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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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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根本没想到这出,拉着身旁的女人被池乔与吐了个正着。
一声尖细高昂的惊叫声响彻小巷,少数的几个来往行人都看向这边。
“池乔与,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池乔与没工夫理她,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她一时没忍住,又撑着腰干呕了几下,最后踉踉跄跄靠到墙边,吃力地用手扶着,以免自己直接瘫软在地。
赵临砚本来脸色铁青,看了看自己才换了不久的衣裳,也想发难。
但等看到池乔与这幅虚弱得不得了的模样,眸光一闪,有了定断。
“乔与,乔与?可是身体不适?”
池乔与耳中嗡鸣声渐大,还听到赵临砚的声音忽远忽近地在耳边环绕,像是苍蝇一般烦人,头更晕了。
“我带你去看看大夫,然后送你回家歇息。对了,如今你住哪我都还不知晓。”
赵临砚摆出一派温和的表情,走近几步要去扶池乔与。
池乔与睁开眼也只能看到几个不断重合又分开的人影,脑中天旋地转,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了事,一时也没察觉他的接近。
“哥,你去扶她做什么!脏死了,她不是早就与我们家没关系了吗!”
一边的女子跺着脚恨道,一张俏脸上全是嫌恨的表情。
“兰儿!”
赵临砚喝了一声,打断了赵临兰的抱怨。
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兄长竟会因为这事如此严肃地喝止自己,赵临兰一时之间怔在原地,脸上全是不敢相信和委屈。
“兰儿,乔与之事我只是一时无能为力,并非划分界限。从前她也待你很好,你都忘了么?”
赵临砚对赵临兰轻声哄着,脸却朝着池乔与,生怕她听不到似的。
“谁要她对我好了!”赵临兰恨恨地一跺脚,也不管赵临砚使的眼色,转身跑了。
“哎!唉,是我娇惯她太多,脾气太坏了。不过她也只是一时气话,没有什么坏心眼,乔与你也知晓的。”
赵临砚语气温柔,手已经搭上池乔与的肩膀。
池乔与天旋地转中看到赵临砚的脸凑近,伸手想要推开他。可如今她光是站着就费尽了力气,推拒的手使不出一点劲,外人看来倒像是自己将手搭在他手臂上,借了力撑着似的。
这边的闹剧还吸引了几个人驻足观看,其中就有一个身着黄衣的艳丽女子,眼里都是冰冷的怒火,手中的帕子都快搅烂了。
围观的路人随意一瞥,便看到大名鼎鼎的知府女儿冯沐站在这里,知晓她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时不时还会迁怒于人,哪还敢在这边站着看热闹,纷纷都识趣地散开了。
站在原地看到两人动作,冯沐眼中厉色愈甚,在狠狠地瞪了一眼池乔与和赵临砚二人后,冷着脸走开了。
赵临砚眸中闪过得色,唇角勾起,也没注意到别处的状况,只想拉着池乔与靠在自己身上,好带她走。
结果赵临砚刚要使劲,手就被人隔开了。
“放手。”
赵临砚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便一空。
等他再看,三四步外站着一个似曾见过的男子,而池乔与如今正靠在他怀中。
“你是何人?将乔与还回来!”
没等席亦之开口,赵临砚便先发制人,抢先诘问起来。
“我是何人?”席亦之觉得好笑似的轻笑一声,没回他,却又问道:“我倒想问问,你准备带她去哪?”
