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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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他想象中进行得还要顺利。
他现在成为了两个单位，其过程很像是感染，他用自己的精神感染了临近的单位，然后那个单位也成为了他。
丹尼尔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往其他的单位辐射过去，完成第一次“感染”后，再进行新一轮的“感染”就要变得容易很多。和成功骑一次自行车后就知道以后该怎么骑是一样的原理。
越来越多的单位表示了臣服与归顺，它们原本也没有不归顺的理由。它们属于他，它们构成了他的身体，当丹尼尔表现出要进行接管的时候，管理权限自然完全开放给他。
能够被感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最开始他只能察觉到单位附近的东西，当单位聚集变成整体，他就能够感觉到温度，血液的流动，脏器的跳动，
人鱼的体内有一些人类没有的器官，这可能是他们能在冰冷的海水中自由呼吸，活动的凭依。
“感染”一路蔓延，丹尼尔的精神在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后，彻底接管了这具身体。
当“自己”成为“自己”，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内部，玄妙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他的声带依旧有些疲惫，这大概是吟唱带来的后遗症。如果能够看一看吟唱的时候声带是什么状态，丹尼尔或许就能够掌控吟唱的时间，而不会像之前那样差点就失败了。
这还只是感觉的层面。
丹尼尔开始想要“看”到自己，于是视角随之变换。
人类在回忆自己经历的事情时总是会看到第三视角，那也许就是他们无意识中自己成为了自己，经由身体进行回忆时的产物。
丹尼尔看到自己的身躯，剖开皮肤后，骨骼和肌肉呈现出不太一样的颜色，有点像是青蓝色，血液则是色泽更深的深蓝色。
他其实没有完整地看过“自己”的样貌，心念一动下，皮肤被包裹在肌肉与骨骼上。
这比照镜子还要清晰得多。
丹尼尔所见的人鱼样貌，毫不辜负那些赞颂他们的诗歌与童话故事。黑色的长□□浮在虚空中，面部五官几乎是物种限定般的深邃。
因为自己成为自己，也就是“为我”时闭着眼睛，所以丹尼尔看不见眼睛的颜色。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丹尼尔把眼皮给去掉，气氛霎时切换到了恐怖片场，不过，他还是如愿看到了灰蓝色的眼睛。
谁不想长得帅一点，而人鱼简直是样貌和实力强强联合的种族，丹尼尔对此感到满意。
差不多该结束这个状态了。丹尼尔凭借思维开始放权，管理权限从他的手中回到每个单位上。需要的时候，他可以直接收回，不用进行再一次“感染”。
其实把握着管理权限回归外界也是可行的，但那就需要他亲自控制身体上每一个细小的行为，太耗费精力了。
退出这个状态蛮简单的，丹尼尔把权限放还后，就自然而然地从体内浮现到体外了。
他四处看了看，一切还像是原来那样。
原封不动对异世界的求生者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词汇。
确认过后，丹尼尔才看向石碑上书写的进一步内容。
“不要完全沉入其中，也不要完全脱离。”
“找到吟唱时运用到的单位，不要注入思维，开始吟唱，并用附近的东西影响单位。”
“找到那个瞬间单位中逸散出来的能量，把它推回去。”
推回去？丹尼尔略感困惑，揣摩了片刻后继续往下看。
解释很快出现了。
“人鱼的魔力，即是自身。我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制造储存魔力的器官，做这种简单的体内法术，也不需要费心引导魔力。”
“我们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是让每个单位的魔力发挥出原本的功效。它会游离，会扩散，会转移，但绝不会消失。找到它，把它推回去，然后经由你的吟唱融入海中。”
“参与的单位越多，能为你掌控转移的魔力越多，这个法术就越强大。”
读过这一番深入浅出的解说，丹尼尔对魔法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仅仅是调动能量逸散的一些单位进行吟唱，就能够进行诱导。如果能够调动体内的全部单位，又会是什么样的盛况。
想想没关系，真的这么好高骛远可不行。
先按照这上面说的，试一试使用这个魔法吧。
丹尼尔摸了摸自己的耳鳍，体内的血液拉扯着他进入，这一次不能全然投入，他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外在意识。
精神现出粘稠的丝网状，丹尼尔要将它们分为两份，不能完全断裂，也不能粘连在一块。就好像一半的自己在听重金属摇滚，一半在听蓝调布鲁斯，还要精确区分出两者的节奏。
摇滚的存在感太强，一不留神就会把集中起来的注意力打散。截然不同的曲调不断翻涌时，丹尼尔也会感到头晕目眩。
精神是一种容易塑性的东西，摆弄它却如同摆弄自己的大脑，恶心感从胃部腾得升起。丹尼尔有点想吐，同时必须竭力稳住已经藕断丝连，被均匀分开的精神。
当状况稳定下来时，丹尼尔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前后左右，唯一记得，唯一坚守的事情让他调动了剩余的力量，拿到目标单位的管理权限。
外在的那部分自我控制身体张开口，声带开始震动，单位开始伸缩。
他看着单位的周遭，逸散出来的能量...在哪里？
啊，找到了。那些不是单位的东西。
昏沉之中，简单有力的三个字响彻脑海。
推回去！唯一要做的事情——把它们全部推回去！
顺理成章地，人鱼的歌声自海底深渊响起，这片区域中，海水的波动开始同调。抑扬顿挫，起伏不平。
丹尼尔的视界再次化为了海。
往上千米，海水的颜色变得浅了，蓝色不再是黑成化不开的浓墨一般。四周，千米以内，生命稀缺得可怕。
藻类漂浮在海水间，其中一些失去了生机，剩下的介于枯黄和绿色之间。
通过比较，丹尼尔能够确认，未增强的吟唱和增强版的吟唱的区别在于，范围的大小，锚定与不锚定。
简单来说，吟唱是给自己装备单一生物的搜索仪和诱导器，吟唱增强后，就变成全范围的扫描仪，附赠可自由开启的锁定目标功能。
进一步融入海洋后，他还能像掌控身体一样掌控海水，尝试过后的结果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海水之中，这个效果并不显著，可能比较适用于在海面掀起浪潮。
附近海域的信息太少也让丹尼尔很是遗憾，但需要处理的信息太多的话，他就无法维持这么长时间的吟唱。
随即，丹尼尔锚定了沉船这个概念，沿着海水在附近海域的海底搜索起来。
这个目标比小臂长的鱼大太多了，很快，顺着几块插入沙地中的残缺木板，丹尼尔找到了那艘沉船。
木质的船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植被，岁月在沉船上刻下洗不去的厚重。
在吟唱的时间到达极限之前，丹尼尔记下这艘沉船的位置，回归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精神重新粘合完整，那种不上不下让人想吐的感觉总算缓解了许多。
初次尝试就成功的喜悦没能在心底留下更多痕迹，丹尼尔只觉得魔法果然并不简单，长时间维持它所带来的简直是一场针对精神的酷刑。
用出来了还得维持，维持了也不一定能维持多久。他所在的若不是这几乎没有生命的海域，吟唱增强术的范围至多也就百米出头，持续时间还会大大缩短。
至于沉船，丹尼尔并不打算立刻去探查，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抗议，休息和补充食物会是今天剩下的时间中他的主要目的。
没有办法区分时间轮转的丹尼尔，已经打算把睡觉作为划分一天时间的节点。
读好技能cd，啊不，稍作休息之后，丹尼尔再一次使用了吟唱。
这一次，除了补充食物外，他要确认，无法被感知的状态到底和吟唱有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