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的那些事》但毕竟

4、第 4 章

　　自从有了PSP后，天一天天高兴的像什么似的。而魏晓仿佛也被天一阳光的情绪感染到了，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冬训来了，天一这才叫体会到什么是魔鬼的训练。
　　早上再也不是体能训练然后水上放松了，而是体能训练后加上水上耐力，下午强度。每个组都如此，人人训练后都是一幅憔悴的样子。
　　天一勤恳地训练，心里有个模糊的目标，那就是他也要像晓晓哥一样…教练很满意他的进步，私底下告诉陶荣天一这次冠军赛达标很有可能性。
　　老章组训练状况特别好，每个人状态都不错，林娴晶上次去巴塞罗那打破了100蛙世界短池记录，冬训成绩又提高了一大截，说实话，离世界顶级选手已经不远了。楼教练组的主攻方向与老章组的差不多，竞争性也特别大，看着老章组的训练状态未免眼红，压力也大，于是对自己组的要求特别高，组员一点点没达到要求就骂的狗血淋头，气氛也尴尬的很。
　　组员之间气氛也很奇妙…
　　陶荣是老大，自然没人去惹他。但是天一就不好过了，人长的好看，又被魏晓另眼相看，成绩进步飞速，那么个地方就会有人嫉妒，看着眼红。大的找茬说天一没有礼貌，差不多年龄的么暗暗讽刺他假清高性格骄傲…
　　一天，天一训练完回来在魏晓房间，正好房间里热水用完了，就去娱乐室打热水。一群人又聚集在那里玩游戏，见天一进来，年龄稍大的吴志对天一说：“天一，过来过来，这关我实在过不去，你来帮我过过！”天一有些为难，一来很累，不想玩游戏，二来，魏晓叫他接完热水就回去…犹豫了一会儿，天一委婉地说：“吴志哥，我今天很累，不想玩游戏，不好意思，明天帮你过吧？”吴志是楼教练组的，这几天被骂的心情也郁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同龄的小孩，李徽唯恐天下不乱，说：“韦天一，你小子拽了啊！吴志哥让你过你就过，怎么？有魏晓给你撑腰，你就没大没小了？”天一很委屈，近来训练很累，在魏晓房间都没玩游戏，就听听歌，看看英语电影，还会随时睡着，再加上平时忍着那些冷嘲热讽，情绪也有点低落。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斥责，天一更委屈了。
　　天一倔强地低下头，不说话，眼眶也渐渐红起来。吴志见状冷笑：“你一大男孩，这么容易就哭？还是不是男人？也是，长那么漂亮是该喜欢撒撒娇！”天一最痛恨别人说他漂亮撒娇之类的，这下更是又气又委屈，家里教育他要有礼貌所以天一从没大发过脾气，这么气他也没发脾气，就是本来还努力忍着眼泪，现下就忍不住了眼泪就滴下来了。大家看见漂亮秀气的天一掉下眼泪，有点不忍心，但是话都说出口了又收不回。
　　这边魏晓看天一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以为这小鬼贪玩玩游戏去了，就去娱乐室看看。一进去，气氛紧张，天一背对着他，魏晓喊：“天一，愣着干嘛呢你。”天一不情不愿地回过身，头压的低低的，这懦弱的情形怎么也见不了人啊。魏晓看见天一眼眶红红的，眼泪都还没干，心里一阵收缩，抬起眼光，扫视全场，脸色冰到极致，眼神蕴育着强烈的怒气。平时吧，魏晓绷着个脸就让人恐惧，这下更是绝对的低气压。魏晓刚想开口，陶荣也进娱乐室了，瞥见这么一个情况甚是惊讶，看看全身散发着怒气的魏晓，息事宁人地说：“怎么还这聚着？等等领队来查房了，游戏机想被没收？”
　　于是大家一哄而散，回到房间，魏晓就问天一怎么会事儿。天一支支吾吾地说了，魏晓也知道队里面这些个肮脏的事儿，擦了天一的眼泪，拍拍他的头，说：“别理他们。”
　　在魏晓的房间待到差不多要熄灯就寝了，天一磨蹭地回到房间。老大站在窗口，背着光，见天一进来，对天一说：“天天，不想被人欺负，就得让自己变强大，知道吗？这里是个成绩说话的地方，不服气就只有出成绩，你才有分量。”天一点头，平时教练领队后勤那些大人对待队员时的差别态度也让天一小小地悟出了这个道理了，但是今天这事儿给天一的冲击更大，隐隐地感觉到再也不能以“小”来作为借口了…
