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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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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丹尼尔再一次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躺在一处海底的沙地上，头还是疼，只是变成了能够被忍受的程度。
身体处在后遗症中，不断反馈给中枢神经被割裂似的感受。
他尝试过活动身体，没有缺胳膊少尾巴，不过关节处会发出缺少润滑一样嘎吱嘎吱的声音，在他坚持不解的伸展运动下，这种状况已经改善了一些。
脱离了当时的环境，丹尼尔感觉自己的理智好像回笼了。
在海中畅游时的那种感受，现在回想起来只让他心底发寒。当时的他完全无法察觉自己的不对，只一心沉醉在海给予的自由之中。
一切是从他完全进入海水之中时开始发酵变质的，那种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的思维和身体就开始进行一场无人旁观的争夺战。
就像是免疫细胞一样，要么杀死入侵体内的细菌，要么杀死人体。
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该是赢了。
丹尼尔按了按自己的额角，缓解胀痛的感觉。他现在沉到了海底，往上看过去，也完全判断不出他现在所在的深度。不知道是因为天黑了，还是其他的任何原因，往上看的时候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说到底，他连这里有没有天亮和天黑的概念都不知道，毕竟浮冰都能自发光了。
值得庆幸的是丹尼尔并没有深海恐惧症，也并不怕黑，不然在这片空间中，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吓个半死。
如果就这样一直向上游，能回到水面上的概率是多少？丹尼尔思考着，这是一件风险非常高的事情，从他在浅层的海中所观察到的来看，如果他是直直沉入海中，他所在的深度绝对非常惊人。
而且他总要进食的，人鱼不是喝露水就能活的仙女，丹尼尔已经感觉有点饿了。不知道陆地在哪个方向，也不知道有没有陆地的存在，他唯一能够获取食物的地方只有水下。
再者，从他恢复意识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粗略估算下也比丹尼尔在海中畅游的那段时间来得长。
虽然就这样进行判断有太过武断的嫌疑，但或许那种声音是否响起，和待在海底中的时间长短没有关系。
最重要的是...
丹尼尔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
一块石碑歪斜着插在海底的沙地之中，上面细碎的纹路偶尔会闪烁起来，在水中噼里啪啦地炸起烟花，像是漏电了一样。
他目测了一下，待在现在的位置不动，稍微再努力把手伸长一些就能够到这块高两米的石碑。
那些在水中炸开的“烟花”没有对他造成伤害，暂且不提苍茫大海中碰巧落到这里的几率有多低，单单是他昏厥的时候石碑没有对他做些什么，这一点就足够他冒上一点风险去查看一番了。
丹尼尔需要情报，关于这片海洋，关于那个声音，关于这里是否有陆地。如果有可能像是影视剧中的人鱼那样变成人类，陆地的信息就十分重要了。
静谧的海水中，他轻轻挥动尾巴，以一种匍匐的姿态在水中行进了半米左右，那块石碑和他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丹尼尔直起了身体，鱼尾立在沙地上，让他基本和石碑等高。
石碑上的文字呈现螺旋的形状，让人联想到海螺的外形。是的，那些蜿蜒歪曲的线条，是一种“文字”。
丹尼尔没有见过这种字体，那些字的意思却已经能够被他所理解。这可能是人鱼的躯体带给他的，除了本能，部分知识也含括在内。
一个字只有两三厘米的大小，不少从螺旋上横生出来的线条让它们能够拥有截然不同的含义，在漆黑的水下，他把繁复的字体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字的内容似乎组合成了一封信件。
