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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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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乔与又迷迷糊糊睡过一阵,恍惚中只觉得忽冷忽热,意识没办法清醒。
偶尔清醒的时候,也察觉到人进来过几次。
几回是修长的略显冰冷的手指探她额头温度,不过现在池乔与倒是知道了,不是席亦之手指冰凉,而是她自己体温还没降下去。
还有几回,是压抑着小小的啜泣声,为她用布帕轻轻擦拭的甘柳。
就这么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几日,她精神才逐渐好起来,清醒的时间多了些。
这么一番折腾,池乔与也有些后怕了。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担惊受怕,时时刻刻吊着心思,绷紧心弦。怕走错了一步路,不仅没有了回去的机会,就连如今这条命也丢了。
再经过近日这么一熬,又着了凉,身体一下就支持不住了。
更何况,有些病在古时本就是疑难杂症,有些病要是不曾见过,那可能真就算是御医来,也回天乏术了。
刚醒来的池乔与反思了一通,决定今后绝不再这么逼自己。
本就是为了活下去,要是反而把自己折腾没了,可不就是舍本逐末?
没等池乔与反思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敲声。
那人似是已经习惯了里面没有回应,敲了几下之后便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没想到正撞上池乔与有些呆怔的眼神,一时也有些愣怔。
“东家醒了?”
席亦之本是毫无表情的面孔也舒展了些,只是眼神还仔细地打量池乔与的状态。
“啊……嗯。我睡了很久?”
池乔与有些愧疚,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日前几人都劝过她要好好休息,只是她自信,以为年轻撑得住,没想到最后是这个后果。
当日要不是席亦之,她估计就倒在小巷中,被赵临砚带走也毫无知觉了。
等等,当日……
想到当日的境况,池乔与的脑内突然闪过些零碎的记忆。
自己先是十分不舒服,头晕脑胀,然后看到了赵临砚过来想要扶她,被她推开了,然后……
池乔与零星的记忆里就是被人抱起,然后靠着某人的胸膛,一路回了家。
不……会吧……
池乔与脸色一红,又在心里哄自己,说不定只是些幻想。犹豫再三,池乔与有些结结巴巴地问:“哈哈,也不知我当日在小巷中是怎么回到家中的,莫非我都晕成那样了,还能自己走回家?”
席亦之手里正用毛巾浸着盆里的热水,又一下拧干,听了这话,挑起一边眉道:“当日是席某抱……”
“啊……”池乔与脸红到耳根,开口打断席亦之的话,打着哈哈道:“仔细想想事情已经过去了,也不必在意这些,哈哈。”
原来不是梦啊。
席亦之抬头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只是低笑了声,也没拆穿她。
等席亦之用手探着毛巾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便坐到了池乔与床边的椅凳上,撩起了些袖子,伸出了手。
池乔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看他坐在一边,想着自己床边还专门留了椅凳,看来几日里察觉有人来过也是真的。
等席亦之手已经伸到她面前了,池乔与才有些惊吓到,头一偏便躲开了。
“别躲。”
席亦之皱了皱眉,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池乔与的下巴,一只手轻轻为她擦拭着脸侧。
“什、什什什么?你做什么?”
池乔与脸上是惊吓的表情,热度几乎要传到席亦之的手上去。
席亦之也不管她的反应,只是认真地擦拭着,手法极其轻柔,怕力下重了让她吃痛。
见他不回答,池乔与脑门冒烟,开始没话找话。
“柳儿呢,甘柳呢,平时不是她来做这些的么?”
替她擦完了脸,席亦之又站起换了条手帕,浸了水试温度,一边回她:“她去替你照看店铺了。”
“照看店铺?”
池乔与身子一僵,眉头皱了起来,也顾不上害不害羞了。
“她一个人去的?”
“嗯。秦耳如今在你的别庄监那些妇人的工,我在家中照看你。她躲着哭了几日,说是将所有重担压给你,才将你压垮的,要为你出些力,好让你不再这么拼死累活。”
怪不得……池乔与心中担忧,平日替她擦擦脸这些事情甘柳应该会做,不会让席亦之来替着做。
虽说是她让甘柳担心的,可……这城里还有甘柳那不靠谱的爹和逼着她嫁人的恶霸呀!
池乔与想到这,心中极其担忧,连忙直起身子,想要就地下床。
“东家又想往哪里去?”
