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二两烧酒

6、第 6 章

　　我们两个就像两樽雕像静静地在小落的小房间矗立了挺久。
　　我想把这当做小落的一次孩子气的撒娇，可是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兴许是这夜色太温柔，兴许夜晚本就是人的感情最为细腻的时候，抱着这个漂亮的少年，我的心竟然也像鼓擂一般跳动起来。
　　那天晚上我没有走，因为小落一直像个孩子一样拽着我的衣角让我不忍心离开半步。我跟他和衣躺在他窄窄的小床上，借着台灯暖黄微弱的光，静静看着怀里这个少年睡着的棱角分明俊美的脸。认识初小落要有五个年头了，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好像有点变质。
　　我有点自责自己有点跑偏的心思，所以干脆假装一如从前。
　　从我见到小落的住处后，我就一直跟他念叨让他搬到我的公寓去。虽然房子只有一室一厅。但是如果在卧室装个高低床我也觉得没有问题。可是小落一直不太同意，我知道心思细腻的小家伙大概又怕打扰到我。但是我铁了心不想让他再住那个储物间，暑假放假之前，我擅作主张把家里的床换成了高低床。我跟小落说，在我回去过暑假之前，必须痛快地搬过来。否则等我回来就再也不去找他。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小落终于赶在假期之前从他那冬凉夏暖的储物间搬到了我的公寓。
　　小落的东西不多，感觉最占地方的就是他那床厚棉被。其余的东西零零散散的，一个编织袋就能给打包齐全。
　　我让小落自己选择上下铺，小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稍微窄一些的上铺。
　　他说，严郁哥，如果晚上我睡觉打呼，你就起来打我一拳，我翻个身就好了。
　　我本来想说，你那天晚上醉成那样睡觉都没打呼，那正常的时候应该没这个问题。但是想了想，没好意思开口。小家伙腼腆，不好再随便逗弄。
　　七月中旬学校放假，我赶在第二天走之前想请小落出去吃顿饭，说要庆祝下他搬到新住处。可小落坚持在家吃。因为锅碗瓢盆不太齐全，我们两个像傻子一样，大夏天窝在小房子里开着空调吃了一顿热烘烘的火锅。
　　“离家这么远，以后就把哥当亲哥，这里就当个家，不许再跟我太见外。”
　　吃饭间我跟小落聊着天。
　　小落话挺少，但是我能看的出他挺开心。整个晚上眉头都是舒展的，除了提到严唯的那会。
　　“严唯考上北京的L大了，所以这个假期，我们家大概要好好请请客了。你要是上学的话，今年也能接到录取通知书了。”
　　“我学习不行……严唯一直很厉害。”
　　小落看起来挺平静的，但是提到严唯，还是感觉他稍微有一点淡淡的失落。
　　吃饭间，小落起身，从屋里的柜子里又拿出一个木雕，这次不是金毛，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
　　“哥，替我给严唯，庆祝他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我看着做工这么细腻的木雕，觉得眼前的孩子愈发的懂事。
　　“做个这个挺长时间的吧？”我问。
　　“也没有。在便利店没事的时候就做一下。爷爷做这个很厉害……”
　　小落说完有点沉默。
　　我把木雕放到一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哥……”
　　小落看起来有点吞吐。
　　“拜托你告诉严唯，我跟夏苗之间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她……她一开始说要帮我补习功课，我知道严唯喜欢她……我什么都没答应过夏苗……我也没有……跟他抢严郁哥哥……我只是……”
　　“我知道。”
　　我看着小落有点难过的脸色，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都是好孩子，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有矛盾必然都是误解。严唯说，他说，之前他的朋友打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如果你觉得不解气……”
　　“哥。”
　　还没等我说完，小落打断了我的话。
　　“我已经不记得了。也不要再怪严唯。”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我伸手给小落夹了一块肉片。
　　家里因为严唯考上理想的大学洋溢着一片喜庆。严唯看起来倒是挺平静的，从他脸上也看不出年轻人容易荡漾的大喜或者大悲。
　　我把小落的礼物递给他的时候，他竟非常平静地伸手接了过去，并且让我给小落带个谢谢。
　　我说，“哟，没几天功夫，怎么变了个人儿呢？”
　　严唯伸出手轻轻给了我一拳。
　　“我跟夏苗都讲开了，我对她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暗恋，她对小落也是。”严唯说的挺平静，“天涯何处无美女啊，L大里有一堆长腿大胸的等着我！”
　　“你怎那么不要脸呢。”我说。
　　“才看出来啊严郁同学！”
　　我还是喜欢严唯不要脸的样子，深沉不太适合他。
　　从家里回到公寓的时候，我还以为走错了门。家里面整齐干净地简直不像个样子，或者说简直不像我住的样子。我感觉活了这二十几年都没看我妈给家捯饬的这么利整过。
　　整整齐齐齐齐整整，只差补上一个bling bling的特效就能媲美样板间。阳台上洗晒的衣服笑眯眯地迎风张牙舞爪着。我的书桌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桌面，这还让我挺不适应。电脑旁边摆了一小玻璃盆的铜钱草，想了想被我养死的那些仙人掌，我觉得用不了多久我应该要让小落失望了。
　　洗了个澡，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就去楼下骑上自行车到便利店找小落。不知不觉间，感觉小落已经成为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以往从家回学校的第一件事，都是找三子他们出去搓一顿，很明显，小落现在的地位已经直线超越了三儿，占据了我心尖尖上的有利位置。
　　我到便利店的时候刚下午四点，小落正在给一个小姑娘结账，看到我进来，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线，远远地就喊严郁哥。
　　“甭理我，我在那边坐着等你忙完带你吃去吃个饭。”我跟小落说。
　　小落没吱声，结完账，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满满两兜子菜。
　　“走，回家严郁哥。”
　　小落脸上挂着一抹浅而漂亮的笑，差点给我晃的一个趔趄。
　　“这是怎么着？”我伸手去接菜兜子。
　　小落往后缩了缩避开了我的手。
　　“不沉，早上去旁边早市买的，回家做饭吃。”
　　“别了吧，家里面啥工具也没有，再说你现在溜了，你的胖上司不削你啊？”我跟小落开玩笑说。
　　“他打不过我。”小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