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卿》大桶

3、第 3 章

　　我随着处仁哥进得书院，一时有些不明的胆怯，大抵初来乍到的人都是这般，也算不得我胆子小。我这边正埋头走，就听见书院里有人高喊着处仁的名字，我听着觉得亲切好听，不免抬头逡巡四顾。映入眼帘是一个身高颀长，面容清隽的男儿，却不知因何总给人一种不大正经的感觉。那男儿只看着处仁，却是看也未看我，我料想这应是处仁哥的朋友，自然生出亲近之意。我伸了右手拽了拽处仁哥的袖子，却不想这轻微的举动倒是引了那男子顺着我的手盯住了我，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手就僵在了那。
　　对面男子微一蹙眉，状似不经意的扶了一下处仁哥的袖子，“在下马佛念，敢问兄台是？”说完他曲起左手食指对着处仁哥勾了一勾，我轻声的说了句，他看了我一眼，就招呼着处仁哥不知想去做什么。
　　我看了一下被扶掉的右手，上前又拽住了处仁哥，“大哥，我初来乍到还不知住宿的安排。”
　　“你不知道的事情却多了，还能总是烦着处仁，师母就在左近的柴房里，你去问她安排吧。”说话的是佛念，我一时哭笑不得，不知因何惹了此人。
　　书院中大概还有四五个人，却都是一副不愿理人的样子。我虽从小养在深闺，却也自知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没得那些任性哭闹，一切确需靠自己。我顺了顺衣衫，冲着里屋抱了抱拳，转身去寻佛念说起的师母。
　　我这人方向感不是太好，佛念既说是左近我却哪敢往右，这边找的已然暮色四合，我才终于似懂非懂的向右侧找去，敢情佛念兄却是有些左右不分，这一想不免有些同情他，难怪为人有些尖酸，左右不分，可不是丢人吗。
　　我只走了十多步，就在柴房找到了师母。师母穿了半旧的棉布衣衫，头发用一根素色的簪子稳稳地扎住。她左手按着案板上的一大块肉皮冻，右手咄咄的切着，很是有条不紊。待得她切完了手下的一条，我忙上前两步，道一声“夫人好，书院明日开学，小生还不知如何安排食宿。”我鞠了躬作了揖，起身后只道，“柴房的光线不大好，小生帮您挑一挑。”这期间那妇人一直未有言语，我拿了签子挑好了灯芯就立到一边，“学生不知梁处仁同窗可有人与之合宿？”
　　那妇人走到墙角净了净手，复又走到我面前，“处仁这孩子现下没有银钱住宿，只是栖身在书院的书楼里。”我一听，如此好解决了，遂解了腰间的荷包摊开了六十文银钱。妇人看了一眼，笑了笑，“如此也好，处仁这孩子也有个住处，你便随着高兴，挑一间空着的住吧。”我一听，展颜一笑，再福了福，便起身去寻处仁哥。
　　我去寝室放了包袱，又去书屋领了腰牌和一套书生穿戴的长衫，那长衫的布料委实不那么精致，虽有些发旧但好在够宽大。我有些迫不及待的穿上了身，系了腰带还很兴奋的转了一圈。我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宿舍还是很宽敞，窗明几净。屋子被一个镂空的隔断分作了两个，我细看那上面繁复的云纹，刻了两个大大的勤学二字。我不免唏嘘好好的一件手工木刻，就被这两个糊涂大字给毁了。
　　待得一切收拾停当，我便出门寻处仁哥，正与此时书院响了一通细碎铃音，原来却是到了吃饭的时间，我一想这倒也好，免得我不认路，误了时间。
　　我坐在食堂的右手边，靠着边又占了两个位置，一心一意的等着处仁哥。我面前的白瓷碗里盛了满满的白米饭，桌上有一荤两素的菜肴配着一大碗豆花汤。我这几日舟车劳顿，虽没饿了肚子但却却是吃了几顿冷餐。所以那几道餐点看着真真是美味无比，一时肚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我正垂涎着，进书院时那道亲切好听的男音我又听到了，我忙乱的站起身，拼了命的使劲挥手，“处仁哥，这里，这里！”处仁哥看着我，笑着冲对面的男子一指我，就率先朝我走了过来。那叫佛念的男子好似又在闹什么毛病，在那站了片刻，又迈了步子追过来，“处仁，干嘛挨着他，咱们去门口坐。”说完还瞪了我一眼。
　　我一面听一面看，登时火就起来了，姑奶奶是犯了他哪门子的事。我一拉处仁哥，“我和大哥可是拜了兄弟的，你和大哥又是哪门子关系了。”我这厢话一说完，佛念的面部就止不住的抖，手伸上又伸下。我不免往处仁哥的后面躲了躲，进而抓着他的袖子心下惴惴。处仁哥略略拍了拍我以示安抚，转而面上挂了微笑，“佛念你不要太欺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