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渡鸟》魏秋月

10、第十章

　　“重磅新闻，重磅新闻！”马冲拿着手机一个健步冲到教室，再来一个马跳大步站在讲台。
　　“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我在这跟大家说件事。”马冲拍了拍手，没有人理他，于是又拿板擦使劲砸了砸桌子大吼：“都安静了！”
　　全班在玩的学习的都停下活看着他，马冲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一个重磅新闻，跟咱们班事关重大，其他班的现在都不知道，这事关咱班的荣誉。”
　　“你快说啊卖什么关子，马上就课了。”高林一脸激动地朝他喊道。
　　“别急嘛，我这就说。”马冲再次拿起板擦砸向桌面：“大家都知不知道警察来咱们学校了。”
　　众人有的摇摇头只有少部分知道，马冲见效果不错，继续说道：“就在刚刚有两辆警察停在咱学校门口，警车上下来三四名警察直奔咱学校的教务处，你们猜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真服了你，不想说别说，别跟我们大喘气。”高林不耐烦的指着马冲，其他爱八卦的女生也跟着附和。
　　“毕竟这是咱班的糗事，不太好说。这些警察是来抓林晓泽的！”马冲不好意思的压着嗓子扭过身子。
　　“马冲你别搁着胡说，知不知道诽谤是犯法的，信不信我告你！”陈智康拎起桌上的文具袋扔过去刚好砸中马冲的头。
　　吃了痛的马冲捂着头没好气的看着陈智康：“你告就告呗，怕你啊，我说的是事实，有种你来啊。”
　　“你！”陈智康说着就抡起袖子要冲过去却被前面的班长拦住。
　　“马冲，你跟林晓泽闹了矛盾我们都知道，不过本身就是你有错在先，为了报复不能诽谤林晓泽啊，这事关咱班的声誉，传出去就不好了。”
　　班长还算理性，直接压住了同学们的议论，马冲见形势有倒在他这边，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将照片发进班级群里。
　　“大家都打开手机里的班级群，我发了几张照片，都看看，看了之后再看看是不是我在诽谤‘林晓泽同学’。”
　　看着站在得意洋洋的马冲，陈智康恨不得把他剁了，班长拉着他胳膊摇了摇头。陈智康疑惑地点开群聊，几张林晓泽戴着手铐被警察拉着的照片出现赫然在班级群里，照片拍的特别近，虽然有些模糊但是特征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顿时教室里炸开了锅，马冲得意洋洋的看着陈智康，带着挑衅语气问道：“怎么样陈智康，现在还说我是诽谤陈智康同学吗？”
　　陈智康看着照片气的咬牙，他知道林晓泽被抓是什么原因，但还没说出口就被马冲打断：“铁证面前无需狡辩，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新闻，最近一位高中生被刺伤扔进公园的新闻，而刺伤高中生的人正是咱班的林，晓，泽！”
　　全班再次哗然，陈智康不废话直接抄起书包往马冲砸过去，马冲一个深蹲躲掉书包，一脸无奈的说道：“这是事实啊陈智康同学，我知道你们是死党，但事实如此，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我告诉你马冲，你别在这跟我嚣张，林晓泽是刚好在公园捡到那个人，给他叫了救护车，根本不是伤人犯，你再在这乱传谣我让你和那人睡对铺！”
　　“怎么林晓泽什么事你都知道，他是什么人咱全班都清楚，就算你和他是死党但也不能这么维护他啊，事实如此你还要歪曲事实啊？”
　　“狡辩！警察带走他是因为要调查清楚情况，还没有结论，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林晓泽干的？”陈智康指着他说罢就要冲过去干架，见情况不对班长迅速抱住他。
　　“你就嘴硬吧，到时候林晓泽蹲大牢看你怎么解释。”马冲坐到讲桌上拉着鬼脸不停挑衅。
　　陈智康更加激动，越过班长的肩膀伸手就要打他，班长也在推推搡搡中没了耐心，拼出全力身体往前一倾，将陈智康推到，顺带着后面拉的人也一起倒地。
　　“都快闭嘴吧！”班长全力一吼：“警察带走林晓泽有可能是问清楚情况，现在公安局还没宣布林晓泽就是伤人凶手，马冲你不要在这胡搅蛮缠，你没见其他班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吗？”
　　顺着班长指的方向好多人都挤在门口看戏，旁边的同学迅速关上门，上课铃在这时也恰好响了，班长继续说道：“除非新闻上报道是林晓泽，大家都不要相信任何说是林晓泽是凶手的消息，其他人问都说不知道听见没？”
　　“班长，你怎么……”马冲一脸不服的看着班长，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什么我怎么，你自己都说是班丑，事情都没定就这么迫不及待想闹大让别人知道？，要是传出去整个学校估计都要遭殃，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咱班的问题，学校都会一一调查，都听清没？”
　　要说班长还是有点权威和大局观的，话落全班便不再议论，马冲也被班长踹下讲台。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待会就过来。”祁恩放下手机，眼角泛起泪光。他无力的望着天花板，身为人父，怎么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而且作为一个男人，是家中的顶梁柱，撑着整个家，市里最近公务繁忙在最紧张的时候儿子失踪，找到后却趟进了ICU，几天没有上班，电话里听着领导的批评，一切的压力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但为了这个家，在妻儿面前自己必须镇定下来，理智两个字在心底已经默念了无数遍。
　　但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冷血无情的机器。面对眼前咆哮的女人，那一刻紧张的神经终于迸发，理智也随着那张巴掌落下，突然的安静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同样是不可思议，男人眼中满是愧疚，女人眼中满是愤怒。
