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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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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故意的,自打祁杨出生起,你就看他不顺眼,从小到大。”祁母推着祁树的肩膀,把他逼到墙角:“我知道你忌惮祁杨,怕他抢了你的位置。你恨我,我理解。但他毕竟和你是流着同一血脉的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做!”
祁母瞪着他,红血丝迅速爬满整双眼睛,眼角的泪珠泛起,眼神里充满仇视。
“我没有。”祁树的语气轻而无力,他看着地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在你眼中,我是毁了你们家庭的小三,你恨我破坏了你爸妈的感情,但祁杨是无辜的,你想报复我冲我来,冲我来!”
祁母抓住他的臂膀摇晃,嘶吼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我是恨你。”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庞,只露出被咬破的嘴唇:“但我一直把祁杨当做是亲弟弟,从来就没想过要害他!”
“放屁!”祁母将他摔到墙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祁杨刚满月的时候,为什么奶里会有盐?还有七岁那年,为什么祁杨被褥下面会有图钉?不都是你做的吗?亲哥哥会对亲弟弟下这么狠的手吗?”
“我和你解释过,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不听?”祁树推开她,紧握着拳头。
一再的谦让只会令生活越来越糟。
“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的疑心,你的偏见!如果不是因为你用小人之心揣测我,这件事就不会发生。说到底就是你心虚,插足了别人的家庭害怕被报复,就处处提防我,生怕我毁了你现在有的一切!”
“你!”祁母颤抖的指着他。
“够了,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一旁的祁父挂掉电话,冲着二人吼道,“我已经联系了金局长,估计明天早上就能找见祁杨,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一下!”
“祁恩,那可是你儿子,亲儿子!现在你都要护着他,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娘俩放在眼里?”见祁父冷漠的态度祁母再也忍不住。
“那你还要怎么样,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让我怎么办?”祁父受不了,直接和祁母吵起来。
“行,祁恩。我算是看透了你这个人。你不找,我自己找!”说完,祁母气愤的穿上外套,摔门而出。
祁父看着她并没有追上去,只是扶了扶额头向祁树说:“行了,你回屋学习吧,明天市里还有会要开,就不给你准备早餐了,十五块钱拿着去买点吃的。”
祁树没有说什么,接过钱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就静静地躺着。
很早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们当时以为祁树还小,什么都不懂,但其实祁树什么都知道。
父亲是在政府工作,早出晚归。要么是在开会,要么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一年在家待不了几次。
母亲是动物学家,成天待在研究所里研究动物,在家的时间也很少。
不过母亲比父亲要好点,至少每星期都会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都会给自己带许多动物标本和动物相关的书籍。
可能是自己的天赋异禀,也可能是因为极度渴望被关注的前提下,在母亲每周回来时紧紧缠着母亲,不管自己喜不喜欢,硬是听了几年的动物学,逐渐产生了兴趣。
也不能说是兴趣,应该是习惯。
祁树蹙眉拍了拍头,越不想记起的事情有时候却会不停地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烦,很烦,特别烦!
缓解烦恼最高效的方法就是玩手机。
但祁树从不玩游戏,所谓的玩手机也就是看看新闻,刷刷视频。
手机一震动。
-咋样,祁杨找到没?你家那位有没有难为你?
-还没找到。那女人……
祁树打到一半停住了,想了半刻,最后还是撤回后面几个字。
-不会是被绑架了吧,报警了吗?
-报警了,他也老大不小一个小伙子,绑架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就你弟那体弱多病的样子,比同龄人矮了大半截,完全有可能吧?
是啊,有这个可能,再加上他平时外人怂的性格。
-可能吧 ,等警察通知。
-这么冷静吗?你是不是跟后妈吵架了?
……
-睡了。
-9点睡??
真是,越不想提的事越提,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
“你让我怎么平息下来?”一张卷子摔在桌上。
“行了,生气对身体不好,消消气。”林母坐在沙发上,轻轻捏着林父的肩。
“54分,你是怎么考的,平时都在学校干什么?”说着林父将手机对准林晓泽:“你们老师都把照片发群里面了,我这张脸都被你丢尽了!”