　　天一睡到了床上，小孩就是小孩，也不知道烦恼，很快就睡着了。但是陶荣就没这么闲适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天一，眼光很深沉，还有些莫名的沉重…他走到阳台抽烟，他很少抽烟，就觉得烦的时候才会吸，可现在他就是觉得很烦。
　　你问为什么？他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将近退役面对许多选择却难以抉择，或许是因为女友一直催促自己买房结婚，或许是因为想起了以前自己刚进队时是怎么被那些已经退役了的老队员整治的，或许是因为对自己的期望远远高于现实中所取得的成绩…人家都说陶荣在队里混的很成功，全运会前三，早年是队里的团支书，前几年又入了党，跟领导关系不差，退役有希望留队执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渴望奥运会的领奖台的，但是，显然这些已经远离他了…没有一个运动员是不渴望奥运会的，就像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样。
　　不知道是谁将这次冲突传出去的，第二天全队上下都知道了。
　　天一还是像往常那样，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做。他开始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人自己能控制的，他以前不知道为什么魏晓会一天到晚板着个脸，现在他知道了，因为这世界上人是最复杂的动物，是最不好相处的。
　　训练一如既往的痛苦，天一进步飞速，发育中的天一身体上也有了变化，拔高，不再瘦弱变壮，而那张脸上的五官越见立体，拿掉泳帽和泳镜的天一站在水中，湿着头发，美丽不可方物。队里的女生见到他都会脸红，各个在宿舍里评论的对象渐渐由魏晓一个人加上了天一。天一的芳名已经从游泳队向整个体训一大队传播了。然而，身体迅速成长的天一，因为魏晓和老大的细心保护，虽然知晓了不少道理，眼神却还是那么单纯。
　　“晓晓哥，好累啊，手抬不起来了…”天一瘫倒在魏晓的床上，现在魏晓对天一的清洁要求降到了最低，床是这个房间的最后禁地在不久以前也被打破了…魏晓自动地给天一放松肌肉，队里是有按摩师的，但是这些按摩师啊治疗师之类的都是有成绩了的队员才有资格去接受服务的，像天一这样刚进队的只有靠自己拉柔韧了。魏晓揉捏拍打天一的肌肉，天一舒服地渐渐睡过去了，也是，每天大运动量的训练，正处在长身体的天一需要休息。魏晓关掉电视，看着天一的睡脸，心里生出了一股柔情，像是要冲破胸腔跑出来一样。
　　魏晓抱起天一送他回寝室，这样的情况发生很多次了，但魏晓甘之如饴。
　　寝室里只有陶荣在。“你喜欢天一？”陶荣冷冷地问。魏晓抬起头略显惊讶地看着陶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你自己也不清楚？那就想想清楚，想清楚了不是喜欢的话就保持点距离，是喜欢的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陶荣说完话，低头继续看书。
　　说实话，魏晓也不知道这是喜欢还是什么，他也问过自己是不是gay。他并不鄙视gay，但是他对肉感女人还是有出于身体本能的欲望的。他所在的社交圈有很多富家子女人玩腻了玩小男孩，别人是不是gay他不知道也无所谓，但是他清楚自己不是gay。他无从得知对天一的感觉是由荷尔蒙引发的喜欢还是只是兄弟之间的感情…
　　陶荣的话逼的魏晓无处可逃，只能正视这个问题。
　　魏晓训练完后不再宅在寝室与天一腻在一起，他去酒吧，有性感的女人搭讪，一切卫生工作完成后也会发生一夜情，严格控制一夜的次数；他呆在小区的房子里，与那几个朋友厮混；他开车游走在各个地方，却还是没能弄清楚对天一是什么感情。
　　天一这几天也很伤心，晓晓哥一除了训练都不在队里，虽然对自己还是很好，可是每次跟他讲话都不看他，难道做了事情让晓晓哥不开心了吗？天一在心里想。
　　队里队员之间时好时坏常有的事，大家也不觉得奇怪。