　　“离婚！”当这两个字从妻子口中说出，祁恩身体一晃，这么多年的坚持崩坏就在这一瞬，离婚这两个字对他太过熟悉，明明每次自己对这个家都兢兢业业，从没干过出格的事，但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突然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劲，这股劲也许是对这么多年的不甘，又或者是这么多天的压力，明明上一秒自己还想着怎么挽回但说出口的却是“离就离。”
　　关门声在这一刻是那么刺耳。
　　祁母第二天一早就将行李收拾好搬出了房子。祁树白天上学，自己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空气甚至都变得稀冷，祁恩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温度调成三十度，静静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回来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祁树刚一打开门闷热的暖气迅速朝他扑来。祁树皱着眉走了进来，屋内没有开灯，窗户紧闭，只有空调显示屏那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祁树打开吊灯，明亮的灯光照的祁恩刺痛。他赶紧用胳膊挡住眼睛却不小心撞倒桌上的酒瓶，酒瓶的碎裂声在他耳中是朦胧的。
　　祁树看着沙发上烂醉的父亲，将书包扔到一边，关掉了运行不知多少时长的空调。
　　“你现在该起床洗把脸照照镜子。”祁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祁树，你怎么这几天回来的那么晚？”祁恩夹杂口水，说出的话都有点含糊。
　　“最近有考试，我这几天想着晚自习就在学校里上，还能问问老师。”祁树回答道。
　　“考试？我看你也是不想见我，在躲我吧？”祁恩抄起旁边的抱枕向祁树扔去，祁树没有躲，抱枕落在身上，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也觉得爸爸很没用，是个人渣，把你阿姨气走了？”
　　“……”
　　“我知道你们都在怨我躲着我，你也是，你妈妈离开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怨我。”
　　“你喝多了。”祁树看着他就要把他拉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一定就是这么想的，我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努力工作，就是想要个完美的家，让你们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可你们呢，都在怨我，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羡慕咱们的生活，而你们过的这种滋润的日子都是我一个人打拼下来的。”祁恩仰着头大喊，一个没注意被口水呛到，几声咳嗽后继续喊道。
　　“我作为一位父亲，我比谁都爱自己的孩子，我爱祁杨不比你阿姨爱的少。”祁恩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中掉下来：“可我也是个人，我也会感到累，每天工作完累的筋疲力尽，也想回去舒舒服服，可每次一开门就是你阿姨就像我抱怨这，抱怨那，要么就是吵，我知道我是丈夫这是我的责任难道我就不会累吗？一天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和我说，一会这坏了一会又那坏了，什么家里要用的要喝的，我不都给钱了吗这些吃穿用度我是缺你们一件少你们一件了吗，这些都不是我努力打拼下来的吗，我明明那么努力做好丈夫好父亲你们呢？过着我给你们安逸的生活还不停怨我，我就不能发泄一下吗？”
　　祁恩躺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祁树站在沙发前看着他，半晌才开口说道：“也许我们是有不对的地方，难道你完全就没有吗？”
　　祁恩拿开手，转头带着眼泪看着他。
　　“每个人都很累，你累，我累阿姨也是，我跟阿姨关系确实不好，很多时候确实会跟我大吵一架，但阿姨为这个家，为祁杨付出的也不少，自从阿姨来到这个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吃的喝的用哪一件不是阿姨处理的，你每天忙于工作根本不知道阿姨为家里忙前操后了多少吧，我记得她一开始来咱家是不会做饭的吧，你每天工作知不知道阿姨为了学做饭烫伤多少次，还有一次家里空调坏了，修理空调的维修工看家里没有男人，差点对阿姨图谋不轨，阿姨拿着刀子抵着脖子吓走了那个师傅。阿姨脖子上的疤就是这样留下的，她怕你担心才骗你说这是做饭不小心划的，这些你都不知道吧？再说说明面上的，祁杨刚出生那会儿阿姨忙里忙后这些你都知道吧，包括祁杨失踪以后，她整夜睡不着，而你只知道忙工作。”
　　祁恩望着他，没有说话。
　　“或许阿姨确实对我不好，但她也是为了祁杨，不过她对我做的一切打心里我确实特别讨厌她，但她对这个家的付出远不亚于你的付出，如果没有她你觉得咱们三个男人能过的那么舒服趁心？有些事情不光是靠钱能解决的。”
　　祁树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虽然是夏天，但晚上的风依旧带着些许凉气。晚风吹着父子二人。
　　“夫妻二人多为对方设身处地想想的道理你比我更懂吧，但是论祁杨的事而言虽然阿姨我和你都有错，但你打阿姨是你板上钉钉的不对，这段时间你确实很冷漠。”
　　祁树捡起地上的书包往房间走去：“等热气都散了再关窗户，您也该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回房间复习了。”
　　祁恩呆坐在原地，思考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窗外星星点点萤火虫伴着蝉鸣在草丛中飞舞，虽不能照亮整片院子但却能把院子衬托的格外美丽。
　　许久祁恩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