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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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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池乔与这么不顾一切地厉声一问,本来还尖声叫着的妇人也哑了火,只是惊骇地看了一眼池乔与的表情,小声嗫嚅道:“在……在城北三街,宅子挺大,牌匾上装模作样挂了个‘赖府’的,便是他家了。”
池乔与听了消息,将妇人的手一放,店铺也不管了,认准了方向就疾步走去。
“哎,姑娘,哎!你可别告诉他是我说的啊!”
那妇人见她走了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脸色发白的赶忙提醒,可池乔与已经走远,没有回应。
席亦之见池乔与转身就走,先是看向路边小巷的暗处,几个身影弹射而出后,才几步跟上池乔与。
池乔与心中虽急,脑中思绪却越来越清明。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太过着急,若是毫无计划去要人,将人惹急了,自己又毫无还手之力的话,最后倒霉的还是甘柳。
遇上这种事,常人想的都是先报官。
但是沧州城由知府只手把握,大大小小的事均逃不过他的管辖。
以自己的身份上门报官,无异于羊入虎口。
且就算自己愿意豁出去,报了官,以沧州城这官官相护,官商沆瀣一气的架势,贸然点名说不定更是害了甘柳。
但自己一个女子,就算再加上后头的席亦之,也不一定能短时间内解决长期浸淫在底层的赖老汉,更别提甘柳还在他手上,如果想要将人质作为要挟,自己必然投鼠忌器。
池乔与想罢,脚步一转,直接往自己租下的宅子别院走去。
之前追过她的几个彪形大汉果真如秦耳所说,那天后便每日派几个人在别院值守。
本来他们说是要一起来的,那副模样像是如果不来,会遭遇什么可怕的后果。争着值守的模样不像是抢着工作,而更像是争抢一个活命的机会。
是池乔与见这么一个院子站了数位彪形大汉实在是憋闷,才让他们按轮班的制度,一批一批地来便是。
如今池乔与正是为了找上他们。
“阿五,阿六,把其他人一起叫上,去城北三街的赖庄,现在就去。”
池乔与冷声指挥着,没说多余的话。
被敷衍地叫做阿五阿六的人毫无异议,见了她先是十分恭敬地叫了声东家,才小心翼翼抬头看站在她身后的席亦之。
等他们听了池乔与的安排,见她神情急切而冷冽,知道是遇上什么大事,也不敢多言,立刻回了几人歇息的地方叫人去了。
席亦之站在她身后,看她临危不乱,心里急得不行却还思路清晰指挥安排的模样,眼底尽是欣赏,嘴角也勾上,露出些沉迷的神色来。
“席……亦之。”池乔与转头,有些不熟练地叫他名字,看到席亦之一派温柔的模样,表情还隐隐含着担忧,心中稍有熨帖,“我曾听甘柳说过,她的兄长在王府做护卫,你可否为我去请他?”
席亦之没立刻答应,只是问了句:“为何?”
池乔与快速解释道:“若甘柳真是被赖老汉带回了家,就算她不愿意,她也曾被她那爹许了亲。在外人看来,这便是家务事,我贸然出手,怕是不能占理。但若是能叫她亲兄长来一同帮忙,形势便会偏向我这边。”
席亦之看她侃侃而谈的模样,垂下了眼眸,过了一会才直接应道:“好。”
池乔与见他答应,表情冰冷的脸上总算稍现出了些笑模样:“辛苦。”
淡笑转瞬而逝,池乔与看着时间也差不多,那些护院保镖应该已经往赖府前去了,于是便直接只身朝赖府走去。
席亦之看着她背影,在门口叫出了监工的秦耳。
“找几个暗卫,选武功高的,去她身边护着,万一有什么直接出手。”
“是。”
“再选两个暗卫,去王家找甘柳的兄长,找到后带去赖府,绑也得绑去。”
“再寻几人,去查。我倒要看看,今日这事,是谁在后头执笔。”
秦耳见他没有更多吩咐,立刻弯腰行礼,半退着快步离开。
席亦之则站在原地,想着池乔与隐忍着怒火的模样,压下眸中暗色,才往池乔与离去的方向迈步走了。
等池乔与到了赖府时,那几名大汉果然已经到了,正在门口要往里闯。
赖府门内门外皆是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不少,写着赖府的牌匾上还挂着红花。
光是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门内传来吵吵嚷嚷的调笑声,起哄声,还有些不堪入耳的嬉笑和辱骂。
凶神恶煞的几个大汉见到池乔与来时,便立刻恭敬地低头叫了东家,看着她等待指示。
池乔与光站在门口往里望,就看到一个披着红盖头正歪歪扭扭跪在地上的娇小身影,在她身旁都是男人女人推杯换盏,一个满头癞子的五六十岁老汉正扯着女孩的领子,呲着一口黄牙乱喷唾沫,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仿佛地上跪着的只是个待宰的牲畜。
池乔与一时气血上涌,直接厉声对着带来的护院大汉厉声说:“进去,将他们都制住!”
