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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不把人当人,不过暴露自己是禽兽 ...

  •   “Hey!”
      老人走近问道:”what’s you name?”
      “Davis.”男人回答道。
      老人向他伸出了手:“My name’s McCardle.”
      男人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老人说道:“well, so long.”
      “So long.”男人说着,转身离开了法院。
      雨后的法院门口在黑白胶片的记录下是油光锃亮的。十二个怒汉为贫民窟的男孩争取了再审的机会,电影落下了帷幕。
      白玄打开了办公桌旁的电灯开关。
      白相衣起身拉开了包围着落地窗的窗帘。
      《十二怒汉》无疑是一部好电影,可是没有美女,没有色彩,很多人就把它当一部名著,放在架子上永不翻阅。
      白玄后仰在椅子上回味着电影感慨道:“人们对于电影态度真是奇怪,一边要她赚钱,一边要她美丽。任何一个进入职场工作的女性都知道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他们难道不能体谅我们吗?”
      白相衣拉开窗帘,走到白玄身边关掉了电灯开关说道:“我觉得人们对于电影态度真正奇怪的地方在于过分强调这只是个电影。一边说这个电影启发了我,一边说服自己电影和现实不同。电影本身就是人类欲望的写照,也许里面有暴力,有悲痛,但是正义美好与爱情是永恒的主题。如果每个人都认为现实更重要,那为什么不花力气在现实中实现自己的欲望,而是花费大的代价去创造一个虚假的美好,而向现实妥协?”
      来自从小在她妈跟前耳濡目染的结果,坐在沙发上的宋允爱说道:“就像荣格所说的,这可能是我们生而带有的集体潜意识,在远古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只有火,木棒和洞穴的时候,他们能够做的就是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靠虚幻的想象满足欲望。电影只不过是科技发达之下的一种新的集体癔症。”
      周以瑞一边冲着咖啡,一边接话道:“但是那些提前就在脑海里享受过欲望的祖先最终可能死在了猛兽的嘴里,反而是看向现实的祖先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不是吗?”
      白玄立刻反驳他对宋允爱的反驳:“但是那些一直看向现实的祖先可能并没有什么过度的欲望与想象,电影只是当年一些擅长躲藏的祖先留下的后代借由看向现实的祖先所创造的文明开始做的新的白日梦。”
      宋允爱出声打圆场道:“无论如何,梦境是无意义的片段还是被压抑的欲望,没有人不喜欢一个美丽的白日梦。被人喜欢,这就是白日梦征服统治人类的力量。”
      白玄转头对她认同的点点头,然后转头突然说道:“鄙人认为,世界上有两种电影导演,一种是追求艺术的,拍电影为了自己的快乐,我称之为电影ZW者。另一类是追求成功的,拍电影为了赚钱,我称之为电影妓子。”
      奇怪的说法刺激周以瑞喷了一口咖啡,刚回到座位的白相衣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调侃道:“你是咖啡ZW者,还是咖啡妓子?”
      “咖啡的功用索取者。”周以瑞一边回答,一边擦着身上的咖啡污渍。
      他听着白玄的声音说道:“也就是说,咖啡不重要,提升清醒的功能对你才重要。tell me, 你会物质滥用吗?”
      他看向她,理智地抵制她对他的偏见:“神经作用类物质会致死,会上瘾,也能止痛。”
      白玄点点头,反而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政府要做物质管控,物质远比人性容易控制和值得信赖。”
      话正说着,她突然用力按着自己的额头:“嘶。”
      宋允爱立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问道:“又头痛?,今晚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要。”白玄拒绝了她,“我整个人生都在头痛,没事的。”
      “姜锦哥,头痛好了吧?我们可以接着拍摄了吧?”
      和平路25号的演艺大楼拍摄现场,男主角姜锦烦躁地抬起头,对面前一脸堆笑的导演拒绝道:“不行,我还是不舒服,小赵呢?”
