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1 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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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将房间照亮了一瞬。诸伏景光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表情十分可怖。
魂片少年屏住了呼吸。
“你说啊，悠介？”男人的声音中甚至带着笑意，“你去见了谁？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代号的？”
魂片少年艰涩地开口：“景光哥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艾碧斯，那个人在组织里的代号。”
诸伏景光手上的手机突兀亮起，他接起电话，简单应了几句后挂断。
近乎凝固的空气终于有所松动，沙发上的男人再度把目光转向黑暗中的少年，这次的态度缓和了许多：“打开灯吧。”
魂片少年按下开关，因为骤然明亮的光线眯起眼。
“他已经被带走了。”诸伏景光说道。
魂片少年抬眼：“被谁？”
“你猜得到。”男人笃定地说道。
“但是，零君，他不是还在——”
“就是因为波本还在组织里。”少年张了张口，但马上就被打断了，“你还不明白吗，悠介？埃洛尔·费尔南德斯也好，世良悠介也好，都可以跟诸伏景光站在同一个立场上，但你要如何保证，艾碧斯，一定会跟降谷零站在一起呢？”
客厅的灯光下，魂片少年脸色惨白。
*
窗外雨声如瀑。
组织安全屋的卧室里，艾碧斯与波本隔着一支枪管对峙着。
听完波本的质问，艾碧斯懵了一瞬。
“你说……追捕雪莉？”他似乎不敢置信一般，甚至傻乎乎地重复道，“哪个雪莉？”
波本冷笑一声：“少装蒜，组织里只有一个雪莉。”
“她不是很受BOSS宠爱吗？连我的实验资料都能随意翻看。怎么突然要追杀她？”
波本眯起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床上的男人：“她放火烧了自己的研究所，叛逃了。”
“她放火烧了自己的研究所，叛逃了？”艾碧斯重复了一句，突然不可抑制地狂笑出声，“雪莉……雪莉烧了自己的研究所，叛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碧斯笑倒在被子上，波本粗暴地用枪口戳上他的太阳穴，厌恶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发疯干的好事。”
虽然组织内部并没有流传开，但作为组织里首屈一指的情报屋，波本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雪莉叛逃的前因后果在他收到消息的半小时后就摆上了他的案头。
艾碧斯仿佛没听见似的，只是自顾自地笑道：“我看BOSS不如把雪莉这个代号收回吧，接连两任主人都烧研究所然后叛逃，这个代号是不是不太吉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波本失去耐心，对着艾碧斯扣下扳机，子弹擦着他的耳朵嵌入床垫。他重新把灼热的枪口抵上艾碧斯的眉心：“你最好不要让我问第三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切实的生命威胁下，艾碧斯终于收了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在波本发作之前，他拨开刘海，向他展示额上新鲜的伤口：“喏，看这样的伤势，你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之前的几个小时我都还是不清醒的状态，连雪莉叛逃的消息都不知道，又要怎么去追捕她？况且，既然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你不也没有执行搜捕雪莉的任务吗？”
“那当然是因为，我有别的任务在身。”波本不慌不忙地说道。
艾碧斯眯起眼睛：“别的任务？还有什么任务能越过这件事情的优先级？”
“朗姆大人最近一直疑心他的刀是不是已经锈钝了。”波本回敬道，“在你任务之外的时间监视你——这也是我的任务之一。”
艾碧斯盯着波本，判断出这一次他并没有说谎，原本因为自己成功活下来而产生的喜悦荡然无存。
——波本在秘密监视自己，那他对今晚雪莉的事情到底了解多少？
——哪怕波本对组织并没有他表现在明面上的那么忠心，但雪莉变小的事情最好不要被其他任何人发现。成为实验体的，有他一个就够了。
——该怎么做才能遮掩过去？
他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拼命转动脑筋，试图从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
“所以，”艾碧斯开口说道，“我副作用发作的那几个小时，你就在一边干看着？”
似乎终于察觉到艾碧斯话语中指责的意味，波本挑了挑眉，暧昧不清地回答道：“那又怎样？”
艾碧斯定定地看着波本，细细回忆方才的对话，突然发现了什么。
——波本并不是跟踪他才过去的，他在巧妙地掩饰谎言。或许，他连雪莉和那个少年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稳住。他对自己说道。波本的把柄他已经心知肚明，而他的可疑之处波本纵使怀疑也尚没有实证。他固然需要波本做不在场证明，波本也未尝不需要利用他。虽然这两个把柄的分量完全不同，但如果这次能够和波本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合作……
——不能让他发现雪莉的事情，所以绝不能揭穿他的谎言，哪怕是一个字都不能提。带走叛逃的雪莉的人是他，他天然便无法自证，而波本的行为说破天也不过是摸鱼罢了，甚至能抓到两个组织的叛徒，不管怎么算，功都远大于过。如果他硬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组织彻查下去，查到变小的雪莉的藏身之处只是早晚的问题。要用什么来掩盖……
——把另一个把柄递给他……
转瞬之间，艾碧斯已经想好了对策。
“你干看着啊……”对视中，艾碧斯突兀笑了起来，猝然发难。波本直觉不妙，却还是不防之下被他抓住破绽，打掉了手中的枪。
两个人赤手空拳地在床上扭打起来。
真正与清醒的艾碧斯动起手来，波本才确认了组织里那些传言的真实性——他确实不愧是十四岁时就单枪匹马地接连干掉三个职业杀手的人。男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出手就是杀招，尽管不是任何一种武术的套路，还是隐约可见训练的痕迹。
但艾碧斯根本不可能真的杀了他——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他没法解释——这就注定了这场战斗的胜负。
