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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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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感觉到池乔与的打量,席亦之挑眉看她。
“你们那的亲戚……都是这么……谦逊的?”
席亦之听她说了,抬眼看了看秦耳,微微一笑。
秦耳被他笑得浑身发冷,立马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我其实说是远亲,但但被少爷救过命,平常家里也是为少爷他们家看、看家护院,哈哈。”
池乔与听后,怜悯地瞥他一眼。
看来这秦耳的远亲名头只是掩饰,实际上仍是依附家族的下人,真是封建社会。
只是这么看的话,席亦之的家境应当还不错,也怪不得他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看着些平民使用的物什也是满眼陌生,也不知他到底为何会落成现今这般落魄模样。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席亦之教养不错,即使是面对再不熟悉的物件,他也只是一副虚心学习的模样,没露出过不耐烦。
池乔与胡思乱想着。见秦耳查看过了,没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且过了一段时间后那几个大汉仍未回来,池乔与有些踌躇不决。
“何事让东家烦恼?”
席亦之似是在默默观察池乔与的反应,发现她的犹豫,便出口询问道。
池乔与听了一怔,面上声色不动,但咬了咬下嘴唇的小动作暴露了她的紧张。
席亦之的视线随着她的反应,不经意地落在了她的唇上,又不露痕迹地将眼神荡开。
“我……我想回小摊看看。就……就暂且远远地看一眼,情况有异立刻逃。”
池乔与犹豫着,还是将想法说了出来。
虽说她也知道这样十分危险,那些大汉也不知去哪了,会不会回去守着她,且还有小摊附近留着人盯梢的可能性。
但……装着三千多铜币的木箱还留在原地,尽管或许已经被发现后拿走了。可这对于池乔与来说,实在是一笔数额很大的钱财。且如果真惹上了她无法招架的人,就算是逃到另一个城池生活,也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不能就这么白白丢弃。
若是还有可能,她还是想试着把那些钱财拿回来。
看池乔与惴惴不安的模样,席亦之垂了垂眸,神色晦暗不清。
等他再次抬起眼来,却又是一派温和的模样,安慰道:
“东家不必担心。想去便去,若有什么危险,再不济也有我……和秦耳在旁护卫。”
见席亦之一派正直而又令人信服的模样,池乔与在心里咕哝,这才多了一个护卫,席亦之是否对我们这方的武力值有些太自信了。那可是七八个一米八以上的壮汉,就我们这细胳膊细腿的,还不够别人折两下的。
但是不管怎样,去还是要去的,大不了看看,有人就跑。
见池乔与并没把他的话语放在心上,仍像做贼似的贴着墙边战战兢兢地摸索前进,席亦之无奈地摇头笑笑,抬步跟了上去。
等池乔与磨蹭到离小摊不远的一角时,时间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
做了一段时间心理建设,池乔与才慢慢将一只眼睛探出,打量小摊附近的动静。
来往的行人都不住注意着这个角落,投来奇特的目光。
只见池乔与用自己那条围巾把自己五官包了个遍,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供自己呼吸的部分,如今正像个怪人般扒着墙,查看外面的情况。
虽然伪装简陋了些,但好歹看到自己第一眼应该会觉得是个怪人,而不是这是池乔与,她自我安慰般想着。
席亦之则落后一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探头探脑的模样,忍不住微微提起嘴角,眼里也漫上笑意。
“可查探出什么了?”
见路过打量池乔与的人越来越多,席亦之还是出声询问道。
“嘘——小点声。暂且未曾发现不妥之处,但还是谨慎一些好,我再观察观察。”
池乔与赶忙打断他的话语,声音压低提醒到,又往里缩了缩,以免自己被远处的人察觉。
“咳。”席亦之清了清嗓子,“不必。直接上前查看即可。”
席亦之抬腿便正大光明地走了出去,一手负在身后,一副风流倜傥的书生做派,直直冲着小摊去。
“哎——!”
池乔与一惊,却没能拉住他,只得看着他往自己那小摊走去。
池乔与目瞪口呆地看他大大咧咧地出现,而该护卫他的秦耳却正毕恭毕敬地候在自己身侧,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
“你、你快去将他带回来!危险!”
秦耳立刻摇了摇头,恭敬道:“少爷决定的事,我可拦不住。”
池乔与眼见席亦之一个人离得越来越近,而自己身后的秦耳却毫无反应,忍不住跺了跺脚,咬咬牙扯下围巾冲了出去。
池乔与跑了几步,见席亦之并没有受到威胁,也没人冲着露出脸的她来,不由疑惑。
难道还真没留人在这守着?
