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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緑蔷有些瑟瑟不安地被言诺拖着来到墙角边。
“小姐，你不要溜出去了好不好呀？”緑蔷抿了抿唇，苦着脸向言诺商量道。
“那怎么行？我一天到晚都被关在府里，要不是上个月才发现有个狗洞可以偷偷出去，你真忍心你家小姐一次都没出过府吗？”言诺听了立时扁着嘴，一副可怜的样子。
“可是，可是小姐，外面很危险的，有很多坏人呢！”緑蔷绕着手指，不安地向四周看去，既希望有人能发现小姐的举动，又不希望被人看到。
“你觉得你家小姐有那么容易被人骗吗？”言诺嘿嘿一笑，她又不是真的只有七岁，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骗。
“好吧，可是小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緑蔷既然不忍心拒绝，想了想只能寄托小姐早点回来。
“知道了緑蔷，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我保证不会被人发现。你呢还是去王厨娘那里帮着烧火，不要出现在我娘面前啊，不然啊一准被她发现。”言诺扒拉着草丛一直到露出一个矮洞来才利索的爬了出去。
街上依旧繁华似锦，有叫卖的声音，也有马车路过的踢踏声，也有牛车的哞哞声。言诺心中欢喜，在街上四处晃荡。
“哎呀！”刚刚从一个摊子上买了个小件，转身一时没注意竟撞到一人，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喂，你撞到了我怎么也不道声歉啊？”言诺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撞地她险些摔倒却丝毫没有停步，居然就这样继续朝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当下心中一怒，恶声恶气道。
少年听得身后传来的斥责声，顿时停了脚步转身相对。他朝周遭瞧了瞧，见言诺死死盯住他，这次用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疑惑道：“你是在说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
“哟呵，还是一个小美人呀！怎么，见着哥哥长得俊故意找我搭讪么？”少年见是一个小姑娘，脸上更是笑得贼兮兮，说话油腔滑调。
“见过不要脸的，就是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言诺不怒反笑，“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番容貌真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还俊呢？我看呀，连它都比你俊呢！”
少年顺着言诺小手一指，入眼的就是一条蹲在路边的小黄狗，登时脸上不好看了。而那只小黄狗见自己莫名其妙的被盯上了，低呜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就溜了。
少年大跨了几步直直来到言诺跟前，扬起了拳头。
“你想干嘛？”言诺见势不妙，惴惴地缩了缩脖子。
“哈哈，原来也只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怎么了？比你这个以大欺小的总归好多了吧！”言诺色厉内荏道。
“小心！”忽的少年脸色一变，突然开口道。
言诺只觉腰间的荷包被人一扯，然后见一个人迅速地奔入人群，当下再也管不得其他，立马撒开脚丫子边跑边大声叫道：“抓贼啦，抓贼！”
“刚才……谢谢你啊！”言诺有些别扭道。没想到最后帮自己拿回荷包的不是别人却是刚才和她对峙的少年。
“小意思。”少年扬着头，一副豪气干云道。只是刚说完，肚子却响了起来。眼珠一转随即道：“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请我吃一顿如何？”
“好，没问题。对了，你叫什么？”言诺突然对这个一身褴褛形似乞丐的少年来了兴趣。
“鄙人姓‘倪’，名夜夜。”少年咧嘴坏笑道。
“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可巧了，小女也姓‘倪’名祖奈奈。”言诺莞尔一笑，想让她吃亏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无趣无趣。”少年顿时一噎，眼见言诺不上当，边叫她“喂！”
“干嘛？”
“你手里的钱不多，不如我们自己买只鸡来，你爷爷我亲自下厨如何？”
“好呀，姑且让祖奶奶我尝尝你这家伙的手艺。”
“要是有酒就更妙了。”少年摇了摇他脏兮兮的脑袋说道。
“少学大人的腔调。你才多大啊，喝酒？喝奶还差不多。”言诺闻言不禁嗤之以鼻，真当自己是风流人士了。
“什么啊？你这个黄毛丫头居然还好意思说我小？”少年听了顿时跳脚道。
