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路17号》TeC

6、请听我的告白，请允许我爱你

　　刺眼的灯光直直照射着白玄的眼睛，她知道，这是警方常用的审讯手段。
　　她忍受着灯光的刺眼，看着玻璃另一侧的宋允爱，眼神有一丝慌乱，“一切与她无关。”
　　常在楼上的那个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如果你不认罪她就会受罚呢？”
　　“我认。”她立刻放弃了挣扎，之前长久的沉默也当作过眼云烟，“为了宋允爱的一生清白，为了周家白家韩家在和平市的一生清白，我认，我愿意粉身碎骨。”只可恨她不够聪明，只够粉身碎骨。
　　她坦率地认了她的罪，跪在刑场上，尘土飞扬，听着远方的枪响，向上天祈祷着她的遗愿……
　　“阿玄，阿玄？”
　　上天，听到了她的遗愿，让她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宋允爱的脸，她只顾着忍着眼中泛起的泪花，怕眼前变得模糊，过了好久，才意识到刚才只是梦一场。
　　宋允爱轻轻撩拨着她粘在脸上的发丝，温柔地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怎么了？做噩梦了？”
　　白玄的眼里含着委屈、释然、不舍，不该有的情绪都融合在一起：“梦总会醒的。”
　　“是啊。”宋允爱躺回她身旁，微笑地看着她。白玄天真地问：“那怎么样，梦才不会醒呢？”
　　“傻瓜，梦总会醒的。”
　　“允爱，你在我的梦里吗？”
　　“我在你的生命里。”
　　红朱，玉白，清脆
　　桃子被甘泉浸透
　　硬挺，呼应
　　你就像钻入我心头微弱的火苗
　　手捧着，不忍呼吸
　　醉你，梦你，朝你，暮你
　　你的魂灵，我的魂灵
　　天地将其判为两物，是其最残忍的决定
　　此刻，折磨
　　永生，追逐
　　因为那欢愉
　　天下大白的办公区，寂寞的任务空窗期，白相衣朝白玄的笔筒里扔了一支笔，打断了她痴痴望向宋允爱办公室的目光。
　　“白玄，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困难，比如说，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我给的起宋允爱忠贞，受得住她的抛弃。”
　　“我是说，以后，我是说，婚姻。”
　　“咱们住的又不是封建王朝，不就是受不住包办婚姻的桎梏人们才创造了爱情嘛。爱情不是婚姻的目的，爱情是婚姻的过度补偿。我不要宋允爱的承诺，我要她的开心，满足我的私欲。”
　　宋允爱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白玄看过去，宋警官给她一个眼神，她立刻领会，拿起身旁的手包起身和她会合。
　　空荡的电梯从一楼开始上升，两人站在电梯前，宋允爱拿出手机查看消息，看到白玄写给她的酸诗，口是心非地给了她一个责备的眼神。
　　白玄心满意足地接过了那个眼神，眼角堆满笑意：“怎么样，我文笔好吧？”她看向前方，“这队伍怎么这么久都不动啊。”
　　转头看向已经转了三个弯的队伍，站在荣誉路一家店前，白玄一脸抱怨，什么样的网红冰淇凌值得她这么浪费生命啊。
　　宋允爱安慰她，“耐心一点，很快的。”
　　她只好叹了口气，舍命陪君子：“唉，允许这些人和我待在同一个星球上已经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妥协了，排队可不是。”
　　终于，太阳都在天上打了个滚，她们推开了甜品店的大门……
　　在影院推门而出，白玄打了个哈欠：“怎么每次这种初恋的电影，总是老来相遇，两人都各自结婚了，他们到底在恶心谁啊？”
　　寂寞再可怕，她等的人可是宋允爱啊，一辈子才多短，短的稳固的顷刻都开始崩塌，晃动。
　　轻微的晃动加速了她的心跳，宋允爱看向她，笑眼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挤在狭窄的小船上，船下是不断晃动的河水，白玄害怕却紧盯着宋警官：“赶紧利用这一点吊桥效应增加我对你的爱意。”
　　摇摆，晃动的是心跳。
　　扑红，泛上的是心头。
　　一水，一舟，两人，就好似我的世界，除你之外的皆是木头水渍，唯你，唯你，我的心上好。
　　白玄盯着宋允爱的脸，直到背景模糊，变黑，只剩下她美丽的脸笼罩在光里。
　　夜晚降临，灯光笼罩着宋允爱的脸庞，那是连黑夜都要怜悯的美好。
　　她躺在床上，白玄躺在床上，她看着白玄痴痴看着她的脸庞，问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白玄摇了摇头：“是爱你。我爱你，无时无刻，难以按耐。”
　　宋允爱笑了，她喜欢她爱她的话：“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白玄也笑了，她回忆道：“在酒吧里。”
　　“不是，是在学校里。”
　　“在学校？”
　　“对。”那是宋允爱唯一的秘密，今天终于可以告诉她，“那天我路过教室，窗外都是黄色的银杏，你的样子映照在玻璃上。”
　　白玄不记得那一天，觉得满是可惜：“我却没有看见你。”
　　可是宋允爱对此却不介意：“可我又遇到你了。”
　　是啊，“上天对于爱情总是格外宽容。”
　　“不是上天。”她不是满足了白玄的贪恋，她是终于成就了自己的欲念，“我一定无意之中默默努力了很久，知道你的名字，留意你的信息，和你再次相遇，留你在我的身边，让你说出爱我。”
　　“我爱你。”这样的话，白玄愿意说无数次。
　　而宋允爱希望都把它们珍藏起来：“我一定要记得你的每一个爱我。”
　　“你不可能数的清的，那一定是一个无限不循环的无理数。”
　　爱情，使柏油脱掉我的鞋和袜子
　　只看着你，只看着你，颅内高潮
　　我愿为这爱昏迷，爱你比我更重要
　　白玄昏迷在爱里，听见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sometimes ,they’re not ill cause the mind, cause the society.”