是不大聪明,还是相信自己胆子没那么大,敢再回来,于是放松了没留人守?
池乔与已经赶上席亦之,警惕地往小摊靠近。
等她看到小摊的模样时,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凉。
当初自己花了“大价钱”让木工搭的小摊,如今已经是破烂木片一堆,看着也不能再用了。
没卖完的首饰乱七八糟地散在地上,有的还被踩得变了形。
自己费了好一段时间织的围巾手套,染上了污点和泥水不说,还有好几个明显的脚印。
犹是池乔与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也忍不住扁了扁嘴,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席亦之看到散落一地的木屑和手作物,总是端着的笑容也渐渐放了下来,神情一片冷凝。
等他打量完了这一片惨状,又看明了池乔与眼里的难过,脸上已经没了表情,只眼底似有暗色在积聚。
等池乔与敛了敛神情,小心翼翼地去翻找木块时,在秦耳的帮助下总算翻到了被加固过的暗格木块,里面的木箱和钱财却已经不翼而飞了。
这下池乔与连表情都维持不住,手指紧紧握着,将手心都掐出血痕。
“丢了什么?”
席亦之无甚波动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池乔与忍了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过身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一边走一边说道:“先回家吧。在这呆着久了说不定还撞上那些人。你今日刚回来?吃饭了没有?只是今日或许要吃得清淡些了。”
“丢了什么。”
席亦之没动,只是站在原地,又如古井无波般再问了一遍。
池乔与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才回他:
“大半日的收入罢了,不一会就能挣回来。回去吧。”
[宿主,怎么不告诉他?这可是你织了快两三个星期的东西。]
“说了也没用。”池乔与在心里默默回着系统的问题:“那些人来者不善,我还没有硬碰硬的能力。就算席亦之家境再好,在这沧州城也是举目无亲,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他家里还落魄了,身体也才经了大病没多久,如今只是我的一个账房先生罢了。”
“钱……固然重要,但也还是人更重要。”
席亦之在原地停了一会,还是抬脚随着池乔与的方向走去。
而一旁的秦耳则仍站在原地,目送席亦之走远后,便往另一侧走去。
池乔与有些失魂落魄地迈入家门时,正碰上甘柳开心地迎上来。
“姐姐,你回来了!”
池乔与勉强打起精神朝她笑了笑,又露出了些抱歉的神情道:
“我方才……忘买冬衣了。你快回屋先待着,等我给你买了冬衣穿着,便不冷了。”
甘柳听她说了,只露出了些犹疑和担心的神色:“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么?”
席亦之跟在池乔与之后,没几步就发现有人正站在自家门口同池乔与说话。
“……郎、郎君。”
甘柳也发现了池乔与身后的席亦之,有些怯怯地叫了一声,似是有些害怕他。
席亦之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当作应了。
“啊……忘说了。账房先生,这是甘柳,如今也住在这屋里。”
“这是东家的宅子,本不必知会。”
“终究在一处生活,也该告诉你一声。”
池乔与不甚在意,只盘算着剩下的钱够用多久。
等买完了冬衣就得立刻赶回来做手工才行,目前也没什么时间难过了。
只是……那摊子也被人砸了,重做一个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不说,目标太大又容易被人盯上。就算再做了许多手作,也不知去哪里卖才好。
可若是不卖这些手作物,家里可就断了开支来源。
池乔与咬着唇心神不宁地盘算着,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打量别的了。
站在一旁的甘柳十分担忧地看着她,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
而席亦之则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道:
“东家先歇息,冬衣我去买便好。”
“你……”
池乔与犹豫地看看席亦之,不知让他去买靠不靠谱。
但现下她也真的需要时间将今后的盘算好好理理,也要尽快再制作些手作小物和编织品。
“那……你去成衣的店铺里,买几件看着小些的女子的冬衣。再给你自己买两件称身的,我去取钱给你。”
池乔与不放心地交代完,就打算去将藏在小袋里的钱取些出来给他。
虽说剩下的钱真的不算多了,但冬衣也是必需品。人要是冻病了,还要花费更多。
“不必。”
席亦之叫住她,等她停下脚步,才从腰侧解下一个小袋,递给池乔与。
“内有白银十两,正好还了东家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