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儒》纪午申

3、合作

　　“光晞！”京城郊外，植被茂密的小山丘，封卿从亭子檐上跳下来，冲着远处招手。
　　叶仲寅穿着常服，快步走到亭中，眼里还爬着血丝，看见多了个人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啊......这位是？”
　　颜之羲见到叶仲寅也愣了一下，冲他作揖“太尉大人。”
　　煎熬了一晚上的太尉这才回过神，回了个礼，用疑惑的眼光瞟着封卿。
　　“一介莽夫，不足挂齿。”颜之羲出声“只是不知太尉大人为何会来蹚这浑水......难不成，中蛊的是陛下？”他有些戒备地退了一步。
　　“先别内讧。坐着说。”叶仲寅先坐下，打开了身上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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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的确是蛊……也亏得陛下身体好，还是不是能醒过来。不过看这日期，醒的越来越少，每次写的也越来越少……情况不大乐观。但他在深宫，幕后那人怎么会让我们碰他？”颜之羲翻着信纸，微微抬头，看这叶仲寅，似乎只是他俩讨论。
　　“其实……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封卿勾了勾嘴角“全了咱们两边的需求。”
　　叶仲寅疑惑的看着他“皇上每月都会去行宫住几日，从以前清醒时一直到现在。说来也奇怪，我每次跟着都没觉得有人监视。尘晞以前去找大夫也是趁这个时候的了。”
　　“幕后那人知道你们的小动作吧……”颜之羲沉声到“你把人掳出来的时候可注意点，在下和太尉大人可都是拖家带口的，经不起折腾。”
　　“只希望药王大人真的能讲鄙人救回来。”
　　“自然，不救阁可没有无信之辈。”
　　“原来您是……不救阁的人么？”叶仲寅刚要起身，闻声忽的问了一句。
　　“他可是不救阁阁主，药王毒圣颜之羲呢。”封卿冷笑“清高君子和蛇蝎美人，啧，真是厉害。”
　　颜之羲头都没抬，顾自理这那一桌信纸，倒是叶仲寅打量了他好几眼，而后跟封卿告别，兵分两路。
　　“太尉大人和不救阁有什么渊源么？”颜之羲在叶仲寅名下的私宅落了脚。私宅不大，养了许多高手。
　　“曾经……受过不救阁的救命之恩。”
　　“不救阁不救人，大人怕是认错了。”颜之羲没回头，悠然地看着宅子的景色。
　　“当时……我靠在树边，隐约看见来人是一袭白衣，左眼下两指处有痣。”叶仲寅想看颜之羲的表情，奈何眼前人跟带了面具似的不动声色。“后来我问了许多人，有一位江湖好友同我说，我那个伤，大概是人已经进了鬼门关，留了根头发丝在外头。这都能就回来，他只见过一个。而那人颊上也有一颗痣。”
　　“那道上的人，是沈宿吧。他难不成没和你说他醉心星象孤陋寡闻么？世间奇人还是不少的。以后别乱认了，不然你那真恩人听说了，怕是要心寒。”颜之羲微微屈身“颜某非忠善仁义之辈，大人高看了。时候不早了，大人还是早日回府，免得引人生疑。”
　　叶仲寅盯了他好一会，才吩咐下人照看好他，乘车走了。
　　颜之羲边沐浴边整理。
　　如果封卿把永帝带出，那时间必然不会很充裕。当场治好也不可能……但若不能压制住……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能完全治好，不然控蛊那人肯定会知晓。：
　　而皇上去行宫的时候出了乱子……叶仲寅若不在，他有罪，若在，那罪过更大。需得给他找个差事。
　　再说回来，经这一乱子，朝廷和百姓对武林意见更大，但这法子是封卿提出来的……
　　难不成朝廷已经有所行动了？
　　封卿第二天又拉了个大夫去找永帝，永帝年轻未中蛊时，请他进宫不成，便给了他一块令牌，现在倒也还能用。他演了一日将那大夫撵走，顺利住到了宫中小院里。半夜偷偷溜出去，在皇帝屋里头听墙角。
　　“那侠客也还敢来，长得挺俊，就是傻了点。”
　　“唉，是啊，在过几日推行那新令差不多就再不会这样了。唉……唉！他对这皇帝那么好，也是怪可怜的。”
　　“这有什么办法，皇上傻了，现在全听天师大人的。”
　　“什么天师！我入宫前天天听乡里的大夫哥哥说，那些鬼啊神啊，都是假的！我看天师就是那啥......”
　　“这话你也乱讲！小心天上的神仙下来压死你！”
　　“世上那么多人，怎么听得到我说话，神要是是真的外面的瘟疫为什么会杀死那么多好人啊……”
　　“唉……我好想回去，外头瘟疫那么严重，也不知道我娘他们怎么样了……我们乡里有神医哥哥！他人特别好，有时候家里实在没银子他都不收钱，没粮食还能借点米……”
　　“咦？我们同乡吗？我家对门就是小医馆，神医哥哥说他是不救阁的！我家在姚村！”
　　“我们乡有一个不救阁的神医姐姐！”
　　“不会吧，不是说不救阁不救人么？”
　　“真的，听说这次不救阁好多人都在治瘟疫”
　　“唉，那些大人物的心思我们怎么猜的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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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救阁？都是不救阁？
　　封卿听着，忽的听见房里有什么响动。他抬头，……看见永帝在抱着身子喘气，忙摸黑过去。”
　　“阿正。”他轻声道，信纸上最后一个日期里今日有差不多两个月了，真是赶巧。“阿正，醒了吗？别说话，外头有人。”
　　“尘晞！”永正咬着被单，生怕喊出声来“真的是你吗？快！快救我！”
　　“嘘，先别激动，光晞已经找到信了我们会在下次出宫的时候把你救走。你先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就中蛊了？”封卿给他顺气，“我们找了不救阁阁主。你记得自己被控住时的事么？”
　　“记……记得，就像做梦，梦里什么也不明白，一醒来全记起来了。”永正呼了两口气，很快稳定下来，找回些许帝王冷静“前几日祭典，天师说武林乌烟瘴气，已经下令了，大抵过几日就会推行，阿光应该和你说了。我每个月还会去行宫，不知为什么，没有人看我。不过我印象好像有一句‘也不知他会不会来’，好像是天师说的……”
　　“他？谁？”
　　“不知道。我这次大概不会清醒很久。你跟药王说，我每次醒都很冷，而且每次都是天冷时才醒。而且……后脑勺，你摸摸，有个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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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纵人的蛊……真多，是不是清醒，间断深入的……也多……偏偏这册子记录还不全面……”寅时，颜之羲揉着眉心，看着早已漏干的水漏，准备熄灯睡下，窗户突然响了，是封卿的消息。
　　“啧，还算有用……醒来什么都记得……真想那边的手段。偏偏记录里真的没有……也是白瞎了这么厚一本儿……算了，我自己来……畏寒……的确用的上涟水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