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二两烧酒

4、第 4 章

　　我没有想到严唯能有这么激烈的态度。我记得以前他跟小落玩的还不错。严唯不是个势利眼的孩子，虽然不是爱慈悲泛滥的人，但基本也属于善良那一挂的。初中那几年他跟小落是同桌，做什么事情都会尽量记得带着小落，因为觉得他可怜。
　　小落的性格本身就挺内向，交个好朋友也是特别不容易。我那时候问过严唯，小落在班里怎么样，朋友多不多，我有点担心小落这样的性格，加上他那样的家境在班里会遭到孤立。
　　严唯跟我说，小落的确在班里没什么朋友，但是孤立倒也谈不上。他劝我别天天悲天悯人的，说他会尽量照顾小落。
　　虽然高中之后俩人没在一个班，依小落的性格，那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不想说就算了，哥不问了，好好学习。紧要关头了。”
　　我不想影响严唯的心情，在我扣电话之前严唯却突然发了飙。
　　“我都已经跟他道歉了还想怎么样？？打他的是周潇鹏，也不是我指使的，严郁你也要替他兴师问罪吗？？行行行！！我有罪！！！对不起！！！赶明儿我当着你的面给他磕三个头！您满意了吗初郁大哥？！”
　　“你发什么癫严唯？”我被严唯一通话搞得莫名其妙。
　　“我还就告诉你了呢，初小落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天天装的一脸纯良！不仅跟我抢夏苗，还天天打听你粘着你，怎么的，连我亲哥都抢啊？我还偏不告诉他你在哪儿。不过现在好了！你俩反正在一起了！好好宠着您的亲弟弟吧狗屁严郁！！！”
　　“你……”
　　没等我把幼稚说出口，严唯就挂了电话。说实话，他刚刚稀里哗啦一通喊，让我觉得挺无厘头。
　　我一直以为严唯是个不拘小节的孩子，没想到计较起来也能这么登峰造极。
　　夏苗我听说过，当时他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严唯偷偷跟我念叨过很多次，我知道臭小子情窦初开的年华里夏苗代表了他对爱情所有的幻想。但是屁大点孩子偶尔春心荡漾下就完事了，没想到还给这整出了我爱她她却爱着他的烂俗电视剧情节。
　　至于抢哥哥，更是无稽之谈。也许因为小落在成长最需要爱的时候没得到家里人的关注，而我比他大几岁，在爱自己弟弟的时候顺带着给了他一些哥哥的关心，所以感觉小家伙对我挺依赖。这哪里是严唯嘴里说的狗屁那一套。
　　等等，我好像忽略了最关键的一趴，严唯在电话里好像说到周潇鹏打了小落？周潇鹏我知道，严唯挺不上道的一个朋友，天天翘课打架无所不能，我妈挺开明的一人当年还劝严唯离他远点。难道因为夏苗的事，周潇鹏又动了他狗屁的“江湖义气”替严唯打了小落。
　　我越琢磨越生气，又不敢再跟严唯询问细节，打给小落，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我又生气又心疼。小落跟我在一起待了有一阵子了，从来没有提过这档子事。可我又替严唯觉得愧疚，不管怎么样，我不觉得小落是严唯说的那种孩子。这之间肯定有误会。唉，两个狗孩子，闹的什么跟什么。
　　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闹钟一响，我这个起床苦难户就迷迷瞪瞪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之后，我骑着自行车去了新华路路口。大清早的，路上的行人还不算多，远远地就看到了在一棵香樟树底下摊煎饼的小落。戴着套袖系着围裙，像模像样地在给客人做煎饼果子。
　　直到我来到摊前，小家伙才看到我。虽然咧嘴给了我一个微笑，但是从他的眼神里，还是看到了一点点不自在。
　　每个人都会有自尊，谁愿意在最美的年华里做这样的活计赚钱呢。
　　我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放，站到他旁边，假模假式地卷了卷袖子。
　　“拜师我家小落，学习摊煎饼！这里以后是宇宙最帅兄弟俩的煎饼车！”
　　小落被我的话逗得咧嘴笑，脸上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括弧。
　　我平时在家做个饭狗都嫌的主，来这也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大忙，顶多帮小落递个东西打包个煎饼，但是看的出，小落一早上都挺高兴，最开始的那份不自在也渐渐没了。
　　我跟他说，以后第一节没课的时候我都过来跟他摊煎饼，他拒绝了，让我好好睡觉，他一个人可以。我心疼地捏捏他的脸，替他擦了擦鼻头沁出的汗。
　　一直和小落待到煎饼车收摊，然后送他去了便利店。
　　“严郁哥…昨天……齐楠他……”
　　我要回学校的时候，小落吞吞吐吐地说。
　　我拍拍他的肩膀。
　　“哥什么都知道了。以后甭理严唯那死孩子！哥在这，没人能欺负你。”
　　小落低着头，脚尖不经意地戳着地面。
　　“严唯很好，他没欺负我。”
　　小落说。
　　6月28是我的生日，我没提前告诉小落。我怕依他的个性，又去破费想着给我买礼物。所以我打算当天晚上和几个玩的比较来的铁子一起吃饭的时候，把小落也带着。
　　生日那天的上午，我给小落发了微信，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说这边有个聚餐，挺热闹，我想带他去。
　　我的意思是想让他把晚上的时间腾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跟他换一下班，我好早一些带他过去。没想到他几乎是秒回了可以。
　　下午下了第二节课，我骑车去了小落的便利店。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坐在柜台旁边嗑瓜子的小胖子。小胖子看到我进来，也没停止他手里磕的瓜子，咳啪咳啪嗑的挺愉快的。
　　小落从一排货架后面露出头，看到我来提着个篮子走了过来，我看到篮子里满满的放着一堆零食。
　　“这个……我会付钱……”小落大概怕我误会他是“利用职务之便”行小偷小摸之事，赶忙小声解释说。
　　“初小落，你是不是找抽呢？”
　　我看到小胖子磕着瓜子冲小落喊。
　　“一码归一码。”
　　小落把篮子放在柜台边，找出一个大兜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
　　“不用拿这些小落，就吃个饭。”
　　我蹲在小落旁边看他收拾东西。
　　“过……过生日不要出去热闹热闹么？”
　　小落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我。我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顶灯的投影下落下像小扇子一样的影子。
　　原来小家伙心里什么都知道……心里酸酸的，突然有点想抱抱他。
　　小落收拾完这堆零食站起身，让我等他一下。我说好。
　　“多少钱？我付。”
　　小落进去后，我对小胖子说。
　　“你付？我还不卖呢。”
　　“你家店？”
　　“我姑家的，算是吧。”
　　我没再坚持付款。
　　小落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清清爽爽的衣服。白T加浅色牛仔裤，看起来更加的少年。我又忍不住手贱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捏捏脸，完成一整套手贱流程。
　　“噢哟，帅。”
　　小落也流程般的红了脸，这个腼腆的臭小孩。
　　“切。”
　　我听到小胖子不懈地在一边鄙视我，我不客气地回了他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