      他环顾片场一圈,没有看到他的助理小赵。导演也环顾了片场一圈,再次转身堆笑:“不要担心,我这就帮您找去。”
      “算了。”姜锦突然站了起来,“先拍摄吧。”
      “唉,好嘞。”导演高兴地吩咐片场的人,“开工了,一号机位准备。”
      一号机位的镜头里是姜锦的近景,他眼神坚定地持枪对着镜头对面对面的歹徒。
      “Action!”
      电脑屏幕上,警察姜锦持枪步步走进废弃建筑里的歹徒。电影屏幕外,白玄站在白相衣的身后,一边看着电影的画面一边调侃道:“你还挺雅俗共赏的。”
      “你懂什么。”白相衣反驳她道,“虽然这个电影评分不高,但是拍的还是挺美的,值得欣赏。”
      白玄翻了个白眼:“用美去形容一个电影简直是对导演的侮辱。审美是一个导演的基本功,有那么多好的词,奇思妙想,编排巧妙,富有智慧。只要求一个电影有美感,任何摄影师都能做到,为何说一部电影是导演的艺术?”
      周以瑞转头问道:“在说哪部电影?”
      白相衣回答道:“机智而伟大的警察。”
      他听后中肯地评价道:“名字听着像是17号的宣传片……你还挺雅俗共赏的。”
      多么明显的调侃,白相衣不屑的切了一声。
      白玄看着电影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个姜……那谁,是拍过一部好电影,你也不能就睁眼瞎看不见这一部确实是烂片啊。”
      从办公室出来的宋允爱听了这话说道:“这话等会可不要当着人的面说。”
      大家转头看过去,宋允爱传达刚才收到的消息:“姜锦有个案子17号接了给我们了,待会他会过来配合调查……”
      “我小时候是在万国路长大的,”审讯室里,报案人姜锦说道,“家庭环境不怎么好,其实能够成为一个演员已经就已经很幸运了。”
      审讯室玻璃后的房间里,白玄一边看着玻璃对面记录的宋警官一边替她吐槽,“是让他过来说明赵*中的失踪情况的,不是让他来采访的,怎么还从自己的生平讲起了。”
      白相衣听着她话里的嫌弃,替姜锦打抱不平道:“你这人满是偏见。”
      偏见又如何?除了宋允爱,谁值得她公平对待。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盯着宋允爱玻璃后的脖颈喝了口水,眼神不小心瞥到她身后姜锦映在玻璃上的脸庞,突然嘴角微笑:“你知道罪犯当街行凶后逃离犯罪现场最常用的手段是什么吗?”
      白相衣思索道:“装作围观者?”
      “装作报警者。”白玄放下了杯子。
      所以白玄认为这个案子是姜锦贼喊捉贼。虽然知道她不太可能出错,但是他还是有些希望事实不是如此:“……姜锦不是那样的人。”大概他也不是觉得他没有那么坏,而是觉得他没有那个脑子。
      “你又知道了。”
      反驳白玄就是等着吵架,果不其然的,白玄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是看过他做的16PF还是大五?”
      “你看过?”他立刻凭着两年来养成的习惯条件反射地反驳她。
      “宋警官有没有看过我的第一部电影?”
      看着审讯室内玻璃倒影出卖的,姜锦投放到宋允爱身上的目光,白玄的脸色冷得厉害:“我闻到了。”
      “什么?”白相衣疑问道。
      白玄开口答道:“他身上的血腥气。”
      “这两天吗?这才几号?”
      白玄疑惑地转头看向他,谁跟他讨论经期了?“去!”
      姜锦的询问洋洋洒洒两个小时,除了披着自谦的吹嘘,有用的话也就是一句他的助理赵*中失踪了两天,他发现不对,于是报警了。
      天降好领导如斯,助理失踪了他发悬赏,是想活要见人,还是死要见尸?
      怀着心中的偏见与抱怨,白玄忍到了姜锦跟宋警官寒暄告别。
      电梯门一关上,她就立刻转头看向白相衣:“白天才,我有个问题请教你。”
      白相衣伸手礼貌地回应道:“请问。”
      在小白期待的眼神中,她一本正经地一吐为快:“你们男人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一无是处吗?”
