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星》池湄

30、第 30 章 出事了

　　护士站，苗姗姗来接班，陈星凑到她耳边悄悄说：“等会替我打个掩护，就说我晚上去你家。”

　　苗姗姗立即警觉：“你什么意思？”

　　“今天他过生日。”

　　“过生日最多吃顿饭，两个小时够了吧？”

　　“亲爱的，帮帮忙。”

　　“你少来这套。喂，别走。我不帮你啊，我接你老底！”

　　陈星出了大厅，直奔向覃凯的车。

　　“星星。”

　　陈星蓦地一惊，只见母亲坐在出租车里向她招手。她连忙转向，朝母亲走去。

　　“您怎么来了？”

　　“你佟姨请吃饭。上车。”

　　陈星心里打鼓。她知道，母亲亲自来接她，绝不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单。眼看着离万豪越来越近，陈星如坐针毡。

　　“妈，去哪吃饭？”

　　这时司机停车：“到了。”

　　小伟看见陈星，热情地迎上前。他刚要开口，一眼看见陈母跟在后面，连忙装不熟：“欢迎光临。”

　　眼看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小伟暗道不妙。这明显是相亲的架势。

　　陈母和佟姨热络地交谈。佟姨身边的小伙子，殷勤地给他们倒水。

　　陈星心不在焉，转头看向窗外，与车里的覃凯四目相对。看着他那受伤的眼神，她心里很难过。

　　覃凯不想她为难，默默发动引擎。

　　陈星一时情急，起身冲了出去。

　　“陈星！”眼看着女儿上了覃凯的车，陈母气得直哆嗦。

　　这时手机铃响。

　　“阿姨，林瑞下乡了。星星晚上陪我做伴，不回去了。行吗？”

　　陈母“啪”地挂断手机。

　　北桥，陈星和覃凯手牵着手，沿着大坝前行。到了尽头，她攀上他的脖子，给他一个轻吻：“生日快乐。”

　　覃凯紧紧抱住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她一样。

　　陈星明白他的担忧，轻声安慰：“放心。”

　　陈星有心理准备，母亲的反应会比较激烈。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母亲会用停药来威胁她。

　　眼看着母亲把药倒进垃圾桶，陈星心痛得说不出话。

　　陈母倒完一瓶，又打开一瓶。

　　陈星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妈，我求您……”

　　陈母挣开陈星，接二连三，倒了一瓶又一瓶。

　　陈星万般无奈：“妈，我分。”

　　“你不就想气死我吗？我不吃药了，早点死。遂了你的心愿！”陈母说完，把手里的药全倒进垃圾桶。

　　“别倒了，这次我保证做到。”陈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默默地走出东屋。

　　她拿出备用手机，颤抖着发了四个字：“忘了我吧。”

　　第二天早上，陈星顶着红肿的眼睛，戳了几颗饭粒，就去上班了。

　　陈母也心疼，但她觉得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好，于是狠下心来。

　　“看见我发的微信了吗？阿姨好像不乐意了。”苗姗姗说完，发现陈星不对劲：“怎么了？分了？”
　　她给陈星投了一条毛巾，愤愤地说：“到手就把你甩了？我早说过，那个混混靠不住！”

　　陈星接过毛巾，捂住眼睛。

　　苗姗姗轻轻搂住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下了班，没有看见覃凯的车，陈星难掩失落。

　　忽然有一辆相似的车跟在身后，她连忙回头，发现自己认错了。

　　整整一天，陈星就像丢了魂似的。

　　明明是她提的分手。可他如果真顺了她的意，又好像负了她一样。

　　夜深了，她蜷缩在椅子里发呆，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闪过。这时手机铃响，吓得她一激灵。

　　“嫂子，出事了。”

　　陈星着急往外走，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上。

　　“怎么了？”

　　“没事。”陈星连忙起身，往大门跑。身后响起母亲的喊声：“你给我回来！”

　　小伟一脚油门：“这么晚真不该叫你出来。没办法，也就你能劝了。”

　　“出什么事了？”

　　小伟：“冬哥走了。”

　　“去哪了？”

　　小伟一下子红了眼眶：“死了。”

　　“你说什么？”陈星如坠冰窖，内心涌起极大的恐慌。她太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命交情。

　　“有人在街上行凶，冬哥上前阻止，被，被刺中了心脏……”小伟缓了半天，“星姐，凯哥现在像疯了一样，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小伟刚把车停稳，几个兄弟立即迎了上来：“嫂子，你可来了！”