“这块石碑给我们的孩子。”
丹尼尔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刚才发生的事让他对孩子这个词汇有了一点条件反射，身体的机制这次没有拖后腿，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人鱼伴随着石碑出生，每一条人鱼死后，石碑就会变为他们的墓碑，替消亡的魂灵镇守海的一方。”
“石碑的正面由父母书写，石碑的背面由自己记录，记点好话，不然死后会被人笑到西海去。”
“按照规定，我们在石碑上为你留下了三个魔法。”
“剩下的魔法自己好好在海里找找，人鱼的墓碑是无价之宝，只奖励给善于探索的勇士。可不要把别人的墓碑给挖出来带走。”
“能够变为人类的拟人术，驱使海水的吟唱增强术，召唤冰晶的艾斯的尖牙。”
在那之下是详细的修习方法，丹尼尔暂且将它们跳过了。
“如果无法辨明方向，海会为你指明方向。”
“风暴不是你的敌人，它们是你的眷属。”
“最后，给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字。”
信件的内容就到这里为止了，从字的内容来看，这确实是由两个不同性格的人进行书写的。
好消息是，这个世界上存在其他的物种，包括人类，那些魔法看上去也很是强力。
坏消息是，他现在真的饿得不行了，不知道人鱼的食量有多大。此外，他真的完全没有在视线范围内见到过生物的存在。上辈子的海洋是公认的物种丰富，这辈子的海洋寂静得好似一片孤海。
丹尼尔绕行到了石碑的背面，上面也已经记录了不少文字。
身上的伤痕意味着“自己”也属于骁勇善战的类型，如果上面能够记录一些猎物的信息或是狩猎的方法就太好了。
比起正面还有着开场语的记述，背面的记述就要简单多了。
“吟唱很好用，鱼自己聚集了过来。”
“但是只有小鱼，大型的猎物完全不受诱惑。”
“幼生期结束了，作为庆祝，狩猎了剑吻鲨。”
...暂时先看到这里。
吟唱，刚才的魔法中提到了吟唱增强术，也就是说，吟唱本身并不是魔法，重点在增强而不是吟唱。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来看，是“鱼”自己聚集了过来，而不是海水把鱼聚集了过来，吟唱可以针对生物。
能够对环境和生物都造成影响。假设吟唱是生来就具备的能力，他或许可以进行尝试，只要让思维顺着身体进行行动就好。
只是，他真的能够承担得起再一次面对那种魔性声音的风险吗？
目前能知道的条件，只有与海进行交互有概率听到那种声音。他想要在海中生存，与海的交互是必不可少的，就算能够找到陆地，也不知道会是多久之后了。
这些风险是难以避免的，只要短时间内无法上岸，早晚他都会开始试探声音出现的条件和避开它的方式。
丹尼尔思考片刻，下定了决心。
他闭上眼睛，寻找当时的感觉，那种意识沉入身体内部，漂浮在无垠海洋中的感觉。波浪，还有海底隐隐约约的，一束一束流动的水流。
流水顺着海波动，水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他的“眼睛”看到，很远很远的幽暗中，一尾小臂长的鱼在游动。他的“皮肤”感觉到那尾鱼的鱼鳍刚刚掠过。
丹尼尔张开嘴，一个音符从喉咙里流淌出来，顺着海水，顺着浪涛，传递到那处远方。
‘过来，过来，到我这边来。’
诱导的意味很是强烈。
鱼被惊动了，它左右摆动着头，张开吻部，像咬下无形的鱼钩。
‘过来，快过来。’
鱼摆动身体，顺着水流往它原本绝不踏足的深渊游去，穿过礁石和快要溶在水中的冰晶，跟随那条鱼，视线中，突兀地出现了黑暗中石碑的一角。
流淌的声音突兀地停滞，丹尼尔难以克制地咳了几声，他勉强压下，迅速看向鱼的方向。他担心刚才的响动会把鱼给吓跑，这可是近期见到的唯一活物，也是食物。
鱼游在原地，距离石碑还有一段距离，它晃动尾巴，朝着石碑的方向更靠近了一些，丹尼尔和它相隔的距离迅速缩短。
靠近到半米不到的距离时，鱼呆滞的状态好像被解除了，丹尼尔屏住呼吸，已经伸出手准备抓住它。
他的眼睛盯着那尾鱼，鱼侧身时，圆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丹尼尔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它好像，并不能感知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