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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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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人步步靠近,快要路过这个小摊,池乔与心里怒火直冒。
要不是这人一开始看原主家境富裕,就答应了与原主的亲事,原主也不必心怀期望。要不是他把孤苦无依的原主关在门外,原主也不会病死巷中!
那她说不定也不会穿过来了!
记忆中这人的嘴脸清清楚楚,池乔与磨了磨牙齿,在心里盘算着。
目前自己才刚有了一个小摊,每日做手作摆摊的收入也就将将够得着温饱。
而赵临砚这人,不仅是整本书的主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说,就是他的爱慕者,也够池乔与受的了。
想通了目前的形势,池乔与又偃旗息鼓,霜打茄子似的缩在小摊后,准备一切从长计议。
谁知她不去惹麻烦,麻烦倒是找上了门。
那赵临砚本该目不斜视地路过,谁知他正好往池乔与那瞟了一眼,就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乔与?”
池乔与当机立断一只手遮着脸,一只手千娇百媚做扇风状,还掐着细细的嗓音道:“哥~我这头昏脑涨的,怕是有些发热。摊子你先看着,我回家休息。”
坐在一侧的席亦之听后挑起了一边眉,又看到皱着眉上前的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等席亦之回答,池乔与准备拔腿就跑。谁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她就又听到那人开口。
“乔与,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见躲不过,池乔与只好把遮着脸的手放下,冷笑一声。
“看来赵大公子是忙完了,终于有时间理会我了?”
赵临砚听她这夹枪带棒的语气,皱了皱眉。但他打量了一会池乔与的模样,总觉得与平时不同,又耐下性子说:“别说气话。你若是无钱傍身,我这……还有几十文铜钱,你拿去先用着。”
这池乔与往常最是迷恋他,不用开口就巴巴地给他送银子送衣物,还把他的母亲和姊妹照顾得很好。若是池家没出事,倒也算个不错的成亲对象。只是如今池家因为欺压受贿,私敛官银,霎那倾颓。为了自己的一家老小,及时撇清关系也是应该的。
为了弥补往日情谊,赵临砚自觉大方地拿出了几十铜钱,也算是仁至义尽。
却不曾想往日他随手递个包子都开心得笑靥如花的池乔与,如今冷着脸站在一个陌生男子身边,看他的眼神冰冷得像仇人。
“几十铜钱?我往日随手送你妹妹的一个手镯,都不下千百文。既然都退亲了,那些也该还回来了吧?”
池乔与看着他那等着她感恩戴德的表情,就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忍不出冷声呛到。
“那不是你说看我妹妹喜欢,自己送与她的么?”赵临砚皱着眉,谴责般地看她:“往日你也娇纵蛮横,不顾全大局。如今我知你情况不好,来日也会相帮。但你若再是说这些气话,我可就真不再理会你了。”
认定池乔与只是因为把她关在门外而生他的气,赵临砚还语带威胁地道。这池乔与平时最怕他冷脸,只要真不理会她,再大的气性也消了,只会巴巴地上来求和。
只是还没等池乔与发话,一个清越却又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就是你退了我妹妹的亲?”
池乔与正拼命打腹稿想着要怎么骂他,结果被打断后一时都忘了,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席亦之。
“你妹妹?你是何人,我从来没见过。”
赵临砚先是一愣,又皱着眉头,不满地看向出声的人,上下打量着。
“乔与的远方表兄。如今她家人不在,我便是她最亲的人,这事我也管得起。”席亦之向后靠着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里却毫无笑意。
只见他目光沉了沉,不怒自威道:“我问你,是你退的亲?”
这赵临砚平时自负才华,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于是一向自视甚高,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如今被席亦之一问,他被这气势压得心里一惊,额角都快滑下冷汗来。
“是、是又如何。池家贪敛脏银,抄家满门。我一介寒门,为求自保退了亲,又有何不妥!”
“闭嘴!我池家为人如何,这沧州城有谁不清楚,你竟还随口污蔑!我池家究竟为何落到这地步,你还要装作不知道?”
