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科举文里的炮灰姐姐》差不多的莉莉丝

44、第 44 章

　　府尹家后厨竟和神仙居规模仿佛，不同的是因没有做隔断更加爽阔。

　　秦时雨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低头忙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来的这些大师傅们比原先在神仙居还有规矩。

　　孙浩注意到她，忙走过来帮她引荐，“秦姑娘，这位是刘嫂子。”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四十上下的年纪，容长脸竹筒鼻，虽挂着笑眼里却偶有精光闪过。

　　秦时雨神经一绷，忙招呼对方道：“刘嫂子，我来瞧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刘嫂子不着痕迹的打量她一番，面带笑意叉手道：“问秦姑娘安，姑娘拟的菜单孙掌柜已拿给奴看了，除需减少生的葱韭之物外，奴没有异议。”

　　“那便好。”有主事的人，她来这好像也多余，秦时雨不由讪讪道：“我来的晚了些，劳烦刘嫂子了。”

　　“是奴的分内之事。秦姑娘是本府邀请的客人，让您费心是我等失职。”依旧是标准的和刚才没差的笑容。

　　暗自给自己打了会气，秦时雨也找回自己的声音，“刘嫂子客气，客人是我的一重身份，可我毕竟还是神仙居的主家，让诸位宴饮尽兴也是我的本分。”她言笑晏晏道：“不扰刘嫂子了，我去看看他们。”

　　原本的轻视收了些许，刘嫂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背影并未出言，看她并非自己想象中的指手画脚，这才微微一笑转而又吩咐了遍自家伙房的人今日都听她的调令。

　　冷碟都已摆盘完毕，热菜就等下锅，炖菜在锅里小火煨着，烤肉也在炉里不停泌出油脂。

　　秦时雨疲惫的叹口气，准备去寻钱秋心。

　　“姑娘就这么出去？”

　　“是，可是还有哪里没忙完？”她环顾四周，迟疑问道。

　　刘嫂子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愕。

　　注意到她盯着自己的额角，秦时雨反应过来跑到水缸前。原来是方才打奶油的飞溅，不仅如此，她脸颊上也有块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黑灰。

　　“姑娘若不嫌弃，可以去奴的房间稍作整理。”

　　秦时雨简直对跟在自己身旁的人感激涕零：“怎么会？多谢刘嫂子了。”

　　她补了粉篦过头发，席间已坐了大半的人。忙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身前的案上也有水果零嘴，可偏偏没有一个人动的。她心中大感后悔，开始衡量自己现在回厨房找点材料可不可行。

　　犹豫之间，剩余的座位也坐满了，不过片刻，齐府尹一家四口相携亮相。

　　自古以来，宴会开始前主人家总是要说些开场白，而且时间还要根据对方身份地位的变化而不同。秦时雨不抱希望的双目放空，盯着眼前的金灿灿圆胖胖的桃子偷偷吞了好几口口水。

　　听到开宴时，她几乎喜极而泣，刚想伸手拿桃子就被钱秋心飞了个眼刀。小心的看向周围，这才发现周边的人都开始了小规模社交，不过还是没有人和她一样直奔水果。

　　“我过去同我娘的旧交们打个招呼，稍待一会，我过来带上你。”钱秋心轻声道，“且忍一忍，席间的人虽不说，可眼睛都瞄着别人呢。”

　　秦时雨沉痛的点点头，百无聊赖地开始在心里数绵羊。

　　“秦姐姐，你桌上的金桃样子生得真好，我想拿我的同你换。”

　　少年独有变声期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抬起头，齐摇光正站在案前歪头看着她，对上眼神后调皮的冲她眨了眨。

　　不待他回家，就有个王熙凤式的女声响起：“八弟，你既想吃金桃何不来寻我？怎好如此叨扰这位，秦姑娘。”

　　不甚善意的目光从上溜到下，秦时雨不是什么会察言观色的机敏人，却也不至于迟钝到连这种毫不掩饰地恶意都感觉不出来。

　　默念几遍“忍”字，秦时雨压下心中的怒火，正要开口时齐摇光一屁股挤在她旁边。

　　“四嫂这话说的没得让小八心慌，秦姐姐是客人，你也是客人，不论叨扰哪个，给我阿爹知道都得捶我。好歹秦姐姐同我大哥并不熟识，真论起来，四嫂可比她能告状多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俏皮，即便对方听到她说“也是客人”时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被逗笑了。

　　“你这小子，现下这么说，可是不怕我一会见到六郎了？”

　　“嫂嫂疼我，今天娘过寿，可是饶了我吧，改明儿我做了胭脂给你送过去。”

　　“只有我的可不行，我同你讲……”

