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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备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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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儒!中原的消息,朝廷已经在清理那些侠士了!”
颜之羲正清理口袋,闻声顿了一下。
“需不需要我们……”
“不用,你们先开别妄动,听圣徒的指挥就好。”他把药瓶按顺序放回袖子“可别让朝廷知道了,你们西域可是我们救驾的底牌。”他起身往外走,用新的绷带把刚放了血的手又勒了起来“借匹马,我回中原了。到时候见。”
前日颜之羲刚从沈宿那回来,穆修和欧阳昳辰就问他讨了药,提前回中原了。思索了一下,他还是自己去马场挑了匹马。
“世儒先生真是悠闲,挑匹马都快挑了一炷香了。”
颜之羲猛抬头,眼里满是惊愕。
封卿倒没看他,站在马边擦剑“见到我很奇怪?你是又想在我救了你之后转头就跑?颜大夫救人不求回报,可不代表大夫欠我的恩情不需要报,毕竟你的恩人可没这么大度。”说完才抬头,带着笑看他。
“在下穷困潦倒,有什么能被剑圣大人看上的?”颜之羲别过脸,藏起脸上的表情,翻身上马。封卿追上,与他并驾。
他这又是犯了什么毛病?是怕我回去中原乱作妖么?还是为了第一时间叫我去救他的永帝?
颜之羲皱眉,想到永帝,心头莫名有些烦躁,一抽马鞭,走得更快了。
两人都没打算住旅店,风餐露宿,免得被官府的人看见,终于在两日后到了临城,潜进了一家医馆边的酒楼。
“店家,两间大房,每间房内两张大床,上两份小菜,一壶清酒,晚边申时送房里来。”
小二应着,把他们带到二楼,进了间小房,恭敬道“阁主。”
封卿“……你们这个暗号什么机制……”
颜之羲心里有些焦虑,尤其是在看到医馆之后“看脸的。”他草草应了一句,缓步挪到软榻上,又对小二说“怎么样了?”
“大体都还在预期范围里。盟主和下头那一批人在吸引战火,可信的主力已经全部安顿好了……太尉大人不太好,季穀那邪教被立成了国教,他和天师联手,太尉大人吃了不少折子,也见不到皇上,咱们现在不清楚皇上的蛊怎么样了。不过朝中官员的蛊我们已经偷换了不少,现在……只剩下拉天师下水了……”
颜之羲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小二在人房里待久了也不太合理。
“你去确定一下你们家永帝的情况?到时候可是要开战,为了这点事,不救阁名下的医馆可全关了。”颜之羲轻垂眼帘,靠在床上,声音冷得有些刻薄,虽说他一贯都是这样的语气。
“啧,你身上怎么发着一股子怨妇味。”封卿探头过去,突然和他脸贴脸,直视他不自觉闪避的眼睛,颜之羲抿着嘴瞪着他,由他看了几秒,忽然勾起嘴笑出来,封卿觉得脖子上一片凉。
“怨妇?”
封卿寒毛都立起来了,生怕他一个心情不好,环在自己后颈的手就把他脑袋切了。
自己也是大意,居然这么没有防备地来逗他。
幸而外头传来了,敲门声,四声一段,四声一段。两人姿势非常暧昧,凑得又近。颜之羲冷着脸把他推开,去开了门。
来者端了一个似乎格外厚重的托盘,盘子上是两份小菜,上了一壶泡在酒壶中的茶水,交给“客人”之后就下去了。
“怎么换成了茶?你点的不是酒么?”
“……”颜之羲没应,小二可是不救阁地位不低的护法,特地来接应他们的,怎么可能感觉不出他们阁主身上的伤?
“又有几座城闹瘟疫了。”他从托盘下面摸出几本小册子,翻开来细看。
“指向毒圣?”
“也指向了不救阁。季穀屠杀武林人士却唯独不对不救阁的人下手,毒平民百姓却不对付不救阁的医生。”不知怎的,他一向凛冽的目光竟突然柔和下来“不救阁三百二十七外阁弟子,无一按命令隐退,坚守医馆,昨日傍晚,天师下令,杀绝。”
坐在床边的封卿都愣住了,怔怔抬眼,有些难以置信。
被杀这么几百人倒是平常,
但要是说阁主下令隐退,违背命令坚持……
封卿完全没想过这么样一群人。
颜之羲没说话,背身站在案前,翻着那些资料,和留给他的……信件。
“你去把永帝带出来,如果我没猜错,太尉应该危险了。天师现在失了民心,我要……让他为不救阁赔罪。”颜之羲没回头,语气也没什么气氛“两天后,卯时,西城口见。”
“两天?你做什么事只要两天准备?太尉又怎么了?”
