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记住我！》圆锌

10、第十章

　　沈颜初费劲地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差一刻到十点。
　　她转过头，安静地看着慕子钦的睡颜，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究竟，谁才是对方躲不过的劫啊！
　　“嗡嗡嗡——”沈颜初睡得浅，反手捞过手机，带起一身的酸爽。
　　手机震动了几秒后，就重新归于安静了。
　　她眯起眼看了看未接来电，很熟悉的一串号码。没多想，她划开了屏幕，顺手删掉了来电记录。原来已经11：20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慕子钦，子钦，子钦啊……”她不知道自己喊得一声比一声的婉转。
　　眼见对方睡得很熟，沈颜初忍着浑身的疼痛，拨开搭在自己身后的手。她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玻璃瓶，里面躺着两颗白色的药丸。
　　发烧的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听从便利贴的叮嘱，而是让人偷偷地把药带回基地研究。在意识保持清醒的时候，除非迫不得已，她是不会让自己随便摄入来源未明、成分未明的任何东西。她比任何人都惜命的。
　　几天后，沈颜初收到了那边传来的成分检查结果。药物，和他们最近一次行动、虽然失败了——但带出来的样品，很像。但最关键的两个成分，还没检测出来。尽管如此，药检部推测的结论是，这种药比样品效果更强大、副作用更小。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慕子钦是把自己当白老鼠了吗？发烧在沈颜初看来，算不上大病。还是说，他在试探自己……在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她都没有再碰过那个瓶子了。
　　但想到今晚就要进行的计划，她还是倒了一颗药出来。然后她去浴室里洗了个战斗澡，看着身上的印子感慨：慕子钦，真是个狼灭……惹不起、惹不起！
　　她从装着卫生巾的包装袋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开机后逐一回复了信息。深夜11：40，准备迈向玄关处的脚被收了回来，她转了个方向……
　　沈颜初坐在小矮凳上，看着床上的男子。她从未没意料到，临走前还会和对方羁绊这么深。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很迷三十六计，还特地翻墙找来华国版的pdf书籍。她一边看历史故事，一边感叹着古人的智慧，还大言不惭地和F表明，自己坚决不会出卖美色的！
　　可能出于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憧憬——虽然她也知道在自己身上很难实现，毕竟连自由都成了一种愿望……但她，还是固执地坚持着。因为她做不到彻底的身心不一，两者之间会相互牵扯。所以碰到再棘手的任务目标，她也不会选择美人计，哪怕知道自己的长相很具优势。
　　“慕子钦，生日快乐！”沈颜初凑过去亲了下他的额头，最后的晚安吻。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对不起，再见就是敌人了……
　　深夜11：55，她离开了自己逗留了一个月的地方，把所有的昨日关在了门内。
　　“队长，这个夜晚过得美妙不？”负责开车的数字兄弟笑得一脸猥琐，“蜡烛加啤酒，绝配呢！都是药检部那些老头儿的心血呢。”
　　“……”沈颜初扶额：我说呢，明明记得香薰蜡烛对自己不起作用的。
　　猥琐兄是这样和基地小伙伴交谈的：“嘿，好久不见呢！我最近临时参与了一个任务，头儿派我来拿蜡烛的。说是，老规矩？刚好明天周末，我在这儿住两天。哦，对了！顺便把啤酒也准备好，我懒得再跑一趟了。”说实话，他人长得也不差，就是笑起来……有点一言难尽。在他看来，自己风流潇洒。但在别人眼里就，咳！
　　“明白，你离开前过来一趟！”嗯，两人就这样结束了对话。那个小伙子，则是火急火燎地找自己上级领导汇报去了。那几位听到后，兴奋地搓了搓手……研发的香薰蜡烛具有安眠的功效，啤酒则是诱发人心底的渴望，并且对其放大。两者结合使用，会起到惑人心智，降低警觉性的作用。药效的发挥，都不是及时的，视乎时间、摄入量和使用对象的当下情况。
　　沈颜初甩了个眼刀子过去，猥琐兄立即噤声。
　　她身旁的F一边低头敲着键盘，一边调笑道：“66，说什么呢！我们的K可是坚决否定美人计的呢~”说完后，她收回注意力，专心地看着笔记本屏幕。
　　一直坐在副驾驶没出声的某人，突然扭过头：“K，这趟任务结束后，别忘了还欠我一顿饺子呢。”
　　“卧槽，兄弟！你顶着那家伙的脸本来就够吓人了！还突然张嘴，更像了！”代号66的猥琐兄被吓得控制方向盘的手抖了下，车内的人集体晃了晃身子。
　　“……”L摸了摸贴在喉结上的微型变声器，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沈颜初正在换上66特意从警察局里顺出来的工作服，突然重温到几个小时前的那把醇厚声音，指尖顿了顿。
　　此时，一个东西从上衣口袋里掉了出来。她疑惑地从地毯上捡了起来，2X2？