　　白玄看见宋允爱的母亲这样宽慰她。
　　宋允爱的母亲为她伸张正义，她高兴。但是为什么宋允爱的父亲却又不理解她。
　　他为何为了一份两个女人普通的爱就怒吼：
　　“why！？”
　　“cause I love her .”
　　“Since when?”
　　“always！”
　　白玄看见，宋允爱摔门而出，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这又是一个梦。
　　天下大白的办公区，寂寞的任务空窗期。白玄下班后返回来，发现白相衣还坐在位子上，正在摆弄他的电脑。
　　她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角。
　　“天才，帮我个忙。”
　　“没空。”
　　“你提条件。”
　　“没空。”
　　“上个案子的钱给你了。”
　　白相衣满意地抬起了头，做了个十分有礼貌的请讲手势。
　　“请说。”
　　白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他，上面写着一串字母和数字的乱码。
　　“帮我查一下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你查查看。”
　　白相衣把那串乱码输入到电脑中搜查着，不一会儿找到了一家净水机公司的客户资料。他转头看向白玄。
　　“要黑进去吗？”
　　“当然。”
　　在客户资料里游荡了一会儿，白玄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信息，心满意足。
　　“谢谢。”
　　她拿回了那张纸条，转身走向电梯。
　　白相衣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问她：“白玄，你要干什么？”
　　日子过去太久了，狼想要吃肉了。灰狼冲破玻璃，不惜头破血流。
　　白玄转头，开玩笑的语气说：“ I will eat some meat.”
　　电梯的按钮被点亮，电梯箱从七楼缓缓升起，白相衣删掉了电脑上刚刚所有的痕迹。
　　白玄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路过一座一座大厦。每一座楼都闪耀着崭新的光芒，还有渺小的人为它们的表皮擦拭。
　　一座大厦的表皮变成了一个大屏幕，屏幕上宋允爱坐在办公区的沙发一角说道：“人们总说这是一个新的时代，这是一种新的思潮，我们不能落后于时代。取代、改变，无非还是强迫、征服。新的东西蔓延地铺天盖地，丝毫不给他物喘息之机，这种身为思潮的态度本身说明了它只是新，它只是潮，它也许是个坏东西。当人类大面积铲除旧的作物种上它却发现这是一种生物入侵也许已经补救不及了。”
　　另一座大厦的表皮上，坐在沙发的另一角的周以瑞接着说道：“当一种生物开始疯狂的繁衍，说明他意识到了自然之下自己的渺小，密密麻麻的卵是对其他生物的恐吓也是给自己的安全感。人类疯狂的性瘾也是进化过程中的残留物。”
　　白玄又走过了另一座大厦，它的表皮上，坐在自己位子上的白相衣转身说道：“我不是很相信达尔文的进化论，它也许解释了各物种之间的相似之处、亲缘关系还有进化的路程，这就像是一个电脑游戏里的角色了解到了他和游戏里的其他设定都是来自于同一本代码，他们是一体的不能证明万物不是被创造的。游戏角色的代码的确就是人类创造的。”
　　白玄站住，她看向第四座大厦，它的表皮上，位子上的她转头问道：“那么创造者创造了那么广阔的宇宙，只是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地球吗？”
　　她听到了电话铃声，她转头看向发出那个声音的第三座大厦，大厦表皮的画面换成了她，她对第四座大厦上的她解释道：“对于神来说，这只是一件顺手的事情，就像一个小说家写角色的时候给他一个几千年的背景让他生活在一个宇宙里一样的顺手，最后还不是只写一个主要角色。”
　　白玄又听到了电话铃声，她再次转头看向这次发出这个声响的第二座大厦，大厦表皮的画面也是换成了她，她转头问第三座大厦上的她：“你觉得地球是宇宙里的主要角色吗？”
　　第一座大厦也响起了电话铃声，表皮上的她突然开口向其他的她说道：“如果是真的，那我们一定演技很烂，什么样的宇宙写手总是喜欢同类相残的剧情，品味真差。”
　　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白玄看着大厦表皮上都是她，不知道该看向哪座大厦。大厦表皮上的她好像都听到了电话铃声，不停催促她。
　　“快接电话。”
　　“快接电话。”
　　“快接电话。”
　　“快接……”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头看去，大厦上的人都消失了，一个陌生人提醒她手机响了。
　　她拿出了包里的手机，接了宋允爱打给她的电话：“宋警官。”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说道：“阿玄，我今天路过一家婚纱店，我们去看婚纱好不好？”
　　白玄看向路的另一头，对站在那里的宋允爱回答道：“好。”
　　车流川息，宋允爱突然消失在了她的对面。
　　白玄沉默了，她看向自己的手机，宋警官的确给她打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