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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又二分之一月,看世界模糊,看你是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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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汗流浃背。
坐在路边的一个小摊旁,白玄听着她对面的人大声吸了一口饮料,侃侃而谈道:“Summer is not good,people wear less clothes. You know , When winter comes,people can murder.”
这个地方是哪里啊?白玄觉得太阳带来的热浪让她有些头晕,她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然后撞到了一个路过的人。
“Hey?” 那人转头责备她一声,接着跟他的朋友聊天,“No,sex is few inches, love is deeper and longer.”
好熟悉的声音啊,可是白玄想不起来,她好像快要中暑了,忍不住在喘粗气,迷糊之间,她想起了一句话:“……what is love?”
热浪扑到她身上,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用暗哑的声音告诉她:“I just did it.”
好熟悉的声音啊,她想要回头看一眼那个抱着她的男人……
“啊!”
从柔软的床上惊醒,看着面前巨大的向日葵画像,白玄揉了揉有些晕眩的额头。
宋允爱回父母家吃饭了,今晚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于是她半夜做了久违的噩梦。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水杯里好像有一滴血在扩散。
她选了一件大红的外套,穿上它离开家,在楼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的车灯沿着和平路前进,最终照耀了一扇铁门,停下。
白玄打开别墅的铁门,走过长满杂草的小路,她回到自己的家,走向发霉的地下室,打开灯。
灰尘在灯光的照耀下空中漂浮,地下室里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房子,里面关着一匹灰狼。
灰狼看到她,呲牙咧嘴地冲向玻璃,玻璃上又添了一个新的印子。
白玄冷静地站在原地,等着灰狼放弃。
灰狼一次次冲向玻璃,然后失望地怒目绕着玻璃踱步,最终还是站在了原地,低着头,和她一样。
白玄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包生肉,爬上玻璃房一旁的梯子,把肉扔了进去。
灰狼撕扯生肉,没有了刚才的骨气,白玄坐在一旁的地上,看着它。
她问狼:“which is better? This or my brother?”
没有遇到宋允爱前,她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活在一个可怕的传说里,如果她不能让她的父亲满意,就要像她的哥哥一样,被狼吃掉。
她该害怕或是痛恨玻璃房里关的那匹狼吗?不,她们都是无辜的。所以狼的主人死了,她和狼成为了朋友,继承了它原本应该有的骨气。
地下室的灯光悬挂在她的头顶,凌晨三点,她有些头痛,低头揉着自己的额头,她有些想睡觉,又听见了白相衣的声音……
“我们组现在的战力排名更新。周警官,宋警官,我,你。”
睁眼是明朗的四月天,在办公室里听着白相衣的胡话,白玄有些头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头昏脑胀,她还是不忘跟白相衣顶嘴:“胡扯,明明是宋警官,周以瑞,我,你。”
宋允爱出来收文件,插了一句话:“好了,不要争了,无论如何你俩都是最弱体和次弱体。”
宋警官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白玄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听着身旁白相衣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宋警官有时候也挺惹人讨厌的。”
这不恰当的言论又引起了她和他的争吵。
“你才惹人讨厌,次弱体。”
怎么又吵架?白相衣一脸无语:“我们俩不是一个战线的吗?”
她立刻又反驳他:“谁跟你是一个战线,最弱体。”
“你才是最弱体!”
“我内心强大。”
“你心室肥大……呸呸!”
医院神经外科,白玄坐在椅子上等着医生告诉她检查结果。
医生想着怎么措辞,嘴角犹豫,她等不及,于是问道:“怎么样?”
……
沉默已经解释了一切。她只问了她还剩多久的时间,然后警告一声医生和自己:“不要告诉宋允爱。”而后把手里把玩的笔扔回医生的笔筒里。
听到签字笔碰撞笔筒的声音,白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向白相衣。
五月初,闲得发慌的白相衣朝白玄的笔筒里投了一支笔,随口聊道:“白玄,怎么形容一个女人很漂亮?”
她问他:“对你来说还是对我来说?”
白相衣疑惑地回答:“对我来说?”
