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挟持 ...
-
“天……天师大人，外面都在传，说那个剑客没死……”有小太监来报“外头都说，那颜之羲是神农转世，活死人医白骨，将那剑客复活了，而且！而且永正帝他跑啦！”
太监有些尖锐的嗓音叫地季穀心烦，他一眼瞪过去，那太监顿时扼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在空中好像在抓什么 ，青筋凸着，随后，两眼一翻，死了。
“啧，麻烦。”
“……你知道？” 天师脸色沉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盟友。
“知道什么？我怎么知道他封卿没死，还敢进宫截永正那个傻子？”
“你又知道了。我问了你什么吗……让我猜猜，他们去了西域？”天师站起来。
“……”
“是吧，他们去了十刹，颜之羲那么厉害的人，你肯定早知道他会回去，在那里埋伏他吧。真可笑，你可是借着我的血才进得去，我的血可是颜之羲亲手配的药养出来的。”
“行了，是，你说的都是，那又怎样？咱们现在可是一路人。说我可笑，你能比我好到哪去？外头那几百个不救阁的人可是有跟你一样的经历，他们对药王，和你对药王；药王对你，药王对他们，怎么就不一样呢？”季穀盯着他，狰狞地笑出来。
……
〔城西门〕
封卿背着永正帝走到西门时，卯时三刻，正准备往林间躲，冷不防被拍了肩。
“把他上衣褪了，我施针。”颜之羲依旧跟个白面鬼似的，没感情地说。
“你手怎么了？”封卿立刻着手那繁琐的龙袍，瞥见了颜之羲在拿针和药的那双紧缠了一圈绷带的手，绷带一直缠进了袖子，只留了指尖和关节。
“不影响。我的蛊已经种进去了，现在就很简单了。”颜之羲让永帝盘坐在地上，皇帝其实已经用了临时的解药，清醒的很，任他扎针放血。
一直到扎完，将两只血淋淋的小虫拎出来，封卿才又说话“我问的是它怎么伤的，又没问能不能用，你答的是什么东西？”
颜之羲收针的手抖了一下，垂着眼，将一个小瓶扔给他“收着，蛊虫认主，到时候季穀要是不认罪就用这东西。”然后拂了拂衣袖准备走“让太尉大人带兵围城……呃……”
皇帝确实醒了，醒了的皇帝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扼住了自己恩人的颈脖。
“永正！”封卿拔了剑，盯着距他三五步外的两个人。
“永正帝”面无表情，手上不知沾了什么，朝眼睛上一抹，那一只被药黑的蓝眼睛显了出来，竟是上午还在窥星楼的天师。
“不好意思，你们的对话听得我有点难受。”他从颜之羲袖口里摸出匕首，挟着他退了两步“想知道他手怎么了，直接看不就行了？”
说着，一瞬又换了个姿势，把颜之羲的手剪在身后，拉上袖子，整条手臂全是绷带，经刚刚那一拧，有的地方还渗了血。颜之羲咬牙，闭着眼偏开头，没说话。
天师近乎温柔地挑开那一圈圈的绷带，有的地方被血水黏住，他便耐心地将那块挑开，继续拆。
封卿着实被颜之羲的手吓到了，不能理解他刚刚拿针的手为什么那么稳。
能用？什么样的手他才会停止行医？
“啧，看着我都心疼。”天师凑到颜之羲耳边说，一个手刃将他劈晕，同时持匕首一挡，勉强弹开了封卿刁钻的剑，然后迅速将刀刃抵在了颜之羲脖子上。
“别冲动啊，现在当事人听不见了，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他哪一点？”
“喜欢？那倒不至于，只是他欠在下一条命罢了，我可没您这般龌龊的想法。他在我心里还没有永正重要，又谈何喜欢？”
“是么，那最好了。我告诉你你的皇上在哪，这个，我可就拐走了，只是苦了他喜欢错了个人，可惜可惜。”天师笑得眼睛眯起来，他不笑时跟永帝几乎一模一样，笑起来两人却好似毫无关联。
若不是光着上半身，还持着个比他好看的人，倒还真能看出些圣洁的意味。
……
封卿无神地看着桌上从西城门捡回来的草绿色信纸。永帝的位置已经告诉叶仲寅了，他也闲下来，动也不想动。
他是早就料到了么，用这种颜色的纸？若不是他坐到地上，压根注意不到。
也是，他那么聪明，前几天出的风头足够天师把他杀个十几二十次了，不怕别人留意不到他。
信中将不救阁的据点全说了，还告诉了他沙甘伊诚的军队不出五日就能抵达京城，也说了他们救下的那些武林人士都安顿在哪。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民众也对挟天子的天师感到极度不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知晞，世儒。
可惜世无大儒，晞不知羲。
“尘晞”窗户被敲响，封卿回神细听，然后开了窗，叶仲寅和永正帝先后翻了进来。
“你好了？”封卿见到永正，问了一句。
有些憔悴的皇帝点头“现在是……准备开战了么，我们和雅安。”
雅安是永正异卵同生的弟弟，雅安，自然是希望他温文尔雅，一生平安，辅佐君王，以求国泰。也自然暗示他已经与帝位无缘了。
而他对颜之羲……颜之羲一生救的人太多，大概他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救过这个祸根吧，毕竟连季穀那样的人他都救过两次。
一个越救恨越浓，一个越救念越深。
封卿烦躁，他对颜之羲也有非分的想法，从十七八岁，情窍初开便有了，为他的固执恼怒，为他的无私心痛，为他的清高气愤，为他，心里一次次被剐。
但他和雅安不一样情意再浓，他也不会去打扰颜之羲。
“尘晞？”叶仲寅出声叫他。
“嗯？”封卿回神，接着说明日起义的事。是颜之羲早已安排好的明日起义的事。
“那……药王大人怎么办……他不是在雅安手里么……”永正问，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屋外水漏的声音。
“我去。”封卿笑了笑“掳过去的人，再掳回来就成。你我都掳过，还怕不能将他偷回来？怪不得给自己安排了个不重要的位置，真是……狡猾。
……
……
“什么意思。”宫中，雅安的声音夹着怒火问。
“字面意思，他本身就离死只差一步，你这一劈，不死都难。”季穀回应，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好一会，才有说“吊着一口气也是活受罪，你嘴巴上说着喜欢，现在倒也是舍得。”季穀看着倒在榻上的颜之羲，也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触来。
“那你就吊着他一口气。”雅安好像没听见后面那句话似的，冻着一张脸出了殿宇。
“天师大人……我们之前杀的那些侠客……都活了，活了！围在城外，叶太尉带了兵，百姓们都在闹！甚至……甚至有的州府也在与民同反！”
“……都活了？”这回就连他都震了一下“备马，吾亲自领兵。”
小太监接过药瓶，那是“禁军”的“虎符”。
“药王，阁主，世儒……你真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殿内，季穀正对着颜之羲发凉的身体扎针“啧，凉都快凉透了，中了梦中魂还能醒，确实厉害……一具身体养着涟水清，把烈酒愁当水喝，还能活这么久……”
床中的人咳了几声，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淤血，仍是没有要醒的迹象。季穀一直给他扎到半夜，才收针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挟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