　　这天训练完，天一和陶荣王波从队里出来准备去吃饭，发现门口小巷里停着一辆超级拉风的跑车，天一好奇地看着，看见里面一对男女在接吻。天一有些脸红，单纯的小孩子至今还没看过A片呢。然后发现这人怎么有些眼熟，细看发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魏晓。陶荣和王波也发现了，“哟，这小子艳福不浅那，啧啧AUDI跑车，进口的吧！”王波说。天一怔怔地看着他们，想原来晓晓哥有女朋友了，怪不得最近都不理我了。
　　闷闷不乐的和老大他们走开，天一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最近章懂一直来他们房间，找天一教他英语。魏晓的房间不能去了以后，天一也没去娱乐室，幸好有章懂在旁边闹着也不会很失落。
　　“你怎么这么笨啊？！”天一在说了101次后，第100次爆发，“you前面不能加the！home前面不用to，这些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子的，就像你上厕所要脱裤子，吃饭要拿筷子一样！真笨！给我记住了啦！”“小子，天才也有失误的地方！我也就英语不行，数理化可绝对难不到我！”章懂吼回去。“那你别让我教了！天才！”天一一拳打在章懂身上，“别啊，好人，大好人！再过几天就期末考了，英语再考不好我就完了！您救救我吧！”章懂一把抱住天一。
　　于是…
　　天一：“冰箱。”
　　章懂：“re…refri…refrigerator？”
　　天一：“骄傲。”
　　章懂：“paradise?”
　　一记拳头捶在章懂身上，“是pride！”
　　天一：“女性。”
　　章懂：“sexy！”
　　天一：“你回家吧，我尽力了…你无药可救了。”
　　“好人！不要啊！”
　　老大头疼地看着他们，寝室里一阵阵吼叫震的他气闷…
　　那天下着雨，中午训练完跟着魏晓去吃饭，一艺术体操队的小女孩跑到天一他们面前，叫住天一：“你是韦天一吧？我是XXX（鉴于她是路人甲而已，就不给取名儿了），这个给你！”一封信递到了面前，天一有些脸红，赶紧拿过信，偷偷瞄一眼魏晓，发现魏晓面无表情的。吃饭的过程中，魏晓一言不发，天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低气压…有些委屈，天一闷闷地吃饭。
　　那天魏晓没有出去，一直待在房间。天一回宿舍楼时看见魏晓的车还在队里高兴地跑去找他，结果魏晓还是处于面瘫状态。
　　天一：“呼，今天可真累，老章可狠了最近。”
　　魏晓无反应…
　　天一：“晓晓哥，我想玩游戏…”还是没有反应。
　　天一：“晓晓哥！”魏晓继续无视他。天一气闷，这几天来的郁闷爆发出来，一跃翻坐上魏晓的身上，手抓魏晓价值不菲的上衣，大喊：“晓晓哥！你干嘛不理我！你最近都不理我！你讨厌我了吗？”
　　魏晓抓住天一的手，看着天一的眼睛，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天一吸进去一样，天一的心脏一阵收缩。
　　“那个女孩给你的信你看了吗？”魏晓问。
　　“啊？….看了，”天一不好意思得说。
　　魏晓：“里面写了什么？”
　　天一：“没什么啦…”在魏晓危险的眼神下，天一颤抖地说：“她…她说她关注我很久了…想跟我做朋友…之类的。”
　　魏晓：“她漂亮不？”天一开始回忆那女孩长什么样，貌似是长的比自己队里的好看些，再想想，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于是就点点头，魏晓眼中怒火上升，开口：“你要是敢跟他做朋友，天一你看我还让不让你进来玩游戏你看我还理不理你，你的游戏机我也要回来了！”
　　天一委屈地说：“为什么我不能跟她做朋友？你都不理我了还不让我交别的朋友…”
　　魏晓：“我哪里不理你了？”
　　天一：“还没有，这么多天你都不在队里，刚刚叫你你也不理我，我还看见你跟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接吻呢，你肯定是有女朋友然后就不理我了。晓晓哥，你只须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魏晓仰躺在床上，看着翻坐在他身上的天一，露出委屈的表情，再回想刚刚那句多文艺的句子，有些发笑，又有些想抱天一…然后就这么做了，魏晓伸长手臂绕到天一的脖子后一拉于是天一就这么靠到了他的身上，轻盈的身体，纤细有力的腰，飘来一股淡淡的体香，魏晓感觉身体一股燥热。
