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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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又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原本的窃窃私语逐渐安静下来。
坐在上首的府尹夫人杨氏温和一笑，“老远就瞧着你们那边热闹，小钱大夫可是又讲了什么笑话？”
钱秋心恢复的很快，意识到自己咄咄逼人心中也多了几分后悔。说来也是杨家这位小姐平日里拿捏着世家出身树敌太多早就犯了众怒，被她轻巧提起，本地贵妇就忍不住群起而攻之。
只她不该做这出头的椽子，得罪都尉府倒没什么打紧，坏了杨夫人的兴致才是大事。
想通此节，她对杨夫人施了一礼，后莞尔一笑，又是以往温柔端庄的模样：“回夫人的话，不过是诸位姨母婶母看菜式新奇，秋心便多了几句嘴。若真有笑话，怎敢不说给您听？”
“好个喜新厌旧的丫头，怎么不同我说说这新菜式呢？”
“您若想听，我且得找个讲得更清楚的。”
被她推着起身的秦时雨内心简直想要抓狂咆哮，她一点都不想充当讲解员，她只想留下再吃点热食。
到底胳膊拗不过大腿，她挂着僵硬的笑容在众人的羡慕、钱秋心的鼓励和杨家姑嫂的仇视中战战兢兢坐在了主位旁。
“小二一向淘气，想必给秦姑娘添了不少麻烦。”
“怎么会？二公子他龙章凤姿、心地淳厚、聪颖过人、急公好义、赤子之心”紧张之下，秦时雨不由自主的开启了背成语模式。
她的呆相很成功的愉悦到了杨氏，她弯起嘴角，不怒自威的丹凤眼柔和了弧度：“倒是个老实孩子。”
“对对对，二公子是个老实孩子。”
这下连她身后的嬷嬷都忍不住了，“夫人，可见奴那阿姐说的没错。”
秦时雨循声而望，开口的是个四十上下的妇人，头上挽着油光的髻儿，蜜合色金银鼠比肩褂，半新不旧的葱黄绫棉裙，明明家常的打扮，却和主人家一样，低调中透露着不容小觑的奢华。
只是，看上去实在太眼熟了些。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嬷嬷可是姓刘？”
“掌管后厨的正是奴的长姐。”
“见过刘嬷嬷。先前我，”秦时雨赧然道：“把自己搞得衣着不整，多亏刘婶子才免得人前失仪。”
“奴那阿姐长了双挑剔的眼，素来很少夸人，也是缘分，秦姑娘合她的眼缘。”
“是吗？我还以为自己让她不高兴了。”
正说着话，热菜便上了桌。
杨夫人指着刚上的鱼笑道：“看着倒是漂亮，只是不知道吃起来如何。”
“这道菜叫吉庆有余，小，二公子说您喜欢吃鱼，口味偏甜，不喜绵软。”秦时雨尴尬的笑着解释道。
“这孩子平常没个正形，偏生于小事上到贴心的紧。”杨夫人叹息道：“他大哥常说我过于慈霭，可你瞧瞧，他连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比他那没良心的父兄强太多，容不得我不疼他。”
刘嬷嬷早已加了两筷子鱼处理好放在她跟前：“咱们二公子年纪还小，长大了就懂事啦。再说老爷和大公子如何不关心夫人？奴可听说，今年大公子为了给夫人准备寿礼下值就满城跑。”
“你就会替他们说话。”杨夫人嗔道，搛起一筷子鱼入口后眼睛一亮：“外酥里嫩，酸甜适宜，的确是难得的美味。”
“夫人喜欢就好。”秦时雨忍住没咽口水。
杨夫人到底还是恪守规矩的世家女，虽然违背了“不可过三”的原则，却也吃了没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惢儿，你把这个拿到秦丫头跟前。可怜见的，眼睛都直了，既想吃就不必拘着。”
秦时雨默默在肚子里回顾了一下，这样好像是合规矩的，于是雀跃着对松鼠鱼下了筷子。
许是调度得宜，上菜速度并不慢，虽然要等杨夫人先动筷子，却也算不上多难熬。
“今日是杨家那丫头不懂事挑衅在先，小二已同我说了。”
筷子一顿，嘴里的干炸里脊都不香了。秦时雨飞快咽下去，抬起头想笑着说自己不介意在自我反思一波来彰显大度，却还是只能扯着嘴角尽量客气地说上一句：“杨小姐的确年幼气盛。”
“我并不是想替她撑腰。”看出她的提防，杨夫人笑着摇摇头：“这丫头什么性子我比你更清楚。不过是怜惜她母亲病弱，无力教养”
“我的好小姐哟，杨家那丫头真要被她那拎不清的娘亲教养才是要出大事！现下都已经眼睛长在天上了，开口闭口世家世家的，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再说，世家同她家和干？说破天她也不过一个旁支女儿的女儿，这扯虎皮做大旗的模样才是笑死人。”
“惢儿，在孩子面前你也不晓得收敛下脾气。”杨氏指头点了点她，却并未生气。
“小姐容我就好，再说，这孩子也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的。”