　　“怎么了？”F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了动作。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随手把魔方放进了裤兜里。
　　M区一栋五层的科研建筑。
　　猥琐兄在一条附近暗巷里停好了车，回过头问：“队长，我能追你吗？”
　　“？！”L、F：勇气可嘉，小伙子！
　　沈颜初顿了顿，低下头，忍住望向坐在他旁边L的冲动：“抱歉，我有男朋友的……”
　　L、F：K学坏了！都学会对自己人撒谎了！
　　他小声嘟囔了句：“啊……原来他说真的啊？”沈颜初没来及听清楚：什么？
　　“速战速决！”F抱了下身旁的K，又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沈颜初沉重地“嗯”了声，收回双手，转身下车。她易了容，顶着一头浅褐色的短发，带上浅蓝色的隐形眼镜，低头跟在乔装成“慕子钦”的L身后半步。两人穿着同款的衣服，只是尺寸不一样，像情侣装。
　　时间退回到半个月前。
　　沈颜初和66互相确认身份后，终于通过专属手机再次联络。66把自己看到的汇报给她听。
　　有时候下班后，慕子钦并没立即回家。同样地，他也没呆在三楼的办公室。F给了66一个移动摄像头，一只会变色的电子蟑螂。她通过控制这只蟑螂，跟踪慕子钦。
　　他们都没想到，地下配电室里藏了一个杂物间，里面竟然安装了一部电梯。下班后，慕子钦就在这儿搭乘电梯去到一个中转站，换乘另一个电梯去到横跨了两个区的一所大学里的研药中心——的底下二层。当初，沈颜初还以为秘密在那两道不锈钢门内呢。原来，最大的秘密在这儿呢！
　　他们本来计划假扮“慕子钦”，然后从警局底下的电梯直接杀过去。但每部电梯的启动开关是瞳孔识别，在中转站也会有士兵进行全方位的金属扫描。
　　幸好他们没把跟踪器粘他鞋底的想法付诸行动。每一环都卡得死死地，根本无从下手，难度系数大得分分钟可以直接打出GG！
　　所以他们决定还是“大摇大摆”地走正门。能够成为数字兄弟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和局里派去研究院值班的哥们，早就打好关系了。他们时不时地一起去喝酒，从对方嘴里巧妙地套出了很多有用的情报。有两回，他还替对方值班，有幸见识到把守地下层的武装士兵之间的交流。
　　成败在此一举，今晚见分晓！
　　沈颜初和L一路无阻地通过了大门，从正门进的好处就是只需要刷脸和普通的金属扫描。早就犯困的警员强打起精神工作，但他们把东西藏到靴子里呢。
　　她和L一声不吭地维持着冷酷脸加手势来到了目标楼层——底下一层。上次，他们就是在研究院偷的试验药品。
　　他们不慌不忙地走着，在拐弯处碰到一名黑发男子。
　　“子钦，你今晚怎么过来了？不是陪你家那位吃饭吗？”陆白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懒散地走过来，右手摸向了兜里，“对了，上次给你的药就是最终确定下来的。教授已经往上面递资料了，现在就等审批结果了。”
　　沈颜初的心跳乱了一拍：你家那位？看来他们很熟呢……
　　“嘿，你这人！昨晚是我不对。”他见“慕子钦”没反应，左手给了对方胸口一拳，“兄弟别这么小气嘛……来办公室坐坐。”沈颜初：办公室？
　　她在L的背上戳了一下，示意他点头跟上。
　　此时远在E区的慕子钦被手机里传来的警报声吵醒了，电话自动接通：“教授已经往上面递资料了……”他瞬间清醒了过来，摸了下旁边的枕头，微凉。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了她的说话声，原来不是梦啊……
　　慕子钦想了想，移开床头柜，露出嵌在墙内的保险柜。他拿出里面的衣服，迅速换上。里面还放着手机，他拿起了藏蓝色的。关上门前，他看了眼放在最里面的东西。手机开机后，他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今天下班的时候，他特意问了上次的同事借了自行车，没想到再次派上了用场。五分钟后，他来到警局的地下配电室。
　　“喂，你今天怎么又带了个外国妞过来啊？你先别出声，让我猜猜。”陆白领先半步带路，“女朋友？不可能吧，我个人觉得你家里那位漂亮多了。是你同事？也对，你们警察局的女性太稀罕了。是时候该多招些人了！我跟你说啊，我们研究院的女的可太丑了，没法下手呢！”
　　“……”沈颜初觉得有点不对劲，昨晚慕子钦下班后直接回去的，根本没有时间过来。上次他们去偷药的时候，她瞄到的署名更像是拼音……糟糕！
　　她放缓了步子，迅速移到陆白的背后，对着他脖子就是一个手刀。对方倒下前，L迅速接住了他的身体。前方传来紧凑的脚步声，他们碰运气地拧旁边的门把手，开了！
　　“他才是这个药的主要研发人！他的教授只是个幌，我们被摆了一道！”沈颜初摸出靴子里的手机，吩咐那些去抓教授的兄弟赶紧离开那里。
　　“什么？！那现在怎么办？”L蹲着问身边的人。
　　“你待会赶紧一脸怒气地带着他从后门出去，谁也别回答。武装的拦你，你就拿他当挡箭牌。警局的人，你完全没问题。”沈颜初从桌上找来一瓶酒精，掀开陆白的深棕色高领毛衣，一股脑地倒进去。
　　“走！我已经吩咐66来接你了。”她低头，手指不停地发信息。
　　“那你怎么办？”
　　“我们基地见！快走，记得给我回信息！”闻言，L不情不愿地带着昏迷的陆白离开。
　　沈颜初默记了F提供的平面图，正确地找到了办公室。她把黑色金属外壳的U盘插到电脑上。笔本收到提示后，F迅速操作起来，攻击信息系统，把资料转移到U盘后。
