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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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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试出结果要在考完十天之后,府试则在二十天之后。秦明睿自然是回家好生复习功课,秦时雨就得留下来处理最近积压的工作。
先得梳理一下账目,倒不是信不过珍珠和冯婉姝,只是涉及银钱上的事,越小心越是不会坏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且现在天气逐渐寒冷,店里的菜式也该换个路子。相应的,烹饪方法、食材采买、菜单制作都得跟上。还有计划开的茶楼,虽然已经获得钱秋心的支持,还是得写个详细的方案给钱家的掌舵人看。
零零散散一大堆事,忙的秦时雨焦头烂额,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冯婉姝见状放下笔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响的帮她按摩起太阳穴。
“到底是妹妹贴心啊。”秦时雨闭上眼舒服的喟叹一句,“我家那蠢弟弟啊,真遇见事能为你上刀山火海,可平日里连个好听话都不会说。”
“睿儿只是年纪还小。”
“瞧瞧这老气横秋的样子,明明自己都是小孩子。”
“阿姐不也才长我一岁么?”
“是啊,我到忘了这事。”秦时雨敲敲脑袋,“完咯完咯,整天这样劳心劳力,我这个子究竟还能不能长高?不行不行,改明儿我得去找钱姐姐唠叨唠叨,长成个矮冬瓜样算工伤吧,得加钱。”
“砰砰。”敲门声轻缓。
冯婉姝打开门,外头笑意盈盈的不是刚才说的‘曹操’又是哪个?
“我算明白啦。你这丫头没事原来是这么编排我的,连长不高都要赖我身上。”
秦时雨理不直气也壮:“我说的可都是事实,瞧瞧,连婉姝都比我长得高,定是我平时太用功的缘故。”
“你怎地不说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比个壮年男子都高?”
看秦时雨怏怏,一旁的珍珠笑道:“小姐可别说秦姑娘了,她皱着小脸,我看都觉得可怜。”
“你这丫头也是个胳膊肘外拐的。”钱秋心故作忧伤的叹了口气。
“小姐别伤心,我这就去煮壶你最喜欢的茶来。”
“不用算我的份,厨下若是有梨汁给我来上一壶。”秦时雨忙喊住她嘱咐道。
屋内安静下来,冯婉姝自去掩了门立在旁边。
“婉姝可比你仔细多了。”
秦时雨得意的看她一眼,“那又怎么样?也是我寻来的宝贝。”
钱秋心刮了刮自己的脸,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寻衅的那王家兄弟你可还记得?”
“记得。他们应当也不是来闹事的,该是被人当枪使了。”
钱秋心点点头,“我把此事禀报了父亲,他着人去查了那两兄弟,又买了那家的下人,确定是松鹤楼无疑了。”
“倒也不奇怪。”秦时雨摊摊手,“凡事发生,只要找获利最大的者是谁,纵不对也不会差太远。”
看冯婉姝赞同点头,她给了钱秋心一个得意的眼神。
钱秋心摇摇头接着说:“店里自重新开业以来可把他家挤兑的厉害,连小二和厨子都裁免了不少。我闲时会帮他们算算,铺这么大的摊子,以现在的客人数来说,不过是挨日子罢了。狗急了难免会跳墙,人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就算把神仙居挤兑跨了,那些客人就一定会去松鹤楼吗?”冯婉姝不解的问道。
钱秋心拍了拍她的头:“你到底年纪还小些,不知道这世上有好些人不如人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差在哪,而是想先把别人拉下水。这起子人不但心脏了,更是愚不可及。而今我既查出来了,此事定然不能善了。”
想到原作里这位姐姐那些手段,秦时雨不由为松鹤楼默哀,看看毫无知觉的冯婉姝,她咽了口吐沫,试探性的提醒道:“那王家兄弟虽做错了事,却也不是出自本心,姐姐不如”
“你放心,我只问首恶。”钱秋心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道:“那两兄弟知道自己被人利用,现下正找松鹤楼的掌柜闹呢。两个莽汉闹将起来,连那送橘子的孙家都吃了不少挂落,正悔亲家没事找事带累他们。”
秦时雨严重怀疑她一定又挑唆了这两兄弟。
“前些日子,我还带着补品亲自上门为他们那个娇娇养的三弟调养身子去了。这孩子想要康泰起来,不但要戒酒戒肉,还得戒色呀,呵呵。”
被她“呵呵”的发冷,秦时雨忙拿起自己新想的几个菜谱:“钱姐姐,都说入秋了宜进补。你看看几道菜,若是没问题,我就让婉姝赶紧画出来,改明儿我就去厨下教教他们怎么做。”
“先不忙。我这里有件要紧事劳烦你。”
钱秋心的要求倒并非多么不合理——想几道和水炼犊、红羊枝杖一样的又贵又能唬人的菜来。
“这些菜,应当不是很好卖吧?”秦时雨有些不解,“现下我们的生意不是很好吗?”