　　天一心跳猛然加速，血迅速往脸上蹿，姿势虽然不雅可是天一这会儿根本没想到这个，只想着：原来小说里写的小鹿乱撞就是这感觉…
　　“天天，我没有女朋友，”然后魏晓就一直这么抱着天一，紧紧的。魏晓现下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小鬼了，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东西或人有过这么强烈的占有欲，魏晓生性冷淡，没有迷恋过什么人，对那些女伴也是逢场作戏互相解决生理需求，至今也只与那帮朋友亲近，而对天一强烈到这种程度的占有欲却是从出生到现在的第一次…
　　但是却不是告诉天一的时候…很多事情还不成熟，12岁的天一显然还太小了，魏晓能做的仅仅是守着天一，等他长大。如果天一是直的，他也要把他扳弯，然而看天一对他的依赖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他相信，这个世界能给天一幸福的只有他一个人。
　　春节将近，商场里挤满置办年货的人，大街小巷挂春联的贴福的，忙碌了一年的人们终于可以休息了，但是却不包括体工队。体工队全队还在进行冬训，估计春节除了本市的人很少有人会回家过年了。
　　天一同样不能回家，然而家里已经炸开了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吵闹着说要去接天一回来，虽然天一爸不说什么，但心里也是难受，这么小一娃在外这么半年的了还不能回家过年，再加上天一妈怨恨的眼光，天一爸这心里更不好受啊。但是全队都不回来，你总不能让天一搞特殊啊。于是全家老小一起出动去省城跟天一一起过年。
　　天一妈是她家的老二，上面还有个哥哥，哥哥有一个女儿，叫邵媛，年龄比天一大，今年上高一，特别喜欢天一。听说爷爷奶奶要去看天一，非吵着要去。于是，再加上天一舅舅一家人，去省城过年！
　　大年三十训练完，天一洗完澡出来一看，好么，一大帮子的人带着行李屯聚在游泳馆门口等着呢。老爸老妈在跟领队说话，天一兴奋地奔去，唉，大半年的没见着了，一家老小眼眶湿润了。但长辈们同时欣喜地发现，天天长高了不少啊。邵媛嚷嚷着：“天天，长成小帅哥了啊！”呵呵，合家喜庆。
　　魏晓这时也出来了，在旁边看着呢。眼里也盛满了笑意。天一一见着他，就大声地嚷着：“晓晓哥！”一边叫还一边招手，无奈只能过去，天一：“晓晓哥，这是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这美女是我姐姐！”只见邵媛猛盯着魏晓看，眼里都要泛桃花了，压根没听见天一调侃的声音。
　　魏晓的爸妈今天也从国外回来，陪儿子过年。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
　　天一的爸妈带着家人在体工队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去酒店热热闹闹地吃了饭，然后在这个城市逛了很久，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宾馆看春晚去…年就这么过了，天一想幸好，爸妈来了，要不然自己该多孤单呢？那老大他们该多孤单呢？他们在干什么呢？
　　陶荣王波几个没回家，也没让家人来，据说年夜饭要去老章家吃。可是，没有家人呢…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因为是过年，所以第二天老章只让他们下午去水里自由活动三千米，没有计划，但其它组就可怜多了，虽然量减少了，但是还是有计划，量肯定也不止三千。去活动的时候没看到魏晓，天一心里疑惑，晓晓哥怎么没来？
　　原来，魏晓家是一个大家族，他爸妈难得回国，过年完带着儿子四处拜那种非拜不可的年，晚上还得参加富翁们之间的商业酒会。第二天，魏晓是向来不回来的。
　　短而又短的一天假期过完了，第三天，全队开始正常训练，又进入了冬训的恐怖期。天一的家长们没逗留几天，就回家了。毕竟家里一大帮亲戚等着拜年，还有很多饭局要参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