“下次一定。”林晓泽回答。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多少个下次一定。你哪一次有考好过?”林父皱着眉,接过林母递的水:“你说你之前成绩那么好,现在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林晓泽没有回答,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试卷。
“你知不知道微信群里有多少人,128人!老师当着128个家长的面把照片发到群里看笑话,你让我怎么出门?”林父把杯子摔在桌上:“你们班同学的爸妈有的还是我公司的,明天遇见他们,他们私底下会怎么说?说董事长有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儿子,成天光知道吃喝玩乐!”
“下一次一定考好。”林晓泽抓住裤缝边的衣角,低着头。
“第十次了,我都记着呢。”林父从身后拿出一沓试卷,这些卷子里成绩全都在五十多分:“你这成绩倒是稳定,每次都差那一两分就能及格。你要是真努力学了,我就不信一点进步都没有。”
他拍了拍手中的试卷,指到一处:“这道题你上次都能做对为什么这次就错了?”
“蒙的”林晓泽没有看,只是轻瞟一眼。
“蒙的?”林父又抽出两张试卷:“那这个呢?也是同一道题,为什么这两张卷子是对的这次考试是错的?”
林晓泽一愣,然后不假思索的解释:“那道题我把选项记住了,这次他把选项改了。”
“行啊林晓泽,你真行。一次蒙的一次记的,我都有点怀疑你是故意把分考成这样来气我。”
林父愤怒的看着他。
“没有您多虑了,我保证下次一定考好。”
“是么?”林父转过去,把那沓卷子撇到沙发:“你也别保证能考好了,你能考及格就算替我争了回老脸。”
“行了行了,别生气。”旁边的林母看吵得差不多,慢慢挪过来搭到林父肩上:“晓泽你也真是的,都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哎呀老公别生气了,我待会给你看个好东西。”
林晓泽在一旁有些惊愕,而林父抵不过突然撒娇的林母,向他挥了挥手:“行了,你赶紧回屋待着去,看见你就心烦。”
林晓泽向两人鞠了一躬回到房间,把门反锁。
“操!”他大吼一声,把书包扔到地上。
想起刚刚那一幕,气就莫名其妙涌上来,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但辗转反侧总感觉不对劲。
那女人今天怎么没有借机找事?
看着天花板林晓泽欲想欲躁,拿起一旁的枕头往门上砸去。
不管她有什么计划,自己绝对不能冲动,不值,不值……
当他再醒来时,是被林母温柔的呼唤声吵醒。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许久不厌其烦的呼唤声和自己扇的巴掌疼痛感久久不能消退的情况下,这才终于相信不是梦。
“晓泽快坐下,今天的菜都是你爱吃的。”林母看见他从楼上下来,立马笑着跑过去。
林晓泽见状,有意识的后退,礼貌的避开她的手。
虽在意料之中,但林母依旧笑着给他拉出凳子:“来,坐。”
林父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红烧茄子,你小时候不是特别喜欢吃吗,尝尝看。”说着林母夹起一块放到他的碗里。
“谢谢。”看着一反常态的举动,林晓泽警戒心更大了。
“怎么样好吃吧,还是原来那个味道吗?”林母笑着问。
“还……”
没等林晓泽说完,林父打断他们的对话:“今天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上课睡觉,有没有这回事?”
“昨天睡得太晚了,我以后注意。”林晓泽放下筷子。
“嗯,以后放学快点回家,把事情干完再玩。”林父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什么情况?
见他反应林父解释道:“本来是要训你,但今天不合适。”
“没事,等合适的时候您再说。”林晓泽将肉放到一边,吃了口米饭。
“这件事就算了,今天难得我们齐聚一堂,我来宣布一件喜事。”
齐聚一堂……么?
“时隔多年,我们这个大家庭终于又要迎接一位新成员。” 林父端起高脚杯站起来看着他,好像有意把“又”字念的特别重。
新成员?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在震惊中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什么意思?”