“女人的梦想,男人的欲望。”
听了这个现实主义朴素观的答案,白相衣又问道:“对你来说?”
“宋允爱。”
“在讨论我什么?”宋警官又突然出现,白玄猛地心跳骤停,磕巴又模糊地回答着她的问题,“呃……你的……梦想。”
宋警官爽快地回答:“升职加薪。”而后好奇地问她,“你呢?”
白玄张了张嘴,犹豫着:“你……”
然后就被犹豫耽搁了机会:“和我一样?没有创意。好了来工作了。这份个人调查表大家都填一填。”
警局每年的个人调查表,厚重的一沓,无聊地让人想要昏睡。白玄填着填着昏昏迷迷的,希望自己睡着了周围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扰才好。
她好像听见周以瑞的声音:“什么时候和平市的父子关系能没有这样的君臣压制?”
她听着自己的心砰砰跳。
站在楼顶天台上,低头向下看,她听着她的心跳砰砰砰砰。她转头看向周以瑞:“古人瞎扯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礼必然是有序的,秩序却不一定是守礼的。孔仲尼好像不知道这一点。”
周以瑞问她:“你父亲生前对你怎么样?”
她回答道:“比你的父亲还变态,所以他死了。”
周以瑞问道:“恶有恶报?”
她坦白道:“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而后向前跳下了大楼……
温暖的中午,周以瑞和白相衣吃完午饭又一起回到了警局。
等电梯的间隙,周以瑞突然问道:“你知道白玄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白相衣回忆道:“车祸,当年媒体不是大肆报道过?”
两人进了空荡的电梯,按下了18层的按键。
“原因是什么?汽车追尾?酒驾?”
“好像是自燃?汽车公司赔了不少钱来着。怎么了?你用不着关心她或同情她,不会有回报的。”
“善一定是利他的吗?”
“我觉得善一定是不伤害他的。”
“所以你认为不恶即是善?”
“对。”
“你知道,虽然双重否定有强调肯定的效果,但是有时候人们是为了回避肯定的说法才使用双重否定。”
刚刚回到十八层,两人就听着宋警官吩咐道:“我们不可能不爱加班。对吧同事们?”
白相衣一脸丧气:“为什么又是我们?”
白玄很平静地接受了命运:“上面认为咱们是一堆闲人。”
周以瑞看看众人的脸色,疑惑道:“什么又是我们?”
“志愿执勤啊。”
他们接了个没钱拿的案子,和8区区长有关。……这就是现在他们知道的全部了。
区政府大厅里,等着见区长的程序被一步步批复,白相衣无聊之中提问道:“当人们提出无政府主义的时候,想要的是什么?”
宋允爱回答道:“自由?”
周以瑞发表意见:“没有压迫。”
白玄讲道:“混乱。”
三个人都疑惑地看着她,她解释道:“没有政府,没有强制机构组织方向与行动,人类只会走向灭亡。”
白相衣理解道:“所以你认为那些人只是站在个人的角度上思考问题,没有思考过人类的前景?”
周以瑞替他们说话:“存在即合理。”
白玄反驳他:“黑格尔的话你跟他讨论去,我又不信他。”
宋允爱发表观点:“我认为不如翻译成存在有所原因。我们为无政府主义的存在而想不通的时候,不如去思考它的存在的确有所原因,比如确有压迫,比如人类的确盲信自由、视野有限……”
山头起伏,难以瞄准的猎场,宋允爱急促地吩咐周以瑞:“不要瞄头,打腿!”
而周警官执意用枪瞄准犯人的脑袋,射偏了,犯人逃脱了。
“你为什么放过他?!”
办公区里,白玄看着宋允爱向周以瑞发怒。
周以瑞内疚地低下了头:“抱歉,我的枪法……”
“别跟我胡扯,我们知道你枪法怎么样,我也看过你在警校的记录,别说那是颗头了,那个距离,就是个墨点你也能打到,你就是故意的。”
她看不得宋允爱生气地青筋暴起,她企图缓和气氛:“大家都是新派的人,他们不会怪我们的。”
“阿玄!”
