思。
几分钟后少年艰难地起身,手扶屁股弯着腰,走路踉踉跄跄,别是盆骨裂了。
他慢慢走过去看着那颗让他摔倒的树,沉默片刻一脚踹了上去。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很快痛感从趾头传到脚尾。
少年掂着脚一蹦一蹦的往后跳。
很不幸,脚滑又是一个屁股墩。
这次真的绷不住了,祁树捂着嘴蹲下来大笑。
少年也绷不住了,坐在地上哭起来。
哭声非常响亮,比刚出生的婴儿还响亮。
一会,少年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大喊。
祁树听着叫声纳闷了,连摔两次至于让一个男生哭的这么厉害吗?
本来好不容易遇见个人打算问路来着,看样子是没法问他了。
原路返回吧!
“站住!”祁树刚一转身,身后的声音叫停了他。
他皱眉疑惑地转过头,见那少年正一瘸一拐的往自己这边走来
“你……别动!”少年弯着腰扶着屁股:“你刚是不是看见了?”
“没有。”祁树果断回答。
“你肯定看见了,要不然怎么会在那蹲着笑。”
被发现了。
少年继续补充:“明天管理员来了不准说是我搞断的,听见没?”
“搞断什么?”祁树又望树林看了看,“你把人家树压折了?”
只见树下躺着一干树枝。
“你刚没看到吗?”少年问。
“现在看到了。”祁树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靠!”他手叉腰看了眼后头,然后把手搭在祁树肩上警告道:“不准说出去,就当没看到,听见没?”
祁树挑了挑眉:“要是说出去呢?”
“那我可能会恨你一辈子。”少年拍了拍身上的土,瞥了他一眼。
“恨陌生人一辈子?”祁树好奇的看着他。
“你好,我叫林晓泽,你叫什么?”少年向他伸出手。
“祁树。”祁树握了上去。
“好了,现在认识了。”林晓泽立马甩开盯着他,眼神里充满威胁:“说出去就一辈子!”
祁树:“……”
“大晚上不待家里,在这瞎溜达什么?”见他不吭气,从口袋拿出两根棒棒糖,递过去一根:“吃吗?”
“我找地方。”祁树接过,皱起了眉。
香蕉味的……棒棒糖。
“白天找呗,现在黑灯瞎火都看不见。”林晓泽拨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可乐味的太齁。
“白天要上学。”祁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这儿就要到头了,树林后面是一片湖。”林晓泽向后指了指若有所思:“迷路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却是事实。
祁树吃瘪似的点了点头。
“马上就12点了,还找吗。”
“12点?”祁树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11点45分。
“那我带你出去。”林晓泽看着他冷哼一声:“第一次熬夜吧?”
“麻烦你了。”祁树没有回答,跟在他身后。
这个点基本上附近都没有了人,偌大的公园里就只剩祁树,林晓泽走在小道上。
两人间隔十米距离,除了知了,谁也不说话。
几阵风吹过,祁树搓了搓胳膊。
虽是夏天但凌晨也挺冷的。
“你呢,为什么半夜不回家?”
“我?”林晓泽转过身冲他笑了笑:“我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可怜孤儿。”
“嗯?”祁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哎呀和父母吵架赶出来了。”林晓泽双手抱头,一脸没劲指向前方:“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去了。”
“你不走吗?”祁树看向他。
“我再待会不用管我。”林晓泽挥了挥手:“快走吧。”
“注意安全。”
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人影,林晓泽疲惫的坐到椅子上看着月亮。
他手机里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而且那个地方应该没有人在的。
哎算了,不想了。
林晓泽挠了挠凌乱的的头发,现在可没精力去想多余的事情。
-喂什么事?
林晓泽拨通电话抽了抽眉,听对方语气好像还生龙活虎的。
-回家爸妈没说你什么?
-害,你猜我回家发现了什么?
-不猜。
他躺在长椅上,伸手遮住了眼前的月亮。月光透过指缝,稀稀散散的落到脸上。
-嘁。我爸妈临时有事出差了,我刚一回家就看见他们在大包小包的收拾行李,这就是福大命大。
-所以家里就你一个?
