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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庆山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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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杉……”
他抬起手,给我比了个“出来”的手势。我心中一惊,披上一件外套,拉开房门,走入那仿佛要凝固起来似的空气。
我走到他身边,仰头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流转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他抬手理了理我凌乱的外套,将夹在领子里的长发拨出理到脑后。
我的心很乱,不是与海恩在一起时的那种甜蜜,也不是与维安相望时的那种激动。
他将右手手掌朝上,我看见他手上有几颗黑色的种子。他嘴唇轻启,仿佛想说什么,却在他右手做出动作的时候停滞了。
黑色的种子在他手中微微抖动,一条条浅绿的芽破壳而出,慢慢伸长,在空中用经脉拼凑出一个个文字。
小——澜……
我盯着那用芽茎拼出的我的名字,轻轻点头。
绿芽舞动,不停变换着,在山杉手中像一个精灵。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弟弟……
我猛地抬头,他的双眼已经蒙上一层水雾,他静静地笑,笑得好温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体里无处不涌出一股一股暖流。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一种被温暖的光明包围着的感觉。那么强烈,那么炽热,似曾相识似的。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感,我更不知道樊宇澜之前与山杉有过怎样的故事。也许是他转身的那种孤独的眼神,也许是他不能说出口的那些温柔的言语,让我觉得,山杉仿佛就是我的一个亲人。
看着他手中舞动的芽茎,心中泛起一层一层落寞。
“山杉,”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真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他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手中的芽茎拼出“对不起“。
我说道:“山杉,你还是不要去火耀山了,留在碧安吧。“
他摇了摇头,收起手中的种子。他推了推我肩膀,意思是“很晚了,快去睡吧。”
我点点头,往屋里走去。内心有一种东西在翻腾。
“哥。”
我转过头,唤了他一声,内心似乎是终于舒畅了。我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虽然那还不及他的三分。
他愣在原地,僵硬地向我挥挥手。我便心怀喜悦地回去了,连他脸上木讷的表情也未察觉一毫。
第二天清晨起来,山杉已经走了,不管是林言还是端木,抑或是我自己,都感到那么一丝寂寞。这个只与我认识了一天的人,已经被我天真地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端木仿佛是把这丝寂寞发泄在了我的身上,每天都教我我根本承受不了的木行术。在我精疲力竭地连路都走不动好几天后,我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也是能量守恒的。那些绿色植物不能平白无故地冒出来,当然会消耗我的能量。
也就是说,手把手教我的端木自然也在不可遏制地消耗着。终于有一天晚上,当我闲来无事晃到林言他屋子外时——
“你搞什么!每天回来就睡!那我怎么办?哈?”
“言儿,乖……我今天真的不行……”
“你哪天行啊你!你吓唬谁啊你!滚出去!不做就滚出去……”
“言儿……”
搞什么?什么行不行?听不懂……
于是我又四仰八叉地走了。
三天后,林言告诉我,山杉已经到了火耀山。
五天之后,林言收到了山杉的消息。
偌大的花园里,开满了雪白的银莲,花园中央用红色的银莲拼出秀丽的字体。
“李维安相信我了。”
山杉大概已经凭借他自己的方式进入到了火耀的禁地,顺利得到李维安的信任。
在那簇红色的银莲下方,拼接着一列蓝色的银莲,浅浅的淡蓝像天空的颜色,黑色的花蕊如是山杉灵动的眼眸。
“小澜也要相信我。”
怎么看都像是撒娇的言语,因为不是山杉亲口说出,我始终无法领悟到他其中的决心。正如当年海恩对我说了那么多的成承诺,如今我也记不真切了。而我对于别人的承诺却总是无法坚持。
那时的我并不知晓,李维安相信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到死也一直相信着,而那个人并不是庆山杉。
尔虞我诈,是我这个高中生无法理解的。
尔虞我诈,也不是樊宇澜所能辨别的。
我问林言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林言说现在还是太平盛世。
我没有听懂林言的意思,以为自己还可以这么悠闲度日下去,每天除了需要对着一根根看上去很美的木头精疲力竭以外,便不需要再多担心什么。山杉传来消息的第二天,就在我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一百个不愿意地去找端木的时候,林言出现在了我面前。
“咦?端木呢?”我问道。
“主上,”林言恭恭敬敬地说,“碧安又两个地方,可以通过对自身的改造成为至高无上的能者。”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在说什么。
“一个地方是遥旭,即是山杉呆了十年的地方。”林言道,“还有一个地方叫松啸。”
我更加疑惑了,怎么看都像是他在自说自话。
林言道:“静之遥旭,怒之松啸,十年一日,以为天成。”
“等!等等,林言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我打断他。
林言看了看我,缓缓说:“主上,在遥旭修炼需要十年的时间,但如果是在松啸就只需要一天。”
我问他:“你是要我去修炼?”
“是的。”林言点点头,“再等十年恐怕太久了,所以主上还是进入松啸,只要一日不死,便比在遥旭呆上十年更加厉害。”
“哇!”我惊呼,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到底是哪儿不对呢,我又说不清楚。
于是我便兴高采烈,屁颠屁颠地跟着林言去了。
遥旭池,松啸林,原来松啸是一片林子。
“我将主上送进去,一日之后,您自然会出来。”
我兴奋地点点头,踏进林言曾经把我送进遥旭的“万能电梯”。随着树皮合拢,黑暗降临,林言的脸消失在我身后。
遥旭十年之凝练不及松啸一日之匿度,遥旭百年之苦厉不及松啸一刻之煎熬。
我并不知道自己上了一条贼船,林言微笑着摇桨,把我送入一个我想都不敢想的噩梦。
在遥旭死去的有那么几个,从松啸练至天成再活着出来的一个也没有。
“万能电梯”开门的一刹那,根根松枝刺入我的身体,强烈的痛楚让我真切地体会到,我此刻还活着。
林言,等老子出来,就把你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