“好啦好啦，咱们去买□□，有人不正是饿得紧吗？”
少年带着言诺去了一个巷子，那里似乎是个菜场，他熟门熟路的伴着讨价还价就用言诺的五文钱买了只大公鸡来。
“走吧，我请你去我家。”少年左手提着一只公鸡，口中吹着口哨。言诺莫名的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有朋友的关系吧！
他们二人越走道路越是狭窄，言诺一时有些后悔，不会把她给卖了吧！不过想到对方之前的仗义之举便消了顾虑。也不知走了多久才见前面的破窑洞，而此时少年更是加快了脚步，伴着跳跳跃跃的步子，心下便有了底。
“里面好像……”似乎有人吵斗的声音。
显然少年也听见了，只见他走到门口，开口道：“喂，你们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言诺与少年见门口立着一个俏生生的道姑，一身道装。她手中拂尘轻轻挥动，神态甚是悠然，美目流盼，桃腮带晕，端的是美貌。
而窑洞内一名与言诺约莫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肤似玉雪，眉目如画，也是个难得的漂亮女孩，此刻她正如临大敌般对着道姑。
少年也不管其他兀自走进窑洞内，言诺亦跟随而上。
只见少年，侧头向两人瞧了一瞧，嬉笑道：“啧啧，大美人儿好美貌，小美人儿也挺秀气，两位姑娘是来找我的吗？姓杨的可没有这般美人儿朋友啊。”
言诺听他这般言语竟当时便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又来了。只是，原来他姓杨啊！
那女孩儿听罢，小嘴一扁，怒道：“小叫化，谁来找你了？”
少年笑道：“你不来找我，怎么到我家来？”说着向窑洞一指。
女孩儿登时明了，敢情这座破窑竟是他的家。女孩儿不屑，哼了一声道：“这样脏的地方，谁爱来了？你请我来我还不来呢！”
“说的好像不请自来的不是你一般！”少年嗤笑了一声，顿时对这个有些高傲的女孩子不喜。
“你！”女孩儿恼羞成怒，却无以相驳。
只见那美貌道姑微微一笑，迳自闯向窑洞。这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个妇人，她纵身拦住，挥剑叫道：“别进来！”
道姑微微一笑，“这是那个小兄弟的府上，你又作得主了？”说罢，左掌对准剑锋，直按过去，刚要碰到刃锋，手掌略侧，三指推在剑身的刃面，剑锋反向妇人额头削去，擦的一声，削破了她的额头。
“得罪！”道姑将拂尘往衣领中一插，低头进了窑洞。也不知她怎的动作，竟似是飞过去的一般，左右手分别从杂物堆中抓出两个孩童，双手分别提起，竟不转身，左足轻点，反跃出洞，百忙中还出足踢飞了那妇人的的铁剑。
“天哪！”言诺看得目瞪口呆，她实在没想到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这样高深厉害的功夫。她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种渴望在她的内心叫嚣。
那褴褛少年见她伤了妇人，又掳劫了两个孩子，大感不平，耳听得那两个孩子惊呼，当即丢下手中公鸡，立时跃起，往道姑身上抱去，叫道：“喂，大美人儿，你到我府上又是伤人又是捉人，怎也不跟主人打个招呼，实在太不讲理，快放下人来。”
那道姑哪知今日竟会给一小小少年抱住，枉她江湖成名已久，江湖上有不少男子见她美貌，但要神色间稍露邪念，往往立毙于她赤练神掌之下。她一抓住少年，本欲掌心发力，立时震碎他的心肺，但适才听他称赞自己美貌，语出真诚，又见他只十一二岁的少年，一时心软，竟只是将他震开，随即抓着那两个方欲逃跑的孩子纵身离去。
“别走！”那妇人见道姑离去高喝一声便追了出去。而本在窑洞内的女孩儿也跟着离开，临走前还对着少年重重地哼了一声。
道姑虽然没如何力，可那普通少年怎抵地住。当时就被震退倒地，胸口一闷，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啊！你吐血啦！”此时窑洞内只剩言诺与少年二人。言诺见他受伤忙朝他跑去。
“天啊，怎么办？怎么办？我背你去找大夫。”言诺知道少年原本是好意，可是现实告诉他，他却是不自量力了，如今受了伤，看上去又这番严重，忙不迭的背起少年。
“你要坚持住啊，我……我马上替你找大夫。”言诺见少年面色萎顿，嘴角血迹还在不断溢出，心中更是惊慌不已。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言诺竟将少年稳稳地背在背上。她听着对方痛苦的呻吟声，心中焦急。
一开始她的步子还算稳当，可是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走得却越发不稳。此时天色向晚，绿杨青草间已笼上淡淡烟雾，她数次踏入了田中，双脚全是烂泥。而且越走越慢，背身拖着少年的双手早已经麻木，双脚更是不停发颤。
“就……就快到了，你不……不会有事的！再坚持一下，千万别……死啊！”言诺心慌不已，背后一直没有传来声响。她几乎不敢回头看，就怕他已经支撑不住咽过气去。