席亦之垂了垂眼眸,没伸手拦她,池乔与却不知怎么的,听他这无甚波动的语气不由得停下动作。
“我……我要去寻甘柳。”
池乔与心里着急,眼中也带上恳切。
见她真的急了,席亦之也皱眉,问她:“甘柳所在处人流众多,如今还是白日。”
“不,甘柳在城中有个要将她卖了还债的父亲,还有个要娶她还打她的恶霸,我不敢让她出门一个人露面呐!”
池乔与越想越害怕,穿上鞋就要出门,结果起身一急,差点没直挺挺倒下去。、
席亦之见了,皱着眉伸手扶着她,先让她坐在床上靠着,才说:“我明白了。你暂且先别动,将药吃了,我找人去查探。”
池乔与头晕,扶着额皱眉,又有些反胃,正气自己将事情搞成这个模样,还要让甘柳出去冒险。听到他这话,不由问:“哪来的人?”
席亦之却没直接回答,只是安抚她道:“东家不必担忧,很快就会有消息。”
说罢便出了门,将门合上了。
池乔与身子还是不适,一时还逞不了强出门,只好让自己安静歇着,以求能尽快出门确认。
席亦之的能力她自然相信,但不亲自去看看,她心中不安。
虽说从话里也知晓,甘柳才去了不久,应是没那么倒霉,会正面撞上那些人。
但池乔与不知怎么的,心中越想越慌,恨不得赶紧出门才好。
她心中早已将甘柳当做自己亲妹妹,只想要此生家人相伴,不再孤苦无依。
若是甘柳因她出了什么事,她真的会痛苦万分。
而另一边,席亦之站在门外负着手,正侧耳听一人小声说话。
那人穿着大街上最普通的粗布麻衣,长的也是极普通的一张脸,一眼看过去就没什么特色,人群中就是望见了,下次再见也不会记住。
而此时这平民百姓般的人眼神坚毅,正十分恭敬地低着头,小声朝席亦之汇报着什么。
席亦之听了他的话,皱了眉头。
“去查,尽快。”
席亦之的声音是平日里不曾听到过的冰冷,负着手说话时十分有上位者生杀予夺时的威严。
那人立刻低头应了,像训练有素似的,眨眼便消失在池乔与的庭院中。
席亦之又在庭院中站了一会,似是在理清思绪,随后才迈向池乔与的房间。
听到门打开,池乔与立刻望了过去,眼含期盼。
虽说不知道席亦之会用什么方式,但他没把握的事,他从不轻易应承。
席亦之对上了她的眼神,先是沉默了一会,才回:“甘柳确实不见了,从打探的消息看来,应该是前一刻刚被带走。”
池乔与听了,如遭雷击,迅速站了起来,胸前起伏不定,表情都是惊慌。
“她被带走了?!是不是那两个人?”
池乔与心里着急,也不管头晕不晕了,站起就想往外走。
这回席亦之倒是也没拦她,只是沉默着走在她身后,以免她又倒下了却没及时发现。
等池乔与脚步虚浮地走到店铺前,又是出了一头的冷汗。
一半是身体虚的,一般是担心甘柳的。
等看到店铺的模样,池乔与心中担忧更甚。
门前还有几人站着指指点点地讨论,地上散了几对耳坠和手链,但大多居然还好好挂着。
店铺空着却也没人敢进去拿东西,许是因为这个地段能买或租下的人非富即贵,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自然也就没有几个人为了蝇头小利敢动手。
池乔与看到店里情形,眼前有些发黑,揪着一个还站在店门口的人就问:“之前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里面的小姑娘呢?”
“哎别扯我衣服!谁知道呢,我也只是刚来。”
“那我可看清楚了,里面啊那小姑娘本来还坐得好好的,店里头的东西还挺好看,嘴也甜,来看的人不少。”
“可突然间冲来个五大三粗的老汉,那神情可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那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
“什么老汉,那不是城北收租的赖老头么!”
“就是他?那可不仅是个收租的货,手底下干的事黑着呢,可怜了这小姑娘咯,落到他手里可没什么好下场。”
池乔与听了,急喘几声,一时气都要喘不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席亦之过去扶着她,眉头紧锁。
池乔与拨开他的手,直接掐住正向众人八卦的一个妇人的衣袖,问:“他在那,那个老汉住在哪?!”
“哎你这姑娘,放手!干什么呢!”
那妇人尖声道,池乔与却不管不顾了,只紧紧地揪着她的袖子厉声问:
“我问你那人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