“自然是回家。”
赵临砚表情不耐,走上前两步,想直接将人扯过。
席亦之先是低头打量了池乔与的神色,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不断冒着冷汗,便冷了神色,决定速战速决。
他先用一只手虚揽着池乔与的腰,以免她靠不住滑下,一手直接握住赵临砚的手臂一扭,清脆的咔嚓声便响起,赵临砚一时痛苦地大呼起来,表情极其狰狞。
见怀里的池乔与皱起眉头,席亦之轻轻将她的头靠向自己的胸膛,将她另一只耳朵用手捂住,这才放开赵临砚的手臂,直直掐向赵临砚的脖子。
一时赵临砚脸都被憋得青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嘘。她病了,听不得这么大动静。”
席亦之手下用力,脸上表情却无比温和,像只是握着支笔在吟诗作画,身姿仍是一派风流。
“早前我也告知过你,离她远一些才好。”
席亦之手中收紧,赵临砚挣扎越发微弱,渐渐翻起白眼来,扒着席亦之的手也松了力气。
席亦之看他这样却仍没什么反应,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毫无感情。
“席……亦之……”
靠在他怀中的池乔与轻声唤到,声音断断续续。
“我在。”
“我……头好晕……好难受……”
池乔与仍然病得迷糊,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些委屈。
席亦之听了,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松了手上的劲道。
空气一时回流,赵临砚瘫在地上,青紫色脸色逐渐消退,继而变成了一阵苍白。
席亦之像是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兴致,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用手背探了探池乔与额上的温度,轻叹一口气,直接一手横过她背部,一手揽过腿弯,轻松将池乔与抱了起来,往另一条路走了。
赵临砚在原地喘了很久的气才回过神来,脖颈上是深深的五指手印,脸上尽是惊惧和怨毒。
又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刚恢复些力气,赵临砚就看向了席亦之带着池乔与走的方向,记住了道路,踉跄着扶着另一条没有力气的手臂跑了。
池乔与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腾了空,一时之间有些惊骇,手在空中乱抓,直到被一个温热而宽大的手掌握住。
“我……头好晕……”
“嗯。”
“好难受……呜……”
迷糊之中,池乔与感觉自己又被往上揽了揽,脸靠在某人的勃颈处,而那人却用侧脸碰了碰她的额头。
“还很烫。我让秦耳去找大夫了,再忍忍。”
听到轻声对她说的话,池乔与有些想哭。
这样的场景,她曾经也幻想过。
就在十一二岁左右的时候,当时正是隆冬,家里没装空调,室内温度低得过分。
被子薄了,她手上拿的钱却刚够吃饭的。
要是去买了被子,她就要饿肚子,那滋味可不好受。
小小的池乔与等不回父母,自己想了个办法,将衣柜里不论春的秋的衣服都拿了出来,堆在床上,能攒些热度就攒些,挨过这个冬天就好了。
可那个冬天气温低得过分,连新闻里都报道这是几年来最冷的一年冬天。
先是咳嗽,越来越严重的咳嗽。
然后就是发烧,感冒,池乔与整天晕晕乎乎,时间还是寒假,不用去上学,也就没人能发现她的状况。
好在她到处在家里翻找,还找到了些快过期的药,一股脑吃了,卷着被子和衣服缩在床上发抖。
当时她就做了一个梦,梦中妈妈回来了,用和往常完全不同的温柔摸着她的头,像别人的妈妈那样,告诉她别怕,不难受。
等她醒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房间里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光着脚跑出房间外,整个家仍是空空荡荡,没有人回来的痕迹。
当时她就想着,要是那不是个梦就好了。
不是妈妈也可以,是谁都可以。
要是能有人对她好就好了。
“……东家……东家……听得到么……”
“姐姐,姐姐你别吓柳儿啊,姐姐……”
好吵。
要是醒来还是一样的冷清,那还不如……一直这么……睡下去……
“东家……池乔与……”
池乔与?嗯,她是叫池乔与。
乔与乔与,她曾经以为这是父母为了纪念他们的相遇才取的名字,直到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根本不是她父母取的,只是听了护士一句打趣,就成了她的名字。
“姐姐……姐姐你看看柳儿啊,不要抛下柳儿……”
姐姐,她也能成为人的姐姐了?
要是有个妹妹多好啊,那她一个人时也不会那么孤独,父母又吵架的时候,至少她可以抱着妹妹捂住她的耳朵,不用像她一样,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的出生有多么不被祝福……
“乔与,醒过来。”
啊,又是这个温度。
在梦中也曾感受过的……要是不是梦就好了……
“池乔与!”
脑中的迷蒙似乎被打散了些,池乔与吃力地睁开双眼,看到自己周围围着几个人,甘柳哭得像只小花猫,而席亦之脸上还有没有散尽的狠厉颜色。
“我……怎么了……”
“姐姐,姐姐呜哇哇哇……”
听她沙哑的声音,甘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抱着她一条手臂不松手。
席亦之似乎将神色都压了下去,只露出淡淡的神色,语气却仍有些冰冷:“东家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了?
池乔与一愣。
她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梦中让她想起了些以前的事情,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难受。
见她不信,席亦之并没有多言语,只是抬了抬下巴。
一侧站着的老头颇有眼色,马上会意说道:“姑娘你操劳甚重,寒气入体,加之心中郁结,脾胃虚劳,劳神伤体。诸多症状加之,便病来如山倒了。”
池乔与听得有些懵,头脑又还昏沉,只知道这次似是还真是病得不轻。
见她不适,席亦之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几人都请了出去,自己站在门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迈了出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