      就知道对白玄不能有什么会虚心请教的期待,白相衣咽下堪要脱口而出的脏话,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我们男人知道有的问题正常人不会问。”
      “掩饰自卑罢了。”白玄不屑地讽刺道,“你舒服吗?我厉害吗?”
      “污言秽语。”白相衣转过头去,决定不理会这个“厌男晚期患者”。他听着白玄自言自语回答道:“No and no.”
      “你怎么可能知道。”他立刻开口怼了一句。
      白玄倒是没有回怼,她从桌子上的糖罐里拿了个奶糖剥开扔到嘴里,慢慢嚼着。她真希望,她不知道。
      “怎么理解去实验电影?”
      姜锦的案子……姜锦报警的案子,白玄不愿意花费心思,于是就趁着宋警官外出开会的时候,拉着她的同事一起投入摸鱼事业。
      白相衣对她的问题回答道:“好莱坞的那群人找到了讨好观众的公式,于是他们就开始做完全相反的事。”
      周以瑞插嘴道:“就像一些人去做小众,总是先在心里种下了大众等于庸俗的偏见。这样的成品本质上不是艺术,其实是一种别扭。群众,与美感,与乌合之众,没有一个是同义词,就像常说的,理智的人其实是优柔寡断的,因为下定义远比找到真理更简单。”
      白玄歪头承认道:“相信真理是一种能力,注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然后就看着电梯放出了她的“真理”。
      宋允爱挂掉电话,径直向她走过来,伸手向她要她的手。
      她把手放到宋允爱的手掌上,感受着宋警官一年四季手掌的冰凉和令人渴望。
      宋允爱握住白玄的手,真诚地问她:“你说我最近要不要开始谈恋爱?”
      “不行!”白玄甩开了她的手,不就是个男明星?她是没见过可爱的猪还是憨憨的狗,楼下还总有卖萌讨饭的猫,就男人这种……
      “怎么就不行?”
      宋允爱的语气里有一些好奇,神态却有些委屈。
      “怎么?我来告诉你怎么不行,”白玄慌张地编撰着原因,“因为谈恋爱,就会面临情绪问题,焦虑问题,……故意伤人问题,……无期徒刑问题,这些问题都严重影响着我的健康……和日常生活。所以你不可以和他谈。”
      和谁?宋允爱眼角中突然出现了稀少的狡猾,她一脸天真地问道,“那我可以和谁谈?”
      白玄躲开了目光,又忍不住看了过去,一来一回之间,没能忍住自己的心跳:“最近我的治疗师建议我进行一段亲密关系。”
      “医师怎么说的?”
      “跟宋允爱建立一段亲密关系有利于我的身心健康。”
      “她提到了我的名字?”
      她坚定又无耻地点了头。
      宋警官一脸轻松地回应道:“好啊,为了你的身心健康。”
      “你在开玩笑!?”白玄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没有啊。”宋允爱轻松又坚定。
      白玄牵起了宋警官的手,再次确认道:“宋允爱,你愿意和白玄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吗?”
      “I do.”
      白玄激动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你今天开了个什么会啊?”
      就像梦中相会,却没有醒来的可惜和遗憾。
      也是彩色的,像幸福一样五彩斑斓。
      她忍不住看向宋允爱开口……
      “这让我想起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沉迷假想杀妻但是总是意淫金发美女对自己一见钟情,他很奇怪,让我佩服但绝对不会崇拜。”
      两天后的工作时间,四个人围在白相衣的桌前看着视频里的“纪录片”,白玄的随口感想这次引起了周以瑞的日常跑题:“斯皮尔伯格也很奇怪,很多西方导演有名都是因为有个人特色,昆汀的暴力美学,诺兰的时空观,蒂姆霍顿的哥特风,伍迪艾伦有点神经质,斯蒂文就只是有成熟的美感,你就是喜欢他的电影,他的电影有些像肖邦的音乐。”
      周警官的感想又引起了另外的连锁反应:“西方电影这么多年,无非是犯罪,爱情两大主题,比起他们,我更喜欢今敏的电影。”话正说着,宋警官突然恢复了身为警官的责任感,“好了跑题了,”她拍了拍白相衣的肩膀问道,“你想说什么?”