而少年头歪侧在言诺的肩上，看着瘦小的女孩脖子上沁出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他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汗还是对方的汗，他胸前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一直湿到了他心里。他知道她的力气不大，如此背着他已是不易，何况还走了这许多路，每一步都对她来说很困难，可她还在咬牙坚持着努力前行。他常年纨绔冷硬的心竟隐隐透出暖意，虽然身上极是难受，连说句话都难，可是眼里竟是泛酸的涌出了泪。
“你爷爷的，我……我在叫你呢！你听……你听见没有？”言诺早已乱了呼吸，喘着粗气。一想到少年似乎随时都要挂的样子，她心里就难受的不行。这是她在外面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难道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
她逼迫着自己走得快一点，可是双腿却重的跟个什么似的，为什么她就是走不快呢？甚至她都快走不动了呢？难道就因为自己的没用就要耽误了他一条性命吗？想到此一时竟难过的哭了。
“你……你不要死啊！我一定会把你送到大夫那里去的！”言诺一边哭一边背着少年在街上走。
“祖奶奶，你爷爷还没死呢！”少年心中好笑，见女孩似乎真的快担心死了，才勉强吐出一句话来。
耳边似乎飘来的一句话，轻的好像是幻觉，言诺愣了愣，眼中止了泪，随之像打了鸡血一样，好像又有了一把力气一样。
江南乡间阡陌纵横，小路弯来绕去，纵在白日也是难认，何况黑夜之中？但所幸言诺的记性极好，走过一遍便认得了。
“大夫，快替他看看，他快死啦！”言诺一直把少年背到医馆门口，她原本想大声叫喊，可到最后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飘出来的一样。终于支撑不住地她跪倒在门前，膝盖重重的疼，可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真的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了，到现在她的背上还伏着一个少年。
直到医馆的小哥将少年托起进了医馆，朝里面喊了一句“还活着！”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小哥帮着言诺将少年抬进了医馆，一位老大夫急忙上前，他一脸凝重地先是掀了少年的眼皮瞅了瞅，又把了把脉，没过一会儿那老大夫的表情才缓下来。
“这混小子没事，只是受了些内伤。抓几副药，修养个十来天保准和从前一样上蹿下跳。”医馆的白胡子老大夫搭了会儿脉后说道。听他熟稔的语气，显然他是认得这个少年的。
“真的吗？可是他刚刚明明都快死了的样子啊！”言诺闻言惊喜焦急，她一边揉着自己的双腿，一边又有点不信似的向大夫说道。
“原本肺腑受了伤就该仰躺着，你背着他，他这又压在了伤处才会让他加重。”
“原都是我的缘故。”言诺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病需要静养，要是住在我们医馆，这个费用恐怕你二人担负不起。可他如果不呆这儿，他一个孤儿，这十天半个月的谁来照顾他？好孩子，我从前怎么不曾见过你，你是哪家的？”
“我，我是言府的。大夫，我有钱。”言诺从荷包里把剩下的二十文钱倒在了手上。
“言府？是言宁那小子的？”那大夫看了一眼言诺手心里的钱不禁问道。
“是的。大夫，你之前曾给我娘看过诊。”
“瞧我这记性，真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也罢，那你是如何出府的。不会是溜出来的吧？”
“嗯，我就是溜出来的。我现在要回去了，大夫不要赶他走好吗？我知道这钱不够，我明天再来交。”
“也罢，今晚他就先留在这儿，明天还是回去吧。毕竟我不是这里当家的做不了主。你是怎么和这小无赖认识的？”说到后来老大夫不禁笑起来。
言诺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下，要不是这个朝代对男女之防没那么严重，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要倒大霉了。
“想来是碰上了武林中人了。”大夫听了言诺的叙述，也没多说，只是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打开一个抽屉，将一个小瓶子交到言诺手中，说道：“这瓶跌打酒你且拿回去，一路走来定是磕磕碰碰了不少。小姑娘家的还是多爱惜下自己身体为好。”
那大夫像是知道言诺要说什么似的，笑了笑说道：“孩子啊，送你的，不收钱。可别说出去哦！”说罢还故意对她眨了眨眼。
言诺愣愣的看着，随即有些感动谢过大夫之后又去看了看少年，见他还在睡着就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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