却被宋允爱冷声斥责。
她看着宋允爱回到自己办公室,摔上门,只好自己叹了口气:“她要正义,我们要立场。”这也太令人丧气了,好像总有一天两人会分道扬镳,甚至针锋相对。
“那我们能怎么办?”白相衣理智地讲道,“警局都是新派的,我们要抓自己人吗?”他安慰周以瑞道:“没事,宋警官也知道,她只是气不过。”
周以瑞叹了口气,和白玄一起站在了电梯一旁,电梯门打开,白玄走进去,周以瑞却还站在原地,她问道:“不下楼吗?”
周以瑞看了她一眼,她突然就明白了,他是要上楼。
“祝你好运。”
任由电梯门关上,白玄推开了宋允爱办公室的大门。
沉默,背影
落魄,是我
你的伤心威胁我的生命
我与你站的很近,隔着山河
我的心与我很远,在你那处
白玄走到宋允爱的身边,和她一同在玻璃上映照身影。
她朝她玩笑般的抱怨:“你这次的回家团圆的伤害恢复期也太长了。”
宋允爱眼神落魄着,转头看她,带着些不甘心:“其实我们小组成立之前,我父母打过招呼了。”
嗯。白玄在心里点了个头,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宋警官好奇地问:“你一点都不惊讶?”
白玄笑着反问她:“你第一次享受……这种特权?”
“什么特权?”
白玄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语气上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释然:“比如只有异性恋才能结婚,职场会优先考虑男性。权势特权是受益人最少的特权了,所以才那么让人讨厌。人类喜欢的妄想之一就是拥有特权。”
宋允爱坐到她身边,问道:“那你遇到了这种情况,完全不会有情绪吗?”
白玄安慰她道:“宋警官,收益和止损都是智慧。事情未发生前可以想着如何使用正义的手段,站在结果的位置上,一切只能向前看。”
向前看,她看见周以瑞朝她走过来,她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以瑞站到她身边,叉腰说道:“白玄,一种说法,如果两个人知道了彼此的秘密就可以快速增进关系,不如这样,我们互相交换一个秘密。”
她日常不喜欢人类,遇到过白相衣这种也看不上她的,还没遇到过上赶着一定要跟她处好关系的。
也许是觉得有些有趣,她推进了周以瑞的提议:“好啊,你先。”
周以瑞四处看了一下,确定没人后,对她说道:“OK,you know, the virgin ,the first time, I didn’t tell anyone before, it’s 17.”
没有想到还真有人向她分享秘密,白玄冲动地脱口而出:“My father ‘loved’ me in the same way he ‘loved’ my mother.”
愣了一瞬,理解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周以瑞朝她投以了怜悯又同情的讨厌目光:“……真的吗?”
冷静下来,白玄从桌上的糖罐里拿了颗奶糖剥开,放在嘴里嚼着:“哈,当然不是了,谁会真的分享秘密,十七岁失身男。”
周以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和他一同站在天台,白玄的心砰砰砰砰跳着。
他问她:“什么时候和平市的父子关系能没有这样的君臣压制?”
她故作轻松地说:“古人瞎扯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礼必然是有序的,秩序却不一定是守礼的。孔仲尼好像不知道这一点。”
他问:“你父亲生前对你怎么样?”
她回答:“比你的父亲还变态,所以他死了。”
他又问:“恶有恶报?”
她坦白道:“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而后向前跳下楼……
温暖的中午,白玄一个人在办公桌前午睡,周以瑞和白相衣吃完午饭又一起回到了警局。
等电梯的间隙,周以瑞突然问道:“你知道白玄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啊!”白玄在办公桌前惊醒,慌张之余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是梦吗?”
宋允爱生气地把一份文件拍到她的桌子上:“我也想问,是梦吗?什么样的天才,会在警局的个人调查里写自己的愿望是当一个完美杀人犯?”
白玄心虚地看她一眼,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她就知道她又闯祸了。她随手填的个人调查给她引来了一个“个人调查”,她又被怀疑了。
白玄小声疑问道:“不是规定了不能以这个结果为准嘛?”
宋允爱生气地提高了音量:“可是上面就用了,怎么办?”
