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奸臣翻车后》秦迩

3、将军府的貌美门客

　　猫猫狗狗？

　　姜栩被人骂过牲畜、白眼狼、王八蛋，却偏偏没有别人用过猫狗形容，也许是之前骂他的人觉得骂自己猫狗算是侮辱了平日里被贵人抱着宠爱着的狸奴爱犬罢。

　　他笑了笑，没说话，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刚才落在身上的雪都已经被车内的火炉子烘干了。

　　“临溪先生？”马车外司马晏青依旧和楚雨书对峙着，他甩了甩手里的鞭子，地上的雪都被扬起，在光下闪烁着，像带着细闪的灰尘。

　　“谁人不知道临溪先生身体羸弱，这大冷的寒冬又怎会出来？”他看着楚雨书，少年的面庞有些被冻得泛红，眼睛亮亮的，像是北风吹出了泪，凝结成了冰粒子。

　　“你说他是他就是？”司马晏青冲着斜上方拱手道，“本公子即得圣上信任得了巡检一职，这城西也是将军府所处之地，难免有不长眼的刺客小贼，本公子当然要来仔细检查。”

　　姜栩坐在车里听见他在楚雨书面前夸夸其谈，大有几分炫耀之意，就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按照现代网络热词来说的话，此时的姜栩觉得要是皇帝听见了都得来一句“我真的会谢”。

　　虽然现在的大曦不说门户大开也算是四分五裂，江北沈景初，江南孟凌云，西南林俞白、西北有蒙古可汗苏赫巴鲁可汗、东北孙震，这几个那些不是响当当的人物，若是联合起来造反，这王朝怕是三天之内就倾盆覆灭。

　　京都是政权中心，但不是皇帝的政权中心罢了，若真有刺客能够刺杀沈景初，皇帝说什么都要给那个刺客封个大官儿。

　　沈景初不是功高盖主，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姜栩轻咳一声，说道：“司马巡检的这份心意若是让圣上知晓了，定会光宗耀祖。”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很强的穿透力，从声音中就能听出这人的身体不怎么好，甚至带着病气。

　　马车周围已经没有什么老百姓了，甚至在周围空下了一大片地，上面除了马蹄印什么都没有。

　　这京都上流权贵的瓜他们可不敢随便吃，说不准就因为多听了一耳朵的消息就被割了舌头。

　　司马晏青先是一愣，面上虽然不露什么高兴的神色，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但他瞥见楚雨书那紧绷的嘴角，这才回过味来。

　　楚雨书真的忍得很辛苦，他们家沈将军只是在用兵作战时有点城府，但人际交往这一块儿，就常常因为没有他人口俐齿伶牙而吃亏。

　　这临溪先生，损人真的一绝。

　　姜栩坐在车里看不到他们的表情，还以为司马晏青并不如传闻中一样的头脑简单，他微侧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就被外面“砰”的一声吓了一跳。

　　原来是司马晏青的鞭柄打在了横木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好啊你，这么舌尖口快不如去囹圄坐坐？”（囹圄：监狱）

　　他冲在他两侧的侍卫招了招手，说道：“把他们都给我拿下，本公子倒是要看看，车里的人到底有什么通天本事敢辱我司马家。”

　　楚雨书刚想上前去拦住这位恃宠而骄的小公子，就被姜栩出声拦下。

　　楚雨书是晋州楚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他可以为沈景初挡刀得罪京都司马家，但是断断不能为了他一介没有官阶甚至要靠将军吃饭的平民挡刀。

　　即使他是沈景初面前的红人。

　　可沈景初，最后也是要死在他手里的。

　　现在的姜栩，还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司马晏青去让楚家记住他。

　　楚雨书很难得的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模样，他撇了撇嘴，往后退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司马晏青去拉开马车的帷幔。

　　冷风灌了进来，他正坐在马车软榻上，围在斗篷上细软蓬松的狐狸毛显得他脸更小，那张昳丽过头的面庞却因为如同寒冰般的瑞凤眼显得整个人杀伐果断，只不过脸色太过苍白，气势减几分罢。

　　可在司马晏青的眼里，姜栩就是个应该留在金屋中的美人。

　　“你，你是临溪先生！？”司马晏青看见那张脸，耳朵连着脖子根都红了。

　　他听闻沈将军座下的临溪先生狡诈如狐，只是长得不怎么美观，甚至能治小儿夜啼。可今日一见，他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千秋无绝色，惊为天下人”了。