　　二人正在你来我往不再涉及她，因为有齐摇光吃金桃在先，秦时雨也放开胆子抱住一个狠狠啃了几口。

　　有个娇软的女声突然插入：“嫂嫂她不过是开玩笑，哪个又会真的告你的状？八哥这话说的委实伤人心。”说话的少女十二、三岁的模样，面庞姣美，一袭粉衣显得弱不胜衣。

　　她淡淡扫了秦时雨一眼，朱唇开合：“秦姑娘生的倒是和手艺一般精巧，我乳母说那糖蒸酥酪做的不错，真不像是北边的手艺，若有新点心，劳烦来日送到果毅都尉府。”

　　她并没有像“王熙凤”那么明火执仗，但是这种连轻蔑都懒得做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的态度，就仿佛她是天上的云，你是脚下的泥。

　　齐摇光见势头不对，忙开口道：“十二妹妹，你也知道秦姐姐么，她”

　　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时钱秋心早就果断的从本土贵妇的圈子中告辞出来了，眼下她抢先一步笑着开口：“原来是都尉府上的小姐。好叫您知道，这点心于神仙居不过是小道。近来秦妹妹因读了《老子》，越发领略了‘大巧若拙’的意思，便想了道新菜。”

　　钱家虽是商户人家，却根深叶茂，于本土的官员都来往紧密，她既开口，旁边便有官员的家眷给她抬轿子。

　　“什么菜？钱丫头小时候看着闷不声的，大了心思倒是玲珑剔透。”

　　“姨母在人前就揭我的短，可真真是羞死人。玲珑剔透我不敢居功，都是时雨的功劳。时雨，不若你来同诸位姨母讲讲那道‘开水白菜’。”

　　看她对自己使了个眼色，秦时雨接口道：“其实倒也不难，先母鸡、母鸭、火腿、干贝、肘子、牛、羊、鱼、虾熬头道汤，然后扫汤，把汤的颜色做得和清水无异，再选那最嫩的一茬白菜，用热汤浇开。满打满算，也就需要四个时辰。”

　　她在介绍时刻意模仿x尖上的中国，果不其然，众人都露出神往的表情。

　　“那，这道菜应当价格不菲吧。”

　　不等秦时雨回答，钱秋心笑道：“倒也不算贵，也不过一个金累丝穿花戏珠步摇的价钱。”

　　众人不明所以，那位被齐摇光称呼为四嫂的女子脸上却狠狠抽搐一下，她看在眼里，继而笑道：“不过开个玩笑。诸位姨母、婶母若肯赏脸，区区一道菜，谈什么银子？”

　　这时也开始走菜，鱼脍在这个时节价格不便宜，这些官太太却也不是吃不起。可随着沾汁千层蹄、糟香咸鱼、虫草拌瓜丝等她们从未见过的冷碟一个个上来，众人虽不表现出大惊小怪，却也压抑不住满心的好奇了。

　　“这是什么菜？香软醇厚，我竟是连见都未见过。”她吃的是一道皮蛋豆腐。

　　“孙家姨母，这是鸡子，不过时雨想出来了新奇做法。”

　　“那这个呢？”

　　“是山药。”秦时雨笑道，“不过加了些东西进去调味。”

　　“好巧的心思。这一道，你不会说是普通的豚肉吧？”

　　“正是普通的豚肉，做法也不难……”

　　话题很快被她们二人带过来，以往聊首饰妆容难免大家审美不一致，现下提起口腹之欲，可以说的话就太多了。

　　俗话说花花轿子众人抬，期间秦时雨又科普了茄鲞的做法，还承诺若各位不想去神仙居用饭，只要距离不影响口味，可以送货上门。

　　众人聊得其乐融融，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那对姑嫂被她们有默契的忽略了。

　　齐摇光终归怜香惜玉，不忍看她们难堪，便道：“十二妹妹苦夏，原先就清减许多，怎么现下脸色瞧着还是不好？还是要多多用饭，这样身子才会”

　　对方因他的关怀之语，本来露出了些娇羞之色，又听他提到吃食，便不屑道：“八哥不必忧心。身为女子，当以柔柳扶风、娇花映水为美态。世家的姑娘可一个个都是同我这般，照我说，也只有北边那些粗野的蛮子才会如此注重”

　　“杨姑娘，我劝你谨言慎行。”钱秋心冷冷盯着她，随后笑了，慢条斯理道：“不知你口中这粗野的蛮子，说的是皇后娘娘，还是贵妃娘娘？”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她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严格来说也算在小姑娘攻击的范围内。不过世家荣光虽不负以往，但这姑娘的母亲到底还是弘农杨氏的旁支，面对她的不屑，她们心中底气的确不足。钱秋心却帮她们找到了突破口，对啊，故去的一国之母出身关陇，可是比她们还要靠北，而且也不是什么世家之女。便是陛下，也不过勉强靠上关陇大族的边。

　　众人换了不知多少个眼神，不过统一的是均拿着意味不明的目光来回在小姑娘身上穿梭。她的脸已经苍白起来，却还是强自说道：“我所言并没有错，天下皆知”

　　“你们聊得什么？怎生如此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