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那姑娘长得瘦小，身穿粗布麻衣，五官却不错，脸颊圆润可爱，特别是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趁着她偷眼瞥席亦之的功夫，池乔与为她选了一对银色缀着两片小枫叶，而其中又点缀着淡橙色水晶的耳坠，然后笑着放在手心里，展示给那姑娘看。
“姑娘不如试试这对耳坠？姑娘脸圆可爱，配上这半长的耳坠，显得脸小的同时，淡色的点缀还会让姑娘看着明艳不少。”已经对耳坠的搭配有了一定想法的池乔与熟练地介绍着，席亦之则嘴角含笑，侧头听她说话。
“这……对、对不起，我买不起首饰。”那姑娘被唬了一跳，神色怯怯地马上道。
“姑娘别怕。我这摊子小本生意，一对耳坠10文，不贵。姑娘不想买也不妨事，试试也行，左右现在也没人来。”
“才10文？”那女孩听后瞪大眼睛，一时都忘了去瞟席亦之。
“小摊刚开张，还没什么名气，薄利多销，也好为我这兄长挣些药钱。”池乔与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席亦之身上，想要看看这姑娘路过十几次的目的。
席亦之也是个上道的，手握成拳咳了几声，一副久病初愈的模样。
不过确实也是久病初愈，但可没这么虚弱。……该不会是真的犯病了吧？
池乔与马上仔细打量席亦之的脸色，发现席亦之唇角勾起，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哦。演技不错。
池乔与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称赞道。
那姑娘听到池乔与说起了旁边的男人，立刻现出了些紧张的神色。
再三犹豫后，那姑娘有些畏缩地开口：“不知……不知郎君是否是今年赶考的书生？”
郎君？池乔与一愣。
她再看了看席亦之，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女子对男子的一种普遍称呼。
席亦之没露出什么表情，听到她问后，转头瞥了一眼池乔与，思虑一会点了点头。
那姑娘见他冷淡也不在意，只是有些激动地再问：“那不知……今年可否放榜了？郎君可是已经考完回来的？”
席亦之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索，然后才回：“三月前就已放榜。”
“三月前……三月……那萧郎也应该快回来了吧……？”那姑娘听了，一会蹙着眉头，一会又面露欣喜，小声喃喃着。
池乔与这才发现，与自己想的钦慕席亦之不同，这姑娘似乎仅仅是想着问个问题才转悠了这么多次。
她有些好奇地开口：“姑娘这是在等谁么？”
那姑娘听了，一瞬间羞红了脸，作女儿之态道：“萧郎……萧郎他也是今年上咸阳赶考的，说是不管考中了还是没考中，回来就要向我爹娘提亲。三月前的话……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池乔与见她羞红脸用手指绞着衣角的模样，也觉得可爱，却又有些为她担忧。
没想到席亦之直接开口：“从咸阳往沧州城来，一个半月即可到达。便是用走的，再慢的行程，两个半月也足够了。”
见那姑娘一瞬间脸色都有些苍白，池乔与赶忙推了推席亦之，皱着脸瞪了他一眼，才赶忙安抚到：“或许只是路上耽搁了。沧州城偏僻，路上见了许多沧州城没有的东西，多花时间看看也是正常。”
那女孩缓了缓神色，对池乔与笑了笑，又朝着席亦之行了一礼：“多谢郎君告知。城里的书生多半清高，不与我这样的人为伍，平时想找个人问问都没法子。若不是郎君相告，恐怕我还在没日没夜等着。”
那女孩又低头，从腰间的荷包里找了十文钱，递给池乔与。
她拿起了之前池乔与给她推荐的那对耳坠，戴在耳上，有些担忧地朝池乔与问：“……可还好看？”
“好看得紧。”池乔与笑眯眯地点头。
那姑娘便欢喜地走了。
等看着姑娘走远了，池乔与才无语地看向席亦之。
书生迂腐也不是这么做的，没看那女孩这么期待么？
席亦之仿佛听到了她眼神中的控诉，挑了挑眉。
“一月半到达还是我说得长了。放榜过后三个月都没回来，你觉得那人还会回来？”
“说不定只是耽搁了！”池乔与不甘心地又用这个理由来解释。
“或许。但咸阳繁华之地，便是考不上，某些心高气傲的书生也不会再回到这偏僻小城来。”
池乔与听着有理，知道很有可能那是个负心汉，见了繁华的咸阳就不再回来了，只留这个姑娘傻傻地等。可想想还是有些生气，她又道：
“那也不该这么直接地对她说！”
“难道还要让她无日无夜地痴等下去？”席亦之不甚在意，只是冷静地回答。
池乔与有些泄气，知道确实如此，只是尚有些无力感弥漫在她的心头。