　　这他娘的比暖香阁的头牌强多了！

　　“怎么？司马巡检不识得我，莫非是司马大人平日里多来叨扰沈兄不曾见过我？”他眉梢微挑，眼里的寒霜化成了冰雪，白皙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串珠子，脾气倒是如传说中的那般不太好惹。

　　司马晏青先是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惊诧，而是略带谋算的合计。

　　“家父自是见过的，毕竟先生您生了这副好相貌，凡是见过一眼的，”他又上下横扫了姜栩一眼，眼里的邪气更甚，“就不敢再忘了。”

　　这话多少带点狎昵的意思，就连站在外面的楚雨书听了都皱了皱眉。

　　“那司马巡检可要好好记住我这张脸，说不定司马家被拉下来时也能看到。”

　　姜栩的眼型偏细长，是典型的多情眼，这双眼平日里总是微眯着，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样，反而多了几分慵懒感。

　　可现在他目光深邃，顾盼神飞，说的话却是夹了刀子一样。

　　司马晏青心里一咯噔，心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刚才被美色迷了心，就连姜栩的威胁都没听出来。

　　要是他老子知道非得赏他二十鞭子。

　　他倒是生生止住了自己马上要生气的脸，反而转了另一个谄媚的姿态。

　　“临溪先生这是说哪里话，既是沈将军门客，那便也是我司马家的座上宾。”他姿态放得极低，这会子弯弯肠子可算是用对了地方，“过几日便是在下小侄满月宴，先生可要来喝杯酒。”

　　姜栩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深觉古人早熟，若是放在现代这还只是一个念初中的孩子，他轻点了点头，没拒绝也没答应：“若是得空，在下定会去讨杯福气来。”

　　姜栩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意思，可这话落在司马晏青耳朵里就是这临溪先生在拿沈将军压他。

　　即使现在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此人拆骨入腹，但面子上却是做足了。

　　“那在下就静候先生大驾了。”

　　他这话多少带点嘲讽意思，姜栩皱了皱眉，说道：“司马巡检客气了。”

　　姜栩实在是不想在这大冷天和他打太极，冷风钻进衣服里，像是毒蛇舔舐皮骨一样，刚热乎起来的身子又开始冷的发颤。

　　司马晏青还想继续说什么，就被楚雨书拦下，他的剑柄“啪”的一声打在司马晏青的银胄腕甲上，虽然不疼倒是猛地一打让他发颤。

　　司马晏青被打断有些不高兴，刚想发作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不轻不重，却温柔慵懒的声音，那声音很特别，让向来矜持的楚副将都闻声看去。

　　“司马巡检下手可轻点儿，毕竟是将军手下的楚副将。”

　　那人是走着过来的，他穿着墨绿色大氅，面料自然是抵不过姜栩的暗玄金色团狐皮大氅，就真的只是普通富人家穿的衣物，可这个人却不普通。

　　因为他是席耀秋。

　　席耀秋，是在姜栩未投入沈景初大营中最受沈景初器重的门客。

　　如果说沈景初是江北虎，那么席耀秋就是那个狐假虎威的狐狸。

　　“席先生。”楚雨书冲着席耀秋抱拳行礼，谈不上多尊敬，无非就是看着沈景初的面子罢了。

　　姜栩坐在车里，听见楚雨书这句“席先生”，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沈景初座下另一员大将——席耀秋啊。

　　姜栩现在走的路，大部分参考借鉴的就是史书中席耀秋的路。

　　现在算什么？

　　正牌遇上假货？

　　姜栩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

　　算起来，席耀秋是真正的狐狸，他顶多只能算上山猫。

　　沈景初手下没几个姓楚的，还是副将的就只有一个姓楚。

　　楚雨书，来自大名鼎鼎的清贵人家——晋州楚家。人家祖上往上数三代都是朝中重臣，祖父是御史大夫，父亲是九卿中的太常，哥哥是如今松汗郡的长史，别说晋州，就算是在京都里，人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流公子！

　　想到这里，司马晏青倒是吓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的勇气去挑衅沈将军手下的红人和晋州楚家的公子。

　　“席先生，原来是楚家二公子，”司马晏青很快调整好状态，又不是对着姜栩那副模样，而是另一种，他嘴角咧开，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本来还算俊秀的面庞此时谄媚的让人作呕。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司马晏青这回也不像之前做那般纨绔站姿了，规规矩矩地站着，冲二人作揖。

　　姜栩此时也不好坐在马车上，也慢腾腾的下来，还弓着身子，一副病弱的模样。

　　楚雨书向来沉稳，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就连席耀秋也是笑呵呵的模样，四人之中就只有姜栩白着一张脸，时不时还咳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