护院们得了命令,立刻不复之前留着手的模样,恶狠狠地将在外的家丁一推,便如入无人之境似的往里长驱直入。
池乔与跟在她们身后,神情冷冽,只紧紧地盯着地上的女孩。
那赖老汉等人见几个彪形大汉一副寻仇的模样进来,表情一变,就要上手纠缠,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池乔与趁乱跑到跪着的女孩身边,一把推开旁边扶着的婆子,将盖头掀了下来。
盖头下的果然是甘柳,只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冷汗将鬓角湿了个透,口中还塞着块红布。
池乔与手抖得不成样,将甘柳口中的红布取出,才发现她齿缝间都是鲜血,溢出的血液还不断从嘴角流下。不知是受了多大痛楚,甘柳的嘴唇几乎快被咬烂,都是溃烂的痕迹。
才这一会没见,甘柳便被折磨成如此模样,池乔与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儿……柳儿……”
见她视线一直没有落点,只是时不时呕着血块,池乔与红着眼眶,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着,一边轻轻唤她名字。
甘柳过了好一会,才回过了些神,看着池乔与的脸,像是看什么梦中的虚影,表情迷蒙,眼里却一瞬蓄满了泪。
甘柳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池乔与看着,一时心酸地落下泪来。
她看明白了,甘柳说的那两个字分明是“姐姐”。
池乔与认真查看甘柳面上情况时,完全没注意身后危险,护院大汉也忙着镇住其他喧闹的宾客。
只见一个市井混混模样的人举起一张小凳,面上表情狰狞,就想往池乔与的头上砸去。
可他还没触到池乔与,便觉得膝盖被什么狠狠穿过,一时直接失了力气,过了一会,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那人抱着膝盖在地上不停哀嚎翻滚。
“你们他娘的是谁,敢来搅老子的好事?!”一时压不住池乔与带来的几个护院,那赖老汉满口脏语地破口大骂起来,表情颇为阴枭。
“是你当街抢人的?”池乔与将甘柳揽入怀中,不再让她去听这些人的污言秽语,一边冷着脸问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的女人,带回来成亲,有谁管得着?”
那赖老汉啐了一口,颇不当回事地回,又看到刚才问话的是池乔与,咧起个鬣狗见到猎物般的笑:“哟,又来个娘们。人家老子都没管,你来管我?还是你看着赖爷爷我喜欢,也想当我的小娘子?姿色倒是比这小丫头好些。”
池乔与看他脸上淫邪的笑,心中十分恶心,又听他刚才话中意思,在人群中寻找,果然看到坐在赖老汉下手的一个老头,穿得颇为喜庆,如今正抱着头唯唯诺诺,生怕护院动手。
见她不说话,赖老汉更来劲,看向四周的宾客道:“老子好不容易成个亲,这娘们还带人来毁了老子的亲事。你们说,我要不要报官啊?”
一个人高马大的护院扼住他的喉咙往后一推,赖老汉便被推着靠向身后的柱子。
他也不慌,仍是咧着一个毒蛇般的笑容,视线钉在池乔与和甘柳身上。
一堂的宾客有数十人,来的护院将将十数人,难免有照看不到的地方。赖老汉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站在门边,瘦弱小厮模样的人跑了出去。
护院一时不察,由他跑了出去,正要去追时,已不见了人影。
几个护院面面相觑,表情僵住,只讪讪地看着池乔与。
池乔与皱着眉看那人跑的方向,对几个大汉说:“看好剩下的人。”便不再说话,只耐心去查看甘柳。
几个大汉得了信,连忙更仔细地管着宾客,眼睛瞪大如铜铃,狠狠地震慑着宾客,光是迈出一步都要被他们一把推回。
池乔与心疼地探着甘柳身上的伤,顺着她的手臂往下看,看到她双手被粗绳紧紧地缚在身后时,立刻去扯那粗绳,好不容易才将粗绳解开。
等她仔细打量甘柳的手,发现她指甲中都是血污,被解开的手腕露出的皮肉都是青紫,没一块好的时,一瞬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