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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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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砚台!”冯婉姝睁大眼睛惊喜道。
自得于自己选对礼物,秦时雨笑眯眯的将东西递给她:“送你的!”
冯婉姝咬咬唇,害羞的接过来摸了摸,“是洪窑的双足风字砚!”她看向秦时雨有些不安:“秦姐姐,这个想必很贵吧。”
“哪里哪里,你喜欢就好。”
“这样的砚台我家中本也有一块,爹爹向来宝贝的紧,原本是想送给崔,崔清和的。”她低下头道:“这么好的东西,给了我实在可惜,要不还是,退了吧。”
“退什么?”秦时雨摸摸她的头:“你这么好的小姑娘,合该用这么好的东西!再说,也没那么贵啦!一块砚台,难道咱们还用不起不成?”
忽略自己当时掏钱的肉疼,她大包大揽道:“姝儿,别忘了,钱姐姐给你的例银还有足三两呢,我这就更多啦。现下送你这个当礼物,你又有了谋生的本事,往后等赚的钱多了,这些不过是常物罢了。况且你这般聪慧,学问做的比睿儿都好,后头保不准有更贵更好的东西等着你使!到时候别嫌我送的东西粗陋,好歹是一番心意。”
冯婉姝张了张嘴,明亮的眸子有了些湿漉漉的意味,她眨了眨眼,然后释然一笑:“爹爹其实说的没错,我是女子,不能参加科考,这砚台给了我确实也委屈了它。”
“话怎么能这般说呢?姝儿我同你讲”
看秦时雨急的捋起袖子,她仰头翘起嘴角:“多谢你,秦姐姐。眼下已经很好了,真的很好很好了。”
秦时雨不明所以,话反而不好再往下说。
冯婉姝爱惜的抚摸着砚台底座,下定决心般道:“这个,还是给睿儿吧。他是秦姐姐的亲生阿弟,且过了这次,他就是秀才了,他”
“‘长者赐不敢辞’”搜肠刮肚半天,秦时雨终于想到这条道理:“姝儿,你说把我当姐姐,这样是同我见外么?”
“我没有,只是”
“没有就好。”秦时雨捧起她的脸:“听好了,姝儿。你今年才十三,往后如何还当真未可知。为何不能对未来抱有一些希望呢?便是做个女状元的美梦又如何?只管做你想做的事,说不定哪天真的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呢。”
“好了,来聊聊正事吧。昨儿你说我要的样子画好了,快拿来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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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秦时雨一接手就让神仙居扭亏为盈力压所有酒楼所赐,钱老爷和钱夫人十分信任她,又有钱秋心一旁背书,他们没在茶楼计划上令提要求就痛快答应下来。不但让钱秋心从账上支了大笔银子,还把一处到了租期的铺子批给了她们。
钱秋心行动力一流,又想赶紧把事情忙完好继续醉心医术,第二天就通过自家商线采买了一批生茶叶,接着联系好了作坊,就等她的图样完工了。
图个雅致便宜,这次做茶具的材料用的是竹木和陶土,她们打算等做成了气候再更换一批青白瓷和银茶具。
冯婉姝画的茶壶粗看外形和现代用的相差不大,不过她毕竟没见过实物,单听秦时雨的描述难免画的有失真的地方。因此秦时雨亲自上阵,拿着炭条用拙劣的画工把细节的地方展示了一下,再由她拿画笔画成外人看得更明白的写实风。
不知不觉间外头的天色暗下来,秦时雨揉揉眼睛,随后拍拍脑袋,“糟了,都该掌灯了,我险些忘了要去接咱们大考生。”
看看一旁的更漏,冯婉姝揉着同样发酸的脖子笑道:“姐姐不必着急,咱们现在过去的话,怕是还得等睿儿一小会呢。”
“你就不必去啦,忙了半天也歇歇。外头冷的很,我一个人过去就好。”秦时雨忙摇摇头按住她。
“可是,秦姐姐,我想出去看看。我想看看,考院究竟是什么样子。”心里深埋已久的话不自觉脱口而出:“幼时爹爹每次欣悦于我读书资质过人后紧接着就会惋惜我身为女儿身一辈子也无用武之地。稍微明白些事理后,考院成了我每次出门都要躲着的地方。只是现下,我不想躲了。”
秦时雨一愣,摆摆手不在意道:“那就一起去看看!不过估计到了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清楚。这样好了,下次放榜,我们再去一次!”
她的心里却没有这么平静。如果不是知道本朝考规严格还要搜身,她都想帮冯婉姝女扮男参加科举了。和她压根不喜欢读书不同,明明喜欢读书,书又读得好,偏偏只能和她一样,太冤了。
冯婉姝的手没她的大,手指上的茧子却有厚厚一层,秦时雨认识的人中,也只有萧景晤可以和她媲美。这是一只本不应该属于这个朝代女子的手,她应当是属于一个士人的手。用这只手别说拈针引线忙活厨房的事,便是记账她都觉得可惜。
荒唐的念头扩大,如果她把生意做得再大一点,就像某位周庄的拥有者一样,是不是可以帮一帮冯婉姝?
