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星》池湄

29、第 29 章 想我了？

　　意料之中，老姨铩羽而归。

　　她明白直接劝说，效果肯定不好。于是借着陈母询问天天的状况，把天天的改变原原本本全说了。

　　“其实被打之前，他就跟我说过想转学。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自己这个当妈的真是做得不到，没有充分考虑孩子的感受，也没有给孩子切实的帮助。我就只会让孩子别惹事。要不是覃凯……”

　　“提他干什么！”

　　“姐，星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

　　“你今天就是来当说客的？以后让天天自己努力，别接受外人的帮助，咱们还不起。总不能搭上他姐一辈子的幸福吧？”

　　老姨被说得哑口无言。其实没有接触覃凯之前，单单听说他结过婚，老姨都不可能同意。在她心里，自己的外甥女十分优秀，一般人真的配不上。可是接触之后，了解了他的为人。哪怕知道他坐过牢，她也相信他能够给陈星带来幸福。

　　老姨劝陈星，“别着急，你妈的工作慢慢做。别和你妈生气，她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老姨。”

　　陈星明白阻力很大，但她依然信心十足。她和覃凯一样，认定了，就绝不放手。

　　这天下班，陈星一进胡同，就看见覃凯的车停在她家门口。

　　她连忙加速，驶入院子。“啪！”没等停稳，一个礼盒就摔在了脚下。

　　紧接着，覃凯被推搡出屋。然后几个礼盒接连被扔了出来。

　　撞见这一幕，陈星很难过。她知道为了让母亲接受，覃凯一直在默默努力。

　　两人正相对凝望，陈母一声怒吼：“陈星，还不进来！”

　　覃凯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赶快进屋。

　　陈星看着覃凯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妈……”

　　“小王你俩聊得怎么样？”

　　“聊得挺好。”

　　“你都不跟人家聊，还聊得挺好！你年龄也不小了，别把好的都错过了。”

　　万豪酒店，覃凯在办公室，正要借酒浇愁。得知陈星来了，他飞快跑下楼。

　　“怎么来了？”

　　“我妈去看姥姥了。”

　　“困吗？补会儿觉？”

　　“不困。我想兜风。”

　　“走。”

　　陈星指挥着，到了民政局门前，“停车。”

　　覃凯有点蒙：“来这儿干什么？”

　　陈星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户口本。

　　覃凯：“偷出来的？”

　　“补办的。”

　　“不行，必须经过阿姨同意。她身体不好，不能惹她生气。我能等。阿姨一天不同意，我就等一天。一年不同意，我就等一年。”

　　“那要是十年还不同意呢？”

　　“咱俩之间，只有你说分手，没有我说。”

　　两人驱车来到北桥大坝，陈星躲在覃凯的衣服里，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他们相拥着，在冷风里轻轻舞动，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风飘散了。

　　恼人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依依惜别时，覃凯问陈星：“喜欢狗吗？”

　　看到陈星走进家门，陈母本来想发火的。结果被她怀里的狗扰乱了节奏：“哪来的？”

　　“姗姗给的。”

　　陈母根本不信。虽然猜到是覃凯送的，但她却没有办法。她平时礼佛的，又不能把它打出去。

　　这狗聪明又黏人。平时陈星上班，它就黏着老太太。它哄人的技术堪称一绝。明明接连两次被踢开，它转了一圈，还来求抱抱。最后陈母没有接受覃凯，先接受了他的狗。

　　“最近阿姨态度怎么样？有没有缓和？”苗姗姗一边擦吧台，一边问陈星。

　　“还是那样。”

　　“你平时最听阿姨的话，这次怎么……”

　　“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在你眼里，我们所有人看人都不准，就你眼光独到。你有没有想过，所有希望你好的人都反对的事，很值得深思吗？”

　　“我只能说，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懂。”

　　“他有钱，给你钱。有什么好感动的？他那是有所图！”

　　“就算他真有所图，我也可能会就范。但是他没有。他为了顾及我的自尊，帮得小心翼翼，甚至偷偷摸摸。”

　　苗姗姗冷哼一声：“他这是要人还要心，吃人不吐骨头。”

　　“你对他偏见太深了。”

　　“我倒觉得，是你被蒙蔽了双眼。他花名在外，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我呢，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玩惯了的人，很大概率会再犯错。”

　　“等发生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担心，不是庸人自扰吗？”

　　“你这是赌！”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我不还是来了吗？”

　　苗姗姗早知道陈星嘴皮子溜，但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败下阵。她气恼地低吼：“我就看你怎么输。”

　　“他不会让我输。”