　　这时大厅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

　　陈星快步走进酒店，一个盘子“啪”地碎在脚边。大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碗碟的碎片，所有桌椅全被掀翻在地。员工们躲在一角，没人敢上前。

　　覃凯站在大厅中央，手里高高扬起一只碗，看见陈星，他呆愣了一下，没有摔。手颓然放下，碗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没有碎。

　　陈星慢慢往前走。

　　“别动，扎着你。”

　　覃凯收起所有狠戾，踉踉跄跄地走向陈星。他脚下不稳。陈星赶紧迎上前，一把扶住他。

　　一名服务员想帮忙，他刚伸出手，就被覃凯一记眼刀给吓了回去。

　　“你们把这儿收拾一下吧，我扶他就行。”

　　陈星扶着覃凯，走进宾馆房间，想要给他脱鞋。

　　“你睡吧，我不困。”

　　“我也不困。”她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陈星开机，母亲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了进来。陈星不放心地看了覃凯一眼。

　　“你回去吧，我没事。”

　　“等我。”

　　陈星急忙赶回家，刚进屋。母亲劈头斥责：“你昨晚去哪了？”

　　“姗姗和林瑞吵架了，我去劝架。”

　　“给姗姗打电话。”

　　陈星犹犹豫豫地拨通电话，“姗姗……”

　　陈母一把抢走手机：“姗姗，你和林瑞昨晚吵架了？”

　　“是啊，阿姨。我不应该那么晚叫星星出来，让您担心了。”

　　“没事。”陈母挂断电话，把手机往陈星手里一塞：“吃饭。”

　　陈星长舒了一口气。她随便扒了一口饭，立即去找覃凯。刚停好车，手机响了。

　　“我说你怎么回事？想让我打掩护，也不提前通个气？交代吧，昨晚去哪了？”

　　“冬子死了。”

　　“什么？”苗姗姗大惊，“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嗯。”陈星挂断手机，跑进宾馆，不料前台告诉她，覃凯已经走了。她急忙联系小伟，得知覃凯在拳馆。

　　当陈星赶到时，覃凯正在重击着沙袋，两只手的拳面都是血。

　　小伟带着哭腔说：“星姐，你劝劝凯哥吧。”

　　“让他发泄吧，憋在心里更难受。”

　　覃凯不要命地踢打，陈星实在看不过去。在一记回旋踢之后，她站在了沙袋前。

　　覃凯担心沙袋撞到陈星，连忙抱着她躲开。

　　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先处理一下伤行吗？”

　　“没事。”

　　“你饿不饿？”

　　“不饿。”

　　“我叫了外卖，陪我吃点行吗？”

　　“嗯。”

　　覃凯陪她坐下来，看着她吃，自己一口没动。陈星喂到他嘴边，他伸手推开：“你吃吧，我不饿。”

　　看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陈星感到深深的无力。

　　“星姐，买回来了。”小伟把药和纱布递给陈星。

　　陈星轻轻涂药，心里面绞着疼。

　　覃凯对伤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对她也是，对一切都是。

　　包扎完，覃凯催促道：“去上班吧。”

　　“我请假了。”

　　以前他一直渴望她的陪伴，可如今……

　　陈星话音刚落，母亲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送你回家。”覃凯拎起衣服就走。

　　陈星无奈，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熬到上班时间，陈星立即出了家门。赶到KTV，看见兄弟们堵在包间门口。

　　包间里，覃凯一首接一首唱着beyond的歌。都是冬子喜欢的。他不停地唱，直唱到嗓音沙哑，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悲伤。这样的伤痛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散不去。

　　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嘶吼，陈星心如刀割。她拨开众人，推门走进包间。

　　覃凯就像没看见她一样，依旧盯着屏幕唱：……这个世界已不知不觉地空虚，Woo~不想，你别去……

　　陈星跪坐在覃凯身边，按下话筒，吻上他的唇。
　　她像是怕惊扰他，缓慢而温柔地轻吻着。

　　覃凯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将头埋在陈星脖颈，委屈地呜咽出声。

　　看着他如此脆弱的样子，陈星五内如焚。她轻轻抱着他，就像安慰受伤的孩子。

　　所有兄弟都松了一口气。小伟还在看，被浩子勾着脖子给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