-怎么了?
林晓泽伸了伸懒腰跳到地上。
-腾个地,我马上到。
-卧槽你什么情况?
-到了再说。
屋内的灯光还亮着,透过窗户照在草坪上。
祁树无力的打开门,祁父和祁母正坐在沙发。
听见声响,祁母立刻冲过去,不顾祁树的感受,抓住他的胳膊问道:“怎么样,找见祁杨了吗?”
“没有。”祁树拨开紧抓她的胳膊,将鞋摆正。
“真没有?”祁母不依不饶的问。
“太晚了我没挨个去。”祁树有些不耐烦。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祁母突然大哭起来,双手握拳打在他身上:“你平时不是一直装作跟祁杨很好吗,现在出事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祁杨不见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现在疲惫的他根本不想再陪她无理取闹,祁树推开她,隐忍着怒火:“天太晚,每个都去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那你不会打出租吗?”祁母吼道。
“没带现金。”祁树扶着额头,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房间洗澡睡觉。
“你就是故意躲着我,怕我问你祁杨的事对不对?”
“是是是,我就是故意躲你,这个回答满意了吗?”祁树的忍耐已经到了顶点,他将钥匙扔到地上冲眼前的疯子吼道。
“你!祁母瞪大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
“行了,祁树你态度有点过了。”祁父走过来指着他。
“对不起。”祁树穿上拖鞋绕开他们往房间走。
身后祁母还在向祁父哭诉。
龙头打开,凉水从头顶淋到脚底,现在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门虽然是关的但依旧能听见外面的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祁母的骂声也越来越清楚。不用想,她现在一定在门口指着门骂。
泼妇!
“简直就不是人!”陈智康盘着腿,手里撕开一包薯片:“太心机了吧,比电视剧里的小三还茶,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我把筷子扔到桌上我爸就打了我一拳。”林晓泽不所以的打开电视机看起电视。
晚上也没有什么节目,除了新闻就是纪录片。
“卧槽,原来脸上的肿块是你爸打的。”陈智康看着他的满脸不可置信,想伸手触碰却被林晓泽拍开。
“别动,我现在脸还是烧的。”
陈智康嘟了嘟嘴,轻轻揉着手,忽然一股气味慢慢钻进鼻孔。
他连忙捏住鼻子,四处观望。最后把目光放到林晓泽身上:“你吵完架去哪了?”
“去公园了,怎么了?”林晓泽换着台。
“你是踩狗屎了吗,一股臭味。”陈智康盯着他。
“没有吧。”林晓泽闻了闻胳膊,突然想起自己在公园从树上跌到草坪,连忙站起身:“我去洗个澡!”
“不会真的说中了吧?”陈智康震惊的看向他。
“没有,只是在草坪上躺了一会。”林晓泽也不确定,内心相信自己是没跌倒屎上的,想想当时只觉得屁股上的是土,随手拍掉了,但现在味道确实有点重,不会……
绝对不是!
“洗衣机借用一下。”
“你请……便。”陈智康看他黑脸,也逐渐相信自己的想法。
“我说了没有,你别多想!”林晓泽严肃的看向他。
“我也没说一定踩到了呀,那么激动干什么?”陈智康咧了咧嘴。
其实有些事,你不说别人也会知道。
洗完澡的林晓泽只觉得一身轻松,自己拿沐浴露洗了三遍,现在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每一处毛孔都张开吸着新鲜空气。
眼皮也有点犯重。
“你洗澡真够长的,花了两小时。”陈智康此时已经穿上睡衣,在沙发上打着游戏。
“我怕验证了猜想就多洗了几遍。”林晓泽扶着湿润的头发,勉强笑了笑。
“你说你从吃晚饭时候跑出去到现在,作业写了吗?”陈智康看着手机问道。
“操,忘了。”林晓泽愣在原地。
“现在快三点了,打完这局我就睡呀。作业你翻我书包,对不对就不保证了。”
“不用,我自己写。”林晓泽打开桌上的可乐,喝了口:“能量补充完毕,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