“……对了,你也不认识他。你知道季穀姓什么吗?”颜之羲回头,眼角似乎染了点朱砂,眼神却没什么波澜,透着纯粹的涟水清的凉意“叶季穀,叶仲寅,亲生手足,哥哥在朝廷为官,弟弟在西域练蛊。”他把手边的信都收到袖子里,将信息册子烧掉“两天,能发动民众。不能让我的人献了生命,到头来却被冠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还能把朝中剩下的重要的人的蛊解开,可以集结剩下的不救阁的人,可以通知西疆的兵马。而你,把叶仲寅救出来,再把永正帝救出来,吸引天师的注意力,打乱季穀的计划。”
封卿顺着思路想“我还得盗出这两人的兵符……不过我想不通,天师到底是为什么而谋权的……他在当朝的权利已经够大了,摄政就算了,如今又借令起兵……就算成功,这对他的名声也没好处。”
“到时候审他不就好了?我对揣测别人的用意可不感兴趣。”颜之羲在案上写信,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自己的搭伙人“有可能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这个王朝的寿命,也有可能他有办法控制民间的留言……有什么比操控人心的蛊变成会传染的瘟疫更恐怖呢?”
“……变成瘟疫?”封卿倒吸一口凉气。
“我就打算就这法子来解他们的蛊。如果剑王大人不介意,我还打算让您去传播呢,现在看了也得麻烦我自己了。”颜之羲淡淡笑了一下,他笑的时候的确很好看,但总是不单纯地笑,实在叫人看着难受。
“我去……你也会这种……?”
“准确地来说,我觉得现在还只有我会。”
他顿了顿笔,继续道“前几次瘟疫都是对民众单独下蛊,要么就是在井里下毒,所以仅凭我那么点红胆参还能救回来,若是真的瘟疫,不救阁的医生怎么不感染呢……”
他干脆放下笔,坐在椅子上和封卿对视“但如果我被季穀抓了……邪教头子可有的是让死人开口的法子,而我知道的东西可真不少。我这样,最后一次还是尸骨无存才好。”
他又笑起来,他笑的频率着实有些高了,让封卿有些不安。
封卿知晓了他的任务,也不便久留,拿了他那会传染的“解药”,换上小二拿来放的麻布衣服走了。
一直等到没有脚步声,颜之羲才松了口气,躬身撑在桌上咳嗽,咳出一口血,甚至溅在了信纸上。小二忙进来扶他,漱了口,又和了一瓶烈毒。
他又白着一张脸把手上的血泡挑开放血,将整条手臂重新用棉条绑上,又叫小二把他背上的血泡解决,草草“睡”过去,吩咐小二把信重新抄一遍,半个时辰后把他叫起来。
……
不救阁阁主出山入世。
民间的言语总是传地飞快,不过半月,愿意出山的不救阁弟子,其实也就是所有还活着的弟子带着各种草药重新驻守各地,平日一片叶子值千金的药草如今熬汤都是一把一把地扔。
这么大手笔,谁还能不知道,不敬仰呢?
也有人听闻了药王的名字。
颜之羲,字世儒。
如日光般暖天下的大儒。
毒圣这个名号,似乎从来没有被人惧怕过。
……
“你还是比不过他。”王城的窥星楼中,一位身着白金色祭祀袍的人抿着茶,温和地和眼前的人说话。
他与永帝竟有七八分像,只是天生异瞳,透着一股诡异的艳丽。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那种不知来路的小杂碎叫嚣的话你竟信了。”以前这人长得却有些可怕,就是季穀了。之前说他脸上一道疤,狭长的鹰眼,现在细看会就更吓人了。他脸上的凹凸如虫爬过一般,看起来似乎还在蠕动……
西域人练毒练蛊,有人试毒,当然也有人试蛊。
“你的蛊可是全被他解了,不知用什么方法,一月不到,这母虫已经死了十之七八,死的还大多是那些臣子和他们身边的人,就像……蛊虫的瘟疫。”
季穀捏着杯子,眼神阴鸷。
……
……
你要和你倾心的猎物玩才利用我,我怎么会让你如意?颜之羲离死只差一个后脚跟了,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到时候,这份渔翁之利,我不就触手可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