艾碧斯再度攻过来一个杀招，但又一次仓促变招。抓住这个破绽，波本扼住艾碧斯的喉咙，把他摁在了床上。
艾碧斯还要挣扎，波本收紧手掌，成功令他安分下来。
两个人喘息着，谁也没有开口。
看着艾碧斯满含杀意的神色，电光石火之间，波本明白了他杀意的来由。
他笑着抛出了试探：“既然朗姆大人有这样的吩咐，我当然要看看你副作用发作的程度了。”
掌下的颈动脉一瞬间剧烈鼓动起来。
波本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
米花町，黄昏。
棕发女孩抱着酱油瓶路过，状似不经意地向暗巷中投去一瞥。
“喂，灰原。”
女孩受惊地转头，看见眼镜男孩时呼出一口气。
“工藤，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小声问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眼镜反射出黄昏的光线，男孩的神情晦涩不明，“今天是去买酱油，昨天是因为把东西落在学校，前天是突发奇想要去隔壁街的商店买发圈，大前天……还要我继续说吗，灰原？你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路过这条不管去哪里都不顺路的巷子呢？”
灰原看着他，笑了起来：“什么嘛，原来你在怀疑我。”
男孩的神情完全变了：“真是的。”
他嘟哝了几句“连名字跟年龄都不说也不怪我怀疑你吧”“你可是从那个组织里来的诶”“要不是因为那个药谁想管你”之类的话，换了一副口吻，问道：“所以，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
灰原没有答话，只是径直向前走去。两人沉默地同行一路，回到了阿笠宅。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把酱油交给博士，听他们闲话两句家常，到两人独处时，柯南终于忍不住了，“灰原，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灰原看着男孩脸上那个“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的倔强神情，轻轻别开了脸：“工藤，你真的明白你要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吗？组织，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极道团体……它不是仅凭个人的力量就能抗衡的存在。金融、政界、科技，药物、毒品、军火；所有你能或不能涉足的领域，所有你想象或想象不到的生意，半个世纪——甚至更久以来——都潜藏着组织的触手。或许哪个看似清清白白的公司或研究所，暗藏背后的出资人就与组织有关……它就像一张大网，而我们已经是网里的猎物了……”
“这就是你隐瞒的理由吗？”柯南紧紧盯着她。
灰原转过脸，严肃地说道：“总之，你必须答应我，绝对、绝对不能擅自去调查我说的这件事情。组织的危险性，远远不是你现在不以为意的这种程度。”
受到她态度的感染，柯南也不由得郑重起来。他不甘心地说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快点告诉我啦。”
“其实……我之前说谎了。除了亲生姐姐之外，我还有一个血缘上的表哥也在人世。那天晚上，就是他把变小的我从组织的包围圈带来这里的。”
柯南疑惑地说道：“那不是很好吗？你也可以去找他啊？”
“他也是组织的成员。”灰原轻声说道，“而且，跟仅仅只是外围成员、几乎过着正常生活的姐姐不同，他是组织的代号成员。”
“——你了解代号成员的意思吗，工藤？把你变小的琴酒和伏特加，还有以前的雪莉，都是代号成员，他们全都是杀人如麻的恶徒！”
柯南呼吸一窒。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家人分开了，连姐姐都聚少离多，这个隔了一层的表哥更是几乎从未见过。我不相信他会对我有什么兄妹之情，但是那天晚上他救了我也是事实，而且，从组织至今还没有发现我的身份看来，他甚至没有告诉组织我变小的事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杀了姐姐，我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在组织的审查中保守秘密并活下来——但是，工藤，那个人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去调查他！哪怕他看在他妈妈的份上愿意放我一马，但这不代表他同样也会放过你！”
“那，之前的那个巷子……”
“是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见他的地方。”灰原抬眸，“我惊慌之下把米花町说出来了，但是那里是七丁目，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虽然如果他真的要进行调查，是七丁目还是二丁目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那你为什么还要频繁去那里？这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那天晚上，他为了带我出来，受了很重的伤。后来，我被博士捡回家，醒来央求博士再带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连血迹都被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我本来想着，已经过去了接近三个星期，组织的审查应该也没有那么严格了，如果他还活着，或许会回到那里给我留下什么记号也说不定。”灰原握紧拳头，“但是，我还是太想当然了，只过去了三个星期，组织是不可能放弃追捕我这个叛徒的……”
“……至少他应该没有死在米花町，不然，按照你的描述，组织应该已经开始在米花町大肆搜捕了。”柯南干巴巴地安慰道。
“也许吧。”灰原短促地笑了一下，“你知道上一个叛逃组织的研究员逃了多久吗？”不等柯南回答，她就继续说了下去，“三天。三天之后，她和她的家人都被组织找出来杀害了……”
“而我，又能逃多久呢？已经三个星期了……组织的人随时有可能冒出来……”她望着窗外的夜色，脑海中浮现出艾碧斯染血的面容。
“放心吧，吃药会变小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除非亲眼见到，否则谁也不会相信的。”柯南跟她一起看向窗外，“你那个哥哥既然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就算再喜怒无常，想必也不会轻易向组织吐露这个秘密。你只要继续把这个小学生的角色扮演好，就不会被组织发现的。”
灰原淡淡地说：“是吗？但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