　　“别太盲目乐观了。老实巴交的都靠不住，更何况一个混混。”

　　“如果你了解他，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我现在越来越理解阿姨埋怨叔叔的心情了。他害了你一辈子。”

　　陈星陷入沉思。她想着，是不是应该原谅父亲了。

　　下了班，她直奔万豪酒店。

　　覃凯迎出来，一把抱住她：“想我了？”

　　“我爸呢？”

　　覃凯非常高兴：“你原谅叔叔了？太好了。走，他在宾馆休息。”

　　两人刚走进宾馆大厅，陈星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你是陈志国姑娘吧？你爸欠我的钱到期了……”

　　覃凯立即抢过手机：“到万豪酒店来取。”

　　陈星转身就走。想要迫切见面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晚上下班，陈星走出医院。覃凯上前，轻轻掐她的腰。

　　“不高兴？”

　　本来这些日子，陈星已经忘记了债务。今天这通电话，又勾起了那段不好的回忆。

　　“原谅叔叔好吗？我准备了一桌酒席。中午叔叔知道你去找他，非常高兴。他现在在酒店等着你呢。”

　　陈星伫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走吧，好不好？给他一个机会。亲情是割舍不了的，他已经知道错了。”覃凯晃着她胳膊，和她撒娇。

　　陈星被他说动了。她刚要答应，忽然一抬头，猛地僵住。

　　覃凯转过头，也惊呆了。

　　陈母死死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陈星回过神，急忙去追。覃凯也想上前，犹豫一下，停住了脚步。

　　陈星回到家，等待她的，是翻天覆地的争吵。

　　陈星顾虑母亲身体，再次做出妥协，删除了覃凯的一切联系方式。

　　等母亲入睡后，陈星来到前屋，默默站在小窗前。她发现小窗旁边，画着一颗“星星”。陈星伸出手指，一遍遍地描摹……

　　第二天一早，陈星打开大门。看见覃凯的车停在门口。

　　看样子，他就这么等了一夜。陈星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覃凯仿佛有感应，蓦地惊醒。

　　陈星示意他打开车窗，然后凑上前，给了他一个忘情的吻。

　　从此两人的恋情，转入更加隐秘的地下。

　　夜里，陈星躲在被窝里发信息。听见脚步声响，她连忙装睡。

　　陈母走进屋，拿起手机查看。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陈母走后，陈星从被窝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暗暗庆幸覃凯想得周全。

　　每天上下班，覃凯都开车跟在陈星身后。虽然两个人一句话不说，爱意却氤氲着，弥漫着。有时候对着后视镜会心一笑，两人都觉得分外甜蜜。

　　这天，覃凯车里坐着陈父。陈星不似往日那么欢喜。虽然理智告诉她，父亲年龄大了，原谅他吧。可是她心里还在怨。

　　陈父目送女儿走进医院，怅然地叹息一声。他决定为女儿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亏欠。

　　当他走进家门时，陈母正在喂球球。球球对着陈父，“汪汪”直叫。

　　陈母抬头，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陈父嗫嚅道：“我是为两个孩子来的，想劝劝你。”

　　“劝我什么？劝我别拦着孩子跳火坑？陈志国，你还是人吗？为了得点赌资，你想卖闺女啊？你要劝的不是我，去劝覃凯，求他放过你女儿！”

　　“桂枝，我真的戒赌了。你先别激动。我是心疼孩子，你看姑娘最近瘦的。”

　　“现在知道心疼了？姑娘被逼债的时候，比这还瘦呢。”

　　陈父深感愧疚：“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可孩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你就不要干涉太多了。”

　　“我当年就因为没听我妈劝，把日子过成这样。我必须给我姑娘好好把关，给她找个老实可靠的。”

　　“你也得听听姑娘的意见哪。两个孩子感情这么深，你生生把他们拆散……”

　　“呸！都是你造的孽。要不是你，星星怎么能和放高利贷的混混扯上瓜葛？”

　　“小覃这孩子，本性不坏。”

　　“这还不坏？什么是坏？赌博输得倾家荡产才是坏？”

　　陈父彻底无言以对。

　　覃凯见陈父黯然神伤地走出院子，连忙迎上前：“叔叔，让您受委屈了。”

　　陈父悲不自胜：“是我自作自受。你阿姨以前不这样，是我害了他们娘俩。”他说完，一下子捂住右腹部，神情痛苦地皱了皱眉头。

　　覃凯见状，急忙开往医院。

　　陈父阻止道：“咱们回酒店吧。我早上没吃饭，胃有点不舒服。喝点粥就好了。”

　　覃凯狐疑地看了看陈父，感觉他好像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