　　“K，他们发现我的存在了。资料已经保存到U盘里了。他们重新抢回了对闭路电视的控制权，马上撤退！”
　　“好！”沈颜初把刚才顺来的两瓶极易燃易爆液体洒在办公室里，从靴子里抽出打火机点燃。然后她快速逃离，在走廊上不断点燃经过改良的简易烟雾弹。科研室也已经放好了定时炸弹。
　　正在此时，她收到了L发来的“SAFE”。
　　在66当值的时候，他已经把锁着的废弃楼梯间破坏掉门锁，而她正在往那边赶。刚推开防火门，她便被门后的人一把扯住了手腕。
　　“来得有点晚哦~慕先生，睡得可好？”沈颜初趁他愣神，重新获得自由。她勾了勾唇，轻转手腕。
　　“他在哪儿。”慕子钦沉沉地看着她，眼底一片暗涌。
　　“呵，你挡着我的路了。打赢我，就告诉你。”看着他身上的制服，沈颜初就来气——这让她想起死去的J。话不多说，她抢先出手了。两人在逼仄的楼梯里厮杀了起来。
　　“也许前天你还可以和我打成平手，但今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沈颜初的假发套掉到了地上，一头黑发散了开来，凌乱、狼狈而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她总能让自己看到不一样的那面。慕子钦勾勾唇角，如斯想。
　　“混帐！”她的怒气达到了最高值，不顾被制约在身后的双手，猛地转身，把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上了对方的。
　　他抬手扶额，左脚后退了半步往外旋了90°，止住了身子。
　　“是你！”沈颜初脑海中突然闪过逃出研究院的过程中，在地下室里和对方的指挥官酣战的场景。无论是刚才的招式、身形还是稳住身形的动作都很像。
　　只能怪自己太蠢了，早该想到的。把守这一层的，都是那帮人。能和他们无障碍交流，还隐隐压了他们一头的，怎可能是泛泛之辈！
　　她捏紧了拳头，红着眼再次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科研室传出了爆炸声，两人被震得摔倒在了地上。沈颜初咬牙忍着疼痛站起来，慕子钦也快速调整了自己。两人再次胶在了一起，对越来越近的爆炸声置若罔闻。
　　“轰！”再次发生巨大爆炸，慕子钦下意识地把她的头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另一只手固定在她身后。
　　沉重的防火门被冲击波击飞，刚好砸到慕子钦的背上，顺便被楼梯扶手卸掉了一些力道。一个踉跄，他护着怀里的人滚下了楼梯。
　　眼前的景物不断旋转，沈颜初愣愣地睁大眼睛摔在了休息平台上，底下是温热的肉垫子。
　　“慕、慕子钦！”她跪在旁边，捧着他的头，摸到满手的温热黏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你、你不可以死！慕子钦，你听到没有！我们是敌人！我不要欠你一条命！”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了，况且对方和自己还是敌对立场。
　　慕子钦听到她的说话声，但没力气回话了，一张嘴就咳出鲜血。
　　“沈颜初，冷静！”她发狠地掌掴自己了一巴掌，“对，Y！有他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治好！”慕子钦：Y？wai？是哪个？
　　她急忙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但下一秒又收了回去。
　　沈颜初去翻他的口袋时，意外地发现熟悉的小瓶子，里面还剩最后一颗药。她喂给了他吃，找到了一个藏蓝色的老人机。估计是他们的专用机，他们的是黑色的……
　　她继续找，终于找到那个过时的咬一口苹果。她输入一串电话号码，用最快的速度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看到发送成功，她删掉了短信，打开了GPS。
　　“你不能死！不能因我而死！绝对不能！”她不清楚像他们这种官方的组织，如果严重失职，要不要接受惩罚，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知道他会不会被舍弃掉。
　　沈颜初咬了咬下唇，把一个东西放进他的上衣口袋里，还稳妥地拉上口袋拉链：“求你……别死！你不是说，想、想踏上故土的吗？再、再坚持一下下！”
　　这时候，L发来了信息：快出来，你从楼梯间上来就能看到我们的车子！
　　“对不起，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你再等个几分钟，救你的人就在路上了！不要睡，想想对我的恨……”说完后，她闭了下眼睛，一滴滚烫的泪珠刚好砸在慕子钦的手背上。身上的伤很疼，但是不赶快离开，等待他们的会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场……
　　“快走！”她跌跌撞撞地拉开车门，把自己摔在了地毯上，嘴角缓缓溢出了鲜血。L一手把她捞了起来，快速地合上了车门。
　　几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的人，送去了最近的医院。那边的医生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