池乔与听了,被这人的不要脸气得头都晕了。记忆里原主已经与赵临砚定了亲时,那知府的女儿冯沐就常常跟在他身后,两人笑谈些什么。
原主也说过几次,不愿他与女子多交谈,却又被赵临砚指责不识大体,胡乱闹腾。
冯沐当面挑衅原主,说婚约也算不得数的时候,赵临砚也不曾维护过原主,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更何况,原主的父母被活活用刑而亡,被按着指头画押,以至于池家被抄家后,赵家的书生要与知府女儿定亲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池乔与看着这渣男,气得心口直疼。
“为求自保?”席亦之仍是坐着,对上站着的赵临砚似是落于下风,但度他气定神闲的气势,又比赵临砚高出不知道多少。
“见池家落难,立刻退亲悔婚。池家对你施恩,不图之以报,还去做些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径。”席亦之语气一顿,上下打量了赵临砚一番,视线冰冷得如同在打量什么腌臜物:“如此品德,舍妹早些与你解了亲事才是好事。看这模样,又是一个自傲书生。才学不表,狼心狗肺,若是朝廷录了你,便是姜国之不幸。”
赵临砚此人,抱负甚高,而席亦之这蔑视的点简直戳他肺管子上。他还要张口再论,却发觉街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圈人,围着他们指指点点,还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嘴里说着什么“悔亲”“势利”“攀附权贵”,一下又把嘴合上了。
明白再说下去自己就要变成这破落小城的饭后谈资,极好面子的赵临砚还是住了嘴。他只深深地看了池乔与一眼,便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人群还没散开,池乔与心里虽还是气着,此时也强笑着吆喝:“诸位要不要看看这几个耳坠?十文一对,手艺不差的。”
未散开的人群中还真有几个面带着怜悯,凑到她小摊上看的,最后竟也把最后剩的几个耳坠也买空了。
抱过盛钱的木箱,池乔与使劲摇了摇,听到厚重的碰撞声。
池乔与便将箱子搭在摊子的木板上,自己趴在木箱上,侧过脸看席亦之,露出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今晚加餐!吃些好的。”
席亦之早已没了在人前讥讽的冷冽气息。如今他垂眼看着池乔与,眼里一派温和,轻声开口道:“自然由东家决定。”
两人回到那破旧的宅院,费力地搬了一张四方桌子放在宅院中央,再加上两条椅子,就算是餐桌了。
池乔与弄了件破旧的衣物,挡在身前。腰间用布条绑着,充当围裙。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捋起袖子,开始对食材下手。
其实本来预计中,她应该去酒楼买些饭菜,才算是今天加的餐。
只是等她听着酒楼里小二报的价格,心里就忍不住隐隐作痛。还有那精美的饭盒,居然也是要钱的,价格还不低!
忍不住轻轻嘶着气缓解心疼的池乔与,就听到一旁的席亦之开口。
“赶考以来一路奔波,许久没吃过家常菜了。酒楼的菜肴虽精贵,但多少缺了些味道。不知东家能否满足我这么一个心愿?”
上道,真是上道。
池乔与心里盘算着,只是买原食材的话,花费确实少了太多,还能省下餐盒的钱。
当即她便做出体恤的模样,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账房先生的要求,我怎会不理?”
说完她就快步走出了酒楼,生恐多呆一秒就要她付钱似的。
只是……虽然她也不是完全不会煮东西,毕竟父亲走后母亲就常常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不学会些烹饪的方式,她早饿死了。
但真要做出什么精致的饭菜,她大概确实做不到。
不过她做不了也没人能做了。总不能指望席亦之吧?她刚才让他淘米,那人差点没将米水连着大米一起倒了出去。
真不知他在家里是怎么过活的。难道是那种模式?比如什么高考生准备高考,父母什么都为他做,只为了让他考出一个好成绩之类的。
恐怕还真是,毕竟鸡毛掸子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看起来连家务都没碰过。
没了别的指望,池乔与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家常的小菜,她还是能做出来的。至于其他的……反正,只要煮熟了,都是能吃的。
见池乔与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席亦之闲闲地坐在椅子上,含笑看着她的身影。
明明之前在街上还气得快哭了的模样,现在却又一心烹饪,丝毫看不出曾经经历过的困苦。
想到池乔与同那个男人说话时透露出的情况,席亦之眼神暗了暗,垂眸思索着。
区区知府,一手遮天,为所欲为。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抄了家,中饱私囊,草菅人命。
这沧州城地处偏远,寻常难以顾及。不过目前这情况……看来也该好好整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