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二两烧酒

2、第 2 章

　　虽然我给小落留下了电话号码，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并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刚好社团因为要组织一场晚会，我也紧跟着焦头烂额忙活了一阵子，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四月初。
　　那天我骑车去小姨家，路过小落工作的便利店，才突然想起小家伙竟然再没有联系过我。我自私地没有怪罪自己这么久以来没有来找小落，反而因为小落这么久没联系我有点隐隐的不愉快。
　　我把自行车放在便利店的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感应器甜甜地说了声欢迎光临，我看到小落坐在柜台后面抬了下头，继而就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小家伙今天没有戴口罩，气色也看起来比那天好了挺多，我看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走近，然后又像那天一样小心翼翼地叫了声严郁哥。
　　看到小落漂漂亮亮站在面前，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愉快不知怎的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我弯下腰，伏在柜台上，摆出一张扑克脸看着小狗一样的小落，想着捉弄他一下。
　　“咳！小坏蛋！”
　　我伸出手弹了小家伙一个