怎么办?白玄认命地起身,跟宋警官一起去接受调查。
一旁,周以瑞转头问白相衣:“怎么回事?”
白相衣见怪不怪道:“没事,每年总有两三回。”
看着电梯载着两人下楼,白相衣说道,“警局那群混蛋,一边用人一边又怀疑,总要折腾她。”
周以瑞还是不解,什么叫折腾白玄?他又问道:“什么意思?”
白相衣反问道:“你不觉得白玄的侧写很灵吗?”
只跟白玄办过三个案子,算起来,白玄的正确率是百分之百来着:“好像是。”
“别人是推测有哪几种可能,她总能一眼就认出凶手。”白相衣滑着椅子到白玄的桌子前,从她的糖罐里拿了一个奶糖剥开扔到嘴里:“A座的人总觉得她的底细不干净。”
奶糖的底细比任何人都干净,因为洁白的身子上任何的污点都会立刻留下。
吃人嘴短,白相衣只好来C座的“牢房”里看望白玄。
夜晚,狭窄的房间只挂着一盏瓦数不高的小灯,昏暗的房里,白玄端坐在床上。
铁门吱呀被打开,白玄被吵得睁眼,看到白相衣拿着一盒点心站在门前。
“还以为你会闲着没事睡觉呢。”
白相衣说着,走进狭窄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看门的警察。
“人生苦短。”白玄接过点心盒子,一边打开一边抱怨着,“你这是打算让我常住这里?”
“我这是担心你被关在笼子里闲的发疯。”
“宋警官怎么样?”
“你张口闭口不能关心关心别人?”
咬了一口点心,白玄想起来,笼子里那只白眼狼已经很久没喂食了。
“这次是不是又是你家里人对你动手了……”
还能是怎样?白玄十分冷漠,把生肉扔进了玻璃房里。
她爬下梯子,看着灰狼嚼着红肉,一脚踢到玻璃上,眼神像狼一样:“只能吃死的肉很不爽吧,我准备再吃些活肉。”
一脚踏进办公区,白玄就察觉到了奇怪的氛围。她走到周以瑞桌子旁,看着周以瑞正在电脑上搜索自己的信息。
“你干什么?”
周以瑞被她出声吓了一跳,冷静地回答道:“了解一下同事。”
“你了解到了什么?”
两年前,白玄的父母出车祸死了。白玄家里,无论是父母的遗产还是车祸赔的保险,都被她姑父一家控制了起来,白玄被“净身出户”了。从那开始,白玄除了跟着宋允爱破案子讨生活,还一直跟她姑父打官司。
“官司的事,要不要我帮你?”
周以瑞问得很真诚,可是她现在已经过了最难的时候,她的救世主也早就已经出现了。她逞强拒绝道:“你们周家和我们韩家,还谈不上谁帮谁。”
她转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路过了刚才一直看戏的白相衣,两人不小心对视,她随口冷漠又温柔地问道:“怎么样了?”
“关你什么事。”
白相衣转过头,带着些不好意思。
叮,电梯门打开,救世主抱着文件走过来,看着白相衣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白相衣坦白道:“通过了。”
“祝贺。”
“谢谢。”
周以瑞转头疑问道:“什么通过了?”
宋允爱解答道:“他的毕业答辩。”
毕业答辩,最近的一次对他也是一年前的事了。周以瑞回想着往昔,转头看向白相衣:“祝贺。”
“谢谢。”
白相衣看向白玄。
什么意思?刚才不还关她什么事来着?
“哼,没事吧,是个人都能做到的事你要我表扬?”
白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宋允爱看看她,没说什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电脑上的猪头病毒永久地长在桌面的正中央。看着那个“杰作”,白玄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极不情愿地给作品的主人发了个消息,
祝贺。
白相衣收到消息,滑着椅子凑到她的身边,突然贴着她的耳朵大声喊了一句:“谢谢!”
躲开了扔向他的文件,他自我表扬道:“瞧咱,多有礼貌。”
白玄起身捡回了文件,对他诅咒道:“最近大家都有些不顺,就你……以后必定有大事发生。”
白相衣指着她命令道:“快呸呸呸。”
“我不……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