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卿》大桶

4、第 4 章

　　“处仁，你到底跟不跟我过去坐。”佛念一脸嫌恶的看着我，半分不理让的抓了处仁哥的袖子紧紧的攥着。处仁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佛念，你这样霸道可怎生是好。”佛念一听甩了处仁的袖子，伸脚踹了脚边的凳子。那凳子叽里咕噜的滚了两转便力竭了，马佛念一时不解气又上前加了力道把那凳子踢出了门。我一看真真是对这马佛念厌恶的透彻，如此骄躁狂暴的男子，委实让我瞧他不起。我看了一眼处仁哥，看得出他欲言又止，我便轻轻拉了他，“大哥，我饿了，我们坐下吃饭可好。”我一边坐下，一面看着佛念落座在靠门的人堆里，跟他同坐的那几个男子看起来倒是衣冠楚楚，然其中一个在耳后夹了个木扇的男儿眼见还涂了些胭脂香粉，一张面皮白里透红恁的是做作恶心，我这一看便晓得了马佛念跟这一群纨绔子弟厮混，遂拉了处仁附耳低语，“处仁哥，你却不要跟那男子在一起，那种公子哥的惺惺作态忒的配不上你…”我这边话还未待说完，只听对面桌子啪的一声杯盘碎地之声，我一看佛念，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处仁，接着右手朝桌子狠狠一拍，转身便出了饭堂。
　　处仁哥一声轻叹，转而开口对我说，“咱们吃饭吧。”我点了点头吃得有些漫不经心，“处仁哥，我要了一间宿舍，你便与我同住吧，我学艺不精，这房钱就权当是辅导我课业的学费，你看可行。”我这一番说辞登时绝了他的后路，他不是白住可是要辅导我课业的，也便没了什么白占我便宜的说法，他微一点头，还是轻轻道了声多谢。
　　我这边吃完了饭，变与处仁哥一同回了房舍，他颇识相的挑了外间的屋子，便坐在床上发起了呆。“处仁哥，书楼里可还有你的东西，理该搬过来了。”处仁哥抬了头看我，连道三声是是是，便起了身子往外走，我看着他的背影不免感叹他委实是个呆子。不过他出门寻他的东西于我却是个好事，我关紧了房门窗子，转到了屏风后，脱下身上的半灰色长衫，解下束胸的白色绸带，拿了湿毛巾略略擦洗了身子。擦完后又按照原样缠好束胸，穿上了一旁放置的月白色寝衣。
　　一切弄好又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处仁哥还不见回来的意思，我一想那呆子恐怕又扎在书里去寻他的黄金屋了，便开了门闩，点上一盏夜灯就寝去了。
　　这一觉我睡得五迷三道，还做了个颇长的梦，梦里的主角只有一个。那人长身玉立，姿容甚好，神情亦佳。他懒散的立于一片莲池边，安然的甩着一把团扇，他乌黑的头发整齐的高高竖起，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里，玉冠的两边被风吹起了他深蓝色的发带，发带的尾端还系着一个连心结。莲池里还有些遍体通红的锦鲤，那男儿低了身子拿着团扇轻点鱼儿，被点的鱼儿一时惊起池中波纹涟漪摆荡，男子顿时笑的直不起腰来。梦中却是没有我，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只能注目于他，只得注目于他。我料想那男子大笑的时候，我肯定也是浅笑吟吟。
　　我梦醒起了床，心情很是甜丝丝，我一想既是入了我梦田的人，那么梦既醒，我便应与之相见。我胡乱的套了长衫，从里间步出却发现处仁哥的床上到现在还是空空如也，难不成看累了便歇在了书楼吗？我一面猜测，一面往前徐徐的走，白日里除了书院、食堂、柴房，其他的书生所宿之地以及处仁哥曾住的书楼我是一概不知。我一面拢了衣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一面暗暗记下了经过的地方，以免过会儿便忘了我那小小香闺。
　　往日养在深闺时，我从未在午夜时分出门夜游过。现下四野静谧，唯一轮圆月高挂天幕，一时顿觉这确是月光如水水如天。天上细密的布着繁星，偶尔还有漫过的云儿微微的盖过，我浅笑，这确是个美妙的夜。
　　又往书院的方向走了二十多步，我便隐隐的听到人声，我一时心下好奇，便轻手轻脚的往发声处靠近。待得近前，我靠着一旁的槐树向前探查，前方一处颇秀丽的小巧亭子，亭虽小巧，倒也不落了一分一毫的气势，飞梁斗拱，檐上就着月光还能看到些微的彩绘。然这些都不足以吸引我，我盯着前方的两个男子，左面个子稍高的男子左手持了酒瓶，右手挎着右方稍矮的男子，面容舒展，挂着浅笑。那稍矮的男子，背对着我，我虽看不见他的神色，但这样被一个男人挎着想必面色也不会太好。
　　我故意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声音虽细琐，然在这静谧的夜里须知落地一根针都听得分明。那稍高的男子一听，猛的转头大喝，“哪个狗东西缩在那里？”我从槐树下站出来，与前面那形容气愤的马佛念面对面瞪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