她们到的时候果真还没有散场,不过齐家大公子早就提着灯笼等着了。
注意到秦时雨,他客气的点了点头:“秦姑娘,好久不见。”
“大公子,好久不见。”
“近来可好?”
“劳您挂记,都好都好。”
“家母月底生辰,小弟想邀请神仙居上门整治席面。上次钱姑娘上门帮家母调理身体时,我已同她讲过。”
“钱姐姐答应,我这里自然是求之不得。”
“有劳。”齐开阳本身也不是多善言辞之人,加上秦时雨心中对他有所畏惧,气氛一时僵住。
好在没过多久里头就传来动静,不多时就有考生陆续出门,齐摇光也在其中。看到秦时雨他后先是一喜,看到自家大哥后明显抖了一抖。
“考得如何?”
齐摇光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像脱毛的鹌鹑:“尚可。”
“尚可又是如何?说话怎可如此”意识到身旁有外人在,齐开阳住了嘴,表情却还是一副严父样。
齐摇光眼珠一转,拉着秦时雨的袖子道:“秦姐姐,我母亲的生辰就在本月二十九。左右我也无事,不如去神仙居找你?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秦时雨想拒绝,对上他期盼的眼神,忙换了个态度:“大公子,此事您看如何?摇光公子说到底一片孝心。”
齐开阳脸色沉下来,思考一下,还是不甘心地点点头道:“辛苦秦姑娘教导我这不成器的阿弟了。”
“不辛苦,若有空闲我打算叫上钱姐姐,正好一起商讨下之前提过的人工呼吸的事。”
二人正在叙话,冯婉姝喊了声“睿儿”,就见秦明睿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看到众人后勉强扯扯嘴角。
“睿儿,怎么了这是?”秦时雨忙迎上去。
齐开阳看出他们姐弟二人有话要谈,知机地说道:“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知会齐某一声,齐某旬假也并无其他事可忙。天色不早,齐某就此别过。”
齐家兄弟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两旁仆婢饶身,齐摇光故意慢下步子,回头对秦时雨连连拱手,又指了指负手行走出君子之风的大哥,露出一个哭脸。
别说秦时雨和冯婉姝,连秦明睿都扯出一抹笑意。
马车上,被灌了半壶水又塞了两口点心,秦明睿看似终于缓了过来。
“作答不顺利?”秦时雨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还好。”秦明睿摇摇头:“多亏姝姐了。”
冯婉姝本来正在发呆,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有些惊愕。
“前几日姝姐想了几道关于诗赋的题目,又亲自批改我的习作,今日便考到了。”
“能帮上你就好。”冯婉姝莞尔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发苦。
秦时雨看在眼里,一左一右揽住两小只:“睿儿科考完了,怎么都是件喜事,这次就好生休息几天。姝儿也辛苦了,店里的事由我来操心就好,你月例也要发了,就让你珍珠姐姐陪你逛逛,正好回去看看家里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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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门,留下大人还要继续忙活。
店内不久前上了文思豆腐和蛋黄狮子头,熟客自然第一时间上门品尝,让人意外的是,今日楼上的房间却也多了许多衣着富贵的生面孔。
秦时雨正在纳闷,钱秋心喜气洋洋的来找她,“时雨,你不是最近在鼓捣什么糖蒸酥酪么?正好给蒹葭和金玉都送几份。”
钱秋心向来不做无用工,秦时雨理所当然的顺从,为了不出岔子,她还亲自去后厨看着其他人动手。
“姐姐,不知是什么贵客?”
“等我招待完他们再同你解释。”
钱秋心走的时候信心满满,回来后也是笑容满脸,勾起了秦时雨的好奇心。
“钱姐姐,这些都是哪里来的贵客?倒有你亲自相陪。”
“什么贵客,不过是松鹤楼的食客罢了。”
“啊?”
“松鹤楼一直在勉力支撑,不然也不会使出下作手段。王家兄弟去闹不过是障眼法,当时我便去了店里受过钱大有坑害的人家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他们家中女眷讲了一遍。”
“天啊。”时下风气开放,女子地位不低,也不流行温和羞怯,这些市井女子更是如此。自家的好处被人拿了吃了,她们能放过那些人?
“至于楼上那几个人,就是松鹤楼最后的底牌。嗤,明明也是商贾之家,却假装自己好那股子风雅,瞧不起咱们店里的美味呢。这不,我告诉他们上了新菜,特意请他们过来品尝。往后再有什么好看的,能编出说头的,通通用五倍的价格卖给他们。”
二人闲聊之时,珍珠和冯婉姝带回来两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