      白相衣按下键盘:“看接下来这一段。”
      视频的来源是姜锦一部电影的剪辑素材。
      “这样的细节我还在他其他的视频素材里发现了一大堆。”
      视频的内容正如白玄所总结的:“哇哦,逐梦演艺圈之姜景的双面人生,精彩。”
      赵*中的尸体很久才找到,因为实在是不像人形。
      赶着宋允爱规定的时间点赶完了结案报告,白玄满意地伸了个懒腰,一抬头看见黑暗的办公室里隔壁居然还亮着灯。
      “白大天才,是不是痛心疾首?”
      她不明白白相衣为什么伤心,亲手把“机智而伟大”的姜锦送进监狱是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呀。
      “我不明白。”白相衣也是刚刚交了报告,倒是看起来比她憔悴的多,“他在电影里扮演了一个好的角色,并且让人相信了,这说明他有做好事的本领,那为什么不在现实生活中做一个好人?”
      “把手抬起来”
      “干嘛?”
      “抬起来。”
      “这样?”
      “这样。”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再等一等。”
      “干什么,很累的?”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要想反抗时间,需要承受难以想象的疼痛。人类只能活几十年真是造物者最精巧的决定,让我们的劣根性且要被隐藏又在另一代中反复。”
      当她的父亲且要隐藏的时候,她便开始反复了。
      白玄看向窗外,认同又痛恨自己的认知。
      窗外的灯光向她袭来,刺眼又令人气喘,她坐在床上,宋允爱走过来,勇敢地挡住了天花板上刺眼的灯。
      宋允爱替她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在她身边坐下,好奇地问:“为什么你总能知道?我真的很好奇。”
      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白玄总能识别出真正的凶手,无论他有没有学过专业的骗术。
      “大概我做过了很多次。你知道,那个只要一万个小时就能成为专家的说法。I definitely did more than that。”
      “什么?”
      “假想谋杀。”
      她认同又痛恨自己的认知,她从小在心里想着如何杀死自己的父亲,一个人想要杀掉另一个人,身上的血腥气味是藏不住的。
      就算是她也不应该那么自信,主动请求审讯姜锦:“允爱,那个人我来审讯吧。”
      审讯室外白相衣举手说道:“我投一票反对票,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我预测她会以公谋私。”
      宋警官也不应该那么相信她:“否决反对,阿玄去审问吧。”
      事情明明进行的很顺利,白玄的血腥气隐藏的很好,隐藏不住的前一秒,她关掉了审讯室的声音,松开了姜锦的手铐。
      宋允爱带着人冲进来的那一刻,她被姜锦打了一拳,还没来得及还手。
      姜锦被宋警官和周警官带着离开,白相衣熟练地处理着白玄的“现场”。
      带着墨镜的猎人眼里,受惊的小鹿冲向他也是应该原谅的。
      “着急的时候还能记得激他先动手,不愧是白玄啊。”
      “你很了解我吗?”
      世上没人了解她,他们只要求她长了这样一副皮囊,就要做他们规定给这副皮囊的赏赐。
      “你就像个刺猬,平时用刺对着别人。遇到宋警官就把自己的肚皮剖开,转个圈把刺都朝着自己。”
      至少和平市还有宋允爱,把她当个人看。
      小鹿的眼泪,引起了猎人的怜悯。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觉得不舒服?”
      “有些反胃。”
      “当我没说过,我们一起把这段删掉,接着当死对头……你删完了吗?”
      “嗯,……白相衣,”
      “嗯?”
      “***”
      “你就不能说一句能过审的话?”
      “谢谢。”
      小鹿和猎人是很复杂的关系。
      猎人被小鹿的外表迷惑,得知真相时为时已晚。
      小鹿警惕地顶着鹿角,很久才相信猎人的好意。
      “白玄,关于宋允爱的事情,你要开始学会忍耐。”
      “为了什么?”
      “为了长久。”
      偏偏是为了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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