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司天台》鲔鳍

7、来来，喝一杯！

　　经过一番诊治，大夫说并无大碍，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被颙咬的有点惨不忍睹，多修养几日便好，期间不得沾水。
　　看这个药膏对丹砂的伤势效果不错，谢辛便把带来的都给了白介子，让他每日给其换药。
　　韩知府为了感谢他们的救城之恩，特意大摆筵席，为他们庆功。
　　全镇老少，各家各户都张灯结彩，庆贺杀妖成功。
　　作为官级最大的二人，谢辛和郭道一被安排在了筵席的上座，两人邻桌，但谁也没融入这热闹的气氛中去，谢辛一人自斟自饮，回忆这两天的事，到现在还有点恍惚。
　　郭道一也是，直接拎起酒壶猛灌了几口，瞥见谢辛也不怎么高兴，来了兴致，坐了过去。
　　郭道一：“谢大人辛苦了，听说背了一路的箭筒。”
　　谢辛：“你！”
　　郭道一：“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吗。”说完脸上笑的更开了。
　　谢辛懒得理他，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郭道一：“看来谢大人不怎么开心啊，为何？”
　　谢辛：“我……没想什么……就是有点恍惚，没想过这些东西……”
　　郭道一：“竟然是真的？来，你再来看看这个。”
　　谢辛接过郭道一手中的文书，里面赫然写着——“因遭受山火天灾，宁康镇城外几亩山林被毁，吾等十四处灵太郎与守城卫兵一同竭力将山火尽数熄灭，现今祸事已除……”
　　谢辛：“这是？”
　　郭道一：“这就是你在十四处的档案室里所查到的那种文书，都是陛下用来昭告天下用的，你再看看这份。”
　　郭道一再拿出第二份，才是真正呈递给陛下一人审阅的，里面详细记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谢辛拿着这两份文书，不解的看向郭道一，“你这是何用意？陛下令你秘密呈递的文书，本不该给我看。”
　　郭道一：“无妨，反正你也已经经历过了，瞒是瞒不住了。”
　　谢辛：“不对啊，既然要瞒，那宁康镇里面的百姓该怎么办？”
　　郭道一：“放心吧谢大人，已经跟韩知府说好了，这件事宁康镇的百姓绝不会外传一个字，都会按照这第一份文书上写的，不管谁问，都是山火。”
　　谢辛：“这能瞒得住吗？”
　　郭道一：“当然！咱们可是救了他们全城的人，让他们守点秘密，那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谢辛拿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问到：“陛下为何要瞒着世人。”
　　郭道一顿了一下，换个姿势，“谢大人可听说‘妖皇祸国’的传闻了？”
　　谢辛点了点头。
　　“最近因为星象异动，这类事件越来越多，如果这时在昭告天下，不就坐实了那个传闻了吗。”郭道一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谢辛，随后一口闷了壶里所有的酒。
　　谢辛看着他，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一时没顾上喝。
　　郭道一：“谢大人这是觉得对不起我了？这般眼神看我。”
　　谢辛：“不是，你当官确实不合礼法，我也不是为了这个。”
　　郭道一：“那是为了什么？”
　　谢辛：“为了……郭大人确实不是江湖骗子。”说完再一次，一饮而尽。
　　郭道一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好！那郭某人就谢谢，谢大人的肯定了！”
　　说完拿起谢辛的酒壶，一口干了。
　　谢辛：“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么郭大人不妨说说，为何在杀妖之后还会心情不悦吧。”
　　郭道一：“没有不悦，只是觉得那只颙，有点可怜罢了。”说完指了指桌面上的鸡肉和牛肉，“谢大人吃这些禽畜的时候，可曾觉得不对？”
　　谢辛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摇了摇头。
　　郭道一：“那就对了，如果我们吃它们是天理，那么颙下山吸收天地水气，造成一方大旱，便也是天理，这就是它们的本性。”
　　谢辛：“所以郭大人是就觉得，它们只不过是遵循本性罢了，却因为对百姓有害，而不得不杀。”
　　郭道一：“大人不觉得，我们作为人，有时候太过残忍了吗，所有挡在我们之前的人鬼妖兽，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谢辛犹豫了一瞬，反问到：“既然大家都是这天地间的生物，难免相互争斗，而这些凶兽之所以遇到郭大人，没准就是它们的命数。不管怎么说，这方圆几十里的百姓，是你郭道一保住的，所以你也不用再为此内疚什么。”
　　郭道一一直觉得谢辛迂腐，却没想到这个直肠子也有这般化繁为简的能力，经他这么一说，这几年一直在替陛下杀妖时所产生的愧疚，确实缓解了不少。
　　难得今天能心平气和跟谢辛多说几句，郭道一又命人重新满上了酒壶。
　　丹砂看着他们居然能坐在一席之上，聊天喝酒了，跟见了鬼一样，赶忙捅了捅一帮的乌阵子。
　　丹砂：“你快来看看，是我眼花了还是我喝多了？”
　　乌阵子：“都没有，是我家谢大人喝多了。”
　　丹砂：“也有可能是我家老大脑袋被颙踢傻了。”
　　说完两人默契的一碰杯，一起把酒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