“妹妹只管想来便是。”
——
时光匆匆而过,县试放榜就在明日。看秦明睿坐立不安的样子,秦时雨也没忍心怪罪他。事实上,她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在她又一次无意识的啃着笔时,萧景晤清了清喉咙,“陪我出去走走吧。”
“哎?就我们二人吗?”
看萧景晤已经推开门,她忙起身跟在后头。
天气转冷又过了农忙,村里的人也不太爱出来晃悠。天高云淡,秋虫唧唧,反倒更添宁谧。
“不必担心睿儿。”看她洁白的小脸缩在衣服里,萧景晤心头更软。依他看来,秦明睿虽然算不上什么天纵英才,却也不算蠢,又得他教导这么些时日,就连殿试都不必紧张到如此地步。
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尽快看到眼前的人冲展笑颜。于是他用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坠下的树叶,
对着注视着他的少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信我,睿儿这次定会是榜首。”
有股热气从脚一直传到头,秦时雨别过头轻轻点了点,“我自然是相信先生的。”
“去你表姐家看看吧。”他补充道:“孕中的女子难免多思。”
看到是二人后李秀荣的情绪明显一下子好了,她小心地扶着床沿站起来,忙不迭的招呼萧景晤坐下,又拉住秦时雨坐在她的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时雨觉得她明显瘦了不少,连眼神也没有以往明亮。
想到崔清和本身就是个要别人照顾的废物,还总爱出去拈花惹草,为了达到目的还会诋毁自己的发妻,这次说不定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给自家表姐添堵立刻,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忍了又忍,她挤出一个笑容:“阿姐,明日就要放榜了,先生说睿儿这次能拿榜首呢。”
“阿弥陀佛。”李秀荣以手加额,而后感激的对萧景晤道:“我这一双弟妹年纪轻轻就自己讨生活,我一个嫁了的妇人能做的也有限,真是多谢先生了。前两天先生托睿儿带过来的画也十分有效,我睡得可比以往好多啦。”
听到她的话,秦时雨皱起了眉:“怎么?阿姐这些日子都睡得不好?”
拍拍她的手,李秀荣道:“都好了,不提了。”
“先生?”
萧景晤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轻吐一口气低头道:“你阿姐前几日不小心动了胎气,睿儿找大夫开了药,如今将养了几日,想是已无大碍了。她说心悸多梦,我便绘了副观音像给她。”
“怎么不去找我?我来照顾表姐岂不是更加便宜。”
“你事情也不少,整日告假,万一东家有怨言可怎么办?我的身子你还不清楚?哪有那么娇气?睿儿这孩子太小心了。”李秀荣爽朗笑道:“虽说麻烦了先生两回,可我还是得说,何必告诉我这妹子,她操的心已经够多了。”
“阿姐不告诉我才操心呢。表姐夫哪去了?怎么我回回来他都不在家?不应该在家好生照顾表姐么?再有几日就府试了,他怎么也该留在家温书吧。”
“他说师长留他在家中,为”
“他放”险些爆粗口,想到事情拆穿也是给李秀荣添堵,不如先看看崔某人又去做什么鬼了再做打算,秦时雨岔开话题,“那这师长可真是器重表姐夫,等阿姐身子好了,合该咱们家都上门拜访好生谢谢人家。”
“啊。”李秀荣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她忙问道。
“孩子刚刚踢了我一脚。”李秀荣爱怜的抚了抚肚子,吁了口气:“原本我还担心着呢,如今看来这孩子是喜欢小姨。”
“那可不,小姨疼它啊。小舅舅也疼它,不过,还是娘亲最疼它。喂,小外甥,你听到没?等将来一定得好好孝敬你娘亲。”秦时雨趴在旁边,摸着李秀荣的肚子用教孩子的口气念叨起来。
“你莫要把孩子吓着了。”
抬头看他一眼,秦时雨“哼”了一声,“我阿姐没说我,先生倒先教育起我来。”说完又继续给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她于福利院中长成,自己就帮阿姨们带过不少孩子。饶是如此,她还是喜欢这些脆弱而干净的小生命,也无比希望这个和自己有血缘的小家伙能够一出生就被爱包围。
萧景晤爱怜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终于鼓足勇气看向李秀荣道:“时雨一向小孩子心性,您见笑了。”
“我是她嫡亲的表姐。”李秀荣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