“孩子”秦时雨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但总归知道这位刘嬷嬷是向着己等的，便乖乖坐着看着她。
“再说，单拿年纪说事，别说钱姑娘，就咱们眼前的秦姑娘，比老的小多了，必小得也不见得大上两岁，又比哪个差了？”
“哎。”闻言杨夫人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蹙起眉毛。
“嬷嬷，我来吧。”
正好上了蒸蟹，秦时雨动作利落的剪下蟹钳和蟹脚，用长签挑出螃蟹内脏，将蟹身对折后用银匙掏出蟹膏放入杨氏盘中。
“夫人，蟹性寒，这蘸汁是用酱醋合成，正相宜。”说完又如法炮制，剔下蟹壳和蟹脚里的肉。
杨氏依旧不语，只沉默的品蟹。
过了会方道：“小二这孩子心思单纯，因家中老祖母疼爱，自幼就喜欢在后宅厮混。若他有什么冒犯你的，只管差人告诉刘嬷嬷一声。你是个稳妥的孩子，我看着也安心，他既视你为姐，也盼着你引他上正途。”
不明白怎么说到这里，秦时雨还是唯唯应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丝竹管弦的演奏也渐入佳境。
不知什么时候回男客席上的齐摇光偷偷对她使了个眼色，她转了转眼珠，悄声向刘嬷嬷告罪要出去一趟。
二人甫一会和，秦时雨就小声吐槽道：“你们家这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下的。”
“可我看秦姐姐你吃的很香。”
“闭上嘴吧你，一口菜的分量嚼的我牙都酸了才敢咽下去，我怀疑明天胃疾就要犯了！”
“噗，秦姐姐在我阿娘跟前，那可真真是一位堪比十二妹妹的淑女，怎么一出来就？”
“侮辱人是吧？”秦时雨掠起袖子对他怒目而视。
二人打打闹闹走向后厨，孙浩正站在门外翘首以待。
“公子，姑娘，面都抻好了，糕点也出炉了，刘婶子让我在这候着你们。”
“辛苦你啦孙叔，齐小二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大锅汤头是现成的，不过属于杨夫人那一份则要齐摇光亲自现做。之前已练习过多次，他动作终于麻利了起来。不多时，茄子肉沫豆腐卤的汤面就散发出香气。
另一边秦时雨则小心翼翼的将奶油均匀的抹到蛋糕上头。齐摇光没有催，而是在一旁将装饰用的鲜花和珠宝递给她。
眼前的蛋糕如花盘般大小，通体洁白，周身点缀浅黄桂花，柔而不妖，因杨氏信佛，中心用佛家七珍点缀出一个“寿”字。
秦时雨对最后的成品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齐摇光道：“齐活，我要先回去啦，怕刘嬷嬷等急了。”不等他回答，她就对身后的刘嫂子打了个招呼后起身提着裙子往回跑。
“哎，秦”齐摇光伸手欲挽留她，喊声还是卡在喉咙。
“小公子，秦姑娘既不愿意出这个风头，你何必强迫她？”刘婶子慈爱的拍拍这个比她还要高的孩子的后背。
齐摇光垂下眼睛盯着蛋糕怏怏道：“我怕娘亲不喜秦姐姐，不许我去同她顽，所以就想”
“傻孩子，夫人她何等人物？怎么会因为杨家那小丫头而迁怒秦姑娘？”
“可，娘亲她也是世家女。”
可当日是她自己拍板毅然决然下嫁给并非出身世家又声名不显的老爷。世家早非前朝的世家，这件事越是顶级世家的人看得越透，抱残守缺的无非是如都尉夫人和其女儿那般不晓事的。
不过这些作为世家世仆的刘婶子并不愿去说，她只是宠爱的捏了捏齐摇光的耳朵：“小公子快些去，别让夫人等急了。”
席间已进行完齐家大公子亲自弄琴彩衣娱亲这一环节，杨氏虽不说，却也挂心着不见人影的小儿子。
桥那头隐约出现一个人影，她眯起眼睛冲刘嬷嬷道：“惢儿，你快帮我瞧瞧，那个人可是小二？”
“奴比夫人还大上几岁，这眼睛还不如夫人呐！”
“看衣着，当是二公子无疑了。”明明看到托盘就知道是谁，可秦时雨还是装出一副好奇无辜的样子。
那道人影在向前移动，动作虽不快，却因衣袂飘飘，显得格外有风姿。
“小二当真不是小时候了，这行止比他哥哥也不差些什么。”
明明是端着东西跳不起来吧，秦时雨暗自想着，却还是附和的点头。
齐摇光一脸严肃的走到杨氏跟前，“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儿不肖，怕是终身也难报阿娘大恩。今日阿娘生辰，儿特意下厨为娘做了寿面和寿点，愿您寿比松椿，年年今日、喜长新。”将托盘放到杨氏跟前后，他深深磕了个头。
“傻小子，同娘还客套些什么？快起来。”杨氏红着眼圈道。
刘嬷嬷扶起齐摇光，笑着凑趣道：“公子长大懂事夫人应当欢喜才是，怎么看着眼里到是想要下雨的样子？”
其他贵妇人自然急忙跟上，一时称赞二公子懂事，一时赞叹杨夫人教子有方，就连男客席都陪着笑叽叽喳喳。
齐府尹更是笑着骂道：“这小子待我从未这般上心。”又提溜出安静地齐开阳道：“你小子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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