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二两烧酒

3、第 3 章

　　小落对我们的学校好像挺感兴趣的，他说他在便利店每周一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于是我便在周一经常带他去我的教室一起听课。他看起来乖乖小小的，怕影响别人上课通常会要找个偏僻的角落坐，可照样还是会引起女同学的围观和逗弄，我觉得那些女生逗小落的时候就像逗一只猫咪，小落总是瞪着他浓墨重彩的大眼睛，一副无助惶恐又羞羞的样子，别人一笑，他就脸红，白一阵红一阵，搞得跟条变色龙一样。
　　大课的时候人多，老师通常不会发现小落。小教室上专业课的时候，任课老师偶尔就会注意到小落。但是老师对这个漂亮乖巧的旁听生一点都不介意。材料课的任老师有哪个周一看不到小落甚至还会问我一嘴，这让我觉得特别有趣。
　　下课的时候我跟小落说我可以带他出去玩，他却经常爱跟我去泡图书馆。我跟视图书馆为粪坑的三儿借了证件，周一晚上会带他在图书馆待一阵子。他总是拿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在我的旁边或者对面，像一团温柔的空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打扰我做功课。
　　从图书馆出来，我经常会带小落一起去吃个宵夜然后送他回家。小落很执拗，吃饭从来不肯只让我请客，也不爱吃贵的。就算我这次请了他，他下次就必然还回来。
　　“在这儿你就是我弟弟，别跟我分这么清小落。”
　　在有一次小落抢着付完煲饭的钱后我忍不住对他说。
　　“我有钱。”
　　小家伙一如既往的执拗。
　　“就靠便利店赚的那些钱，够开销么？”
　　其实我一直想问小落这个问题，可又害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往往都爱把尊严和体面看的谜之重要。可是跟他混了也有一阵子了，我实在又忍不住想问问。
　　“我……早上八点之前……在新华路口摊煎饼。那个……也能赚钱。”小落说完揉了揉鼻子。
　　我听完却一阵心疼与愧疚。
　　跟小落待了有一阵子了，却从来不知道他还干着这种营生。严唯跟他同岁，每天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舒舒服服地坐在教室里，而这个小家伙却过早地踏入社会养活自己了。
　　兴许是因为我的爸妈从小都不吝于用肢体传达感情，我也延续了父母的这份表达方式，严唯不是，我猜他可能不是亲生的。
　　我走上前去，把小落揉进怀里用力抱住。我觉得老天对小落真是不够疼惜。
　　小落安安静静把脸埋进我颈间的衣服里。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只闻到他身上干干净净皂角的味道。
　　过了好半天，我把他从怀里拽出来，看到小家伙脸颊又挂上了两片绯红。我心里难受却又有点想笑，这小家伙面皮薄，哥哥的抱抱也能让他这么不好意思。
　　“走吧，送你回去。”
　　我右手推着自行车，左手揽着他的肩膀向便利店走去。
　　我们到便利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便利店基本都在九点左右打烊，今天回去的时候，小店里竟然还亮着灯。
　　小落跟我说他一直住在便利店后面的一间储物间里，方便看店，也省了租金，但是他从来没有邀请我进去坐过，我也不好主动要求。
　　离着店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小落就停下了脚步。
　　“严郁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落看起来有点不太自然，眼神还躲躲闪闪的。
　　我往便利店那边瞅了一眼，心想小家伙莫不是金屋藏娇，于是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请我进去坐坐呗小帅哥？”
　　我笑着问。
　　小落揉了揉鼻子，有点局促地样子。我看他刚想开口，一个胖的有点圆润的男孩就从便利店里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小落，我等你好……”
　　话还没说完他的话就戛然而止。
　　“齐……齐楠，找我什么事……我们屋里说去……”
　　小落说着就想推搡着小胖子进便利店。手忙脚乱地还不忘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回去。
　　没想到小胖子三两下就扯下了小落的手。
　　“你就是严郁？严唯他哥？”
　　我瞅着说话挺不客气的小胖子，有点莫名其妙。虽然我对自己的记忆力经常不自信，但是还是基本能确定我跟眼前的这个人没有过交集。
　　“严郁哥你快回去吧…”
　　小落还是继续想拉扯小胖回去，怎奈小身子板不给力，基本就是蚍蜉撼大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
　　“我是严郁。您是哪位？”
　　我的语气里也带上了点不客气。
　　“我是小落发小。我顶不情愿让小落搁这天天等你，我寻思他就瞎胡闹，没成想还真让他等着了。”
　　“你发什么疯齐楠！”
　　小落看起来情绪有点激动。看自己没办法扯走小胖子，索性一甩手独自进了便利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跟小胖子都没有挪动。我是因为好奇，小胖子则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小胖子看着我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仇恨吧算不上，喜欢吧又绝对不沾边，想了想，大概就是有点讨厌。
　　“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盯着小胖子脸上的两坨肥肉说。
　　“我也没太多想说的，就是麻烦您多管教管教您那讨人嫌的弟弟！还有，虽然您没啥义务对小落好，但是既然跟他遇一堆儿了，要么尽量善待他一点。要么就干脆甭搭理他。完了。”
　　还没等我开口，小胖子就潇洒地转身进了便利店。我想进去找小落问问怎么回事，可是又碍于小胖子在里头。于是我骑上自行车回了小区。
　　我在小区的楼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严唯即将要高考，说实话我也不想问他太多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但是今天我又确实有点忍不住。
　　听我问他小落的事，严唯立刻表现的不耐烦。
　　“初小落初小落！天天初小落！烦死了！！他是你弟还是我是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