“晓泽,我记得你语文成绩之前挺好的啊,怎么现在白话文都听不懂了?”林母也跟着端起高脚杯,只不过里面换成了果汁。
“你要当哥哥了。”林父有些不耐烦,“赶紧拿着杯子起来。”
林晓泽起身,只不过,他并没有拿杯子而是重重把筷子扔到桌上。
“你干什么?”林父笑容消失,瞪着他。
“不干什么,突然不想吃了。”林晓泽擦了擦手,转身离去:“没什么事先走了。”
“谁教你的规矩!”林父一把将他拽住:“不想听也给我忍着,不要给台阶不下。”
“哪来的台阶?”林晓泽转头看着他反问,“而且我也不需要下。”
“哎呀,今天大喜日子,干嘛闹着么僵嘛,咱坐下来好好谈谈。”林母跑过来,扶着林父的肩膀劝架。
“你不用劝我,今天我要好好教教这小子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重!”林父将她轻轻推开,然后挥起拳头。
“要打就打吧,就算是被打死我也是这个态度。”看着拳头即将落下,林晓泽依旧站着不动。
一拳落下,除了肿胀的半张脸和红手印,嘴角也留了道血痕。
林晓泽起身抹了下嘴角,一脸阴沉:“我一直都很喜欢您,敬重您。虽然您不喜欢我,我不介意,我依旧将您当做父亲。”他深呼一口气继续说:“我们父子俩相处这么多年您应该知道我的逆鳞,什么事我都愿意听您的,但唯独这件事不能。”
“晓泽,你就服个软。什么逆鳞,你是学生就该乖乖学习,哪来这么多逆鳞底线?”林母看着两人空挡,赶紧加进话题。
“闭嘴,你也有脸和我提这事?”
“得寸进尺!”林父将高脚杯摔到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人的思想是自由的,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原则。无论是思想方面还是原则方面,您都不可能控制住我。您能忘记,我不能。不管您打多少次我依旧是这个态度。”
说着,林晓泽回房间拿着书包出来:“我马上18了,有一定的思考和判断能力,我觉得我们相互都需要冷静,今晚就不用留门了。”
——啪
“回来了?”祁父正戴着眼镜在沙发上看着晚报。
祁母没有理他,只见她此时衣衫褴褛,怒气冲冲走进卫生间。
片刻后,屋内传出水龙头的声音。
片刻后,门突然被摔开。
“祁恩你说你是不是偏心,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祁树出点小事你就担心个不停,祁杨现在不见了,你居然能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祁母冲到祁父面前,带着哭腔。
“你别闹了。”祁父放下报纸,伸手想搂住她:“祁杨也是儿子,我怎么不担心。”
祁母拍开他的手,哭腔里带着愤怒和埋怨:“祁恩你就是个骗子,当初我刚嫁进来的时候说会对我有多好,对我们将来的儿子会有多好,跟我在那畅谈未来。现在呢?儿子丢了你什么都不做,狗屁关心,都是假的!”
祁父一把将她搂入怀里,拍着后背安慰道:“看你说的,我怎么成骗子了。儿子丢了我也很着急,我不都第一时间联系金局长帮忙了吗。人家跟我说最晚明天中午就能找到,别担心了。”
“我告诉你,如果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跟你没完!”
“打扰一下。”在一旁站了很久的祁树敲了敲桌子:“我出去一趟。”
“啊……是。”祁母率先推开祁父,尴尬的捋了捋头发。
“行,你出去吧,顺道看看你弟常去的地方,看能不能找见人。”祁父坐下又拿起报纸:“早点回来,天都黑了。”
“知道了。”
黑夜里,祁树穿着一身黑衣,走到公交站,旁边的路灯坏了,他就好像与后面的天空融为一体。
-靠谱吗?
-靠谱,绝对靠谱,我还有张照片,给你发。
一会,对面传来消息。
照片里一个长头发的人蹲在树边,地上躺着一个人。
因为拍的距离有点远,放大看并不清楚这人长什么样,但能看出来很瘦,有点矮。
-这人是谁?
-不清楚,现在只有这张照片和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