见她有些蔫了，席亦之摇头笑了笑，用手指敲了敲木摊的板子，清了清嗓子说：“或许他中了进士，被哪个老爷看中了，邀请他当门客，一时无法脱身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池乔与听了弯着眼睛笑：“你该用这理由哄那姑娘。我知道那个什么‘萧郎’多半是不回来了，只是想着这姑娘还在傻等着，心里有些难受罢了。”
还没穿到书里的时候，她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只有模糊的记忆里，看不清五官的父亲哄她说要去给她买些玩具回来，从此便再也没有音信。
一开始她也傻傻等着，数着指头盼着爸爸回来。指头数不过来了，就用纸笔记着。等一页纸也记满了，她就逐渐明白爸爸这是不回来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家和有些歇斯底里的妈妈。
池乔与看着来往的人群发呆，希望那位“萧郎”确实只是抽不开身。
“我没必要哄她。”席亦之淡淡地回。
见她心情不佳，席亦之想了想，也从记忆中掏出了些片段，说给她哄她开心。
“幼时也有人这么同我说过，‘很快就回来’之类。”
池乔与果然转过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席亦之，问：“然后呢？那人回来了吗？”
席亦之闭了闭眼，又想起了那人当着他的面从高台上跳下的模样。
“没有，没有回来。”
“这样……那你还等着那人吗？”
“从一开始就没等。”席亦之坐在椅子上看来往的人群，却仿佛正坐在高台上冷眼打量：“等不如舍。”
池乔与莫名地觉得有些发冷，便不再询问，只缩了缩身子坐在凳子上，等着买卖送上门。
没过多久，果然又有不少闻了名的妇人上前来，选了不少首饰。
池乔与又赶紧推销：“姐姐们不妨看看这簪子。五十文一个，与首饰搭配成一套，也好看。”
池乔与有些忐忑，这簪子的成本价倒是比耳坠等高上不少，做成一个得要四十文钱左右。
池乔与又合计了自己的小摊也算是有了一定名气，如今要养自己和账房先生，还要为之后报仇和生活做打算，就将定价定在了五十文，多挣些利润。
那些妇人听闻又去看簪子，款式未曾见过不说，看着样式也好。
“五十文？来一个试试。”
“那我也……”
“给我一个！”
见有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争抢起来。
这两天池乔与的小摊在中年妇人的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沧州城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家长里短的，谁买了件新衣都有人能知道。
这李屠户等人个个像是富家小姐似的，戴上了别致的耳坠手链。这些妇人一开始还觉得这么大年纪还打扮，真是让人羞臊。
可等过了一天，戴上首饰的人更多了，往日见了打打招呼的东边大娘西边大婶，还搭着首饰打扮了一番，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那李屠户更是除了杀猪砍肉时不戴手链，其他时候都打扮得整整齐齐、大大方方的，眼看着她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要是人人都打扮上了，只有自己不打扮，那奇怪的可不就是自己了？
池乔与这小摊便悄悄地在中年妇人之间传开来了，不少人也不顾着羞不羞臊了，赶着来买些，以免日后妇人闲聊都插不上话。
池乔与还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欣喜地看着铜钱叮当入账，而席亦之则对着人数和价钱，用毛笔在册子上记录。
看到账房先生认真工作，池乔与欣慰地点点头。
往日她都是囫囵把铜钱往箱子里一塞，收钱给货都忙得团团转，更别说好好记账了。
看来这账房先生还真的是有用，何况今天冲着他来的年轻姑娘还不少。
看到小摊上几乎已经卖空了，又看过了账房先生记录的册子——别的不说，不愧是赶过考的书生，这字写得当真好看。池乔与十分满意，决定今晚……晚餐多加一盘红烧肉！
没办法，虽说她身上现今已有一千九百五十二文钱，但毕竟要支撑两个人的口粮，账房先生还需拿药，还有这租的宅子也要钱。报仇的方法她还不知道，但是要对付一城知府，就算真的有方法，花费也不会少。
刚穿来时身无分文的无助感受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池乔与在心底算了算，又把红烧肉降成了一盘小炒肉。
正当她抠抠搜搜分配着花在衣食住行上的钱时，一个穿着洗得素白的衣裳的书生映入她的眼帘。
池乔与眼睛一瞪，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这可不就是见原主家道中落了便立刻退了亲，还将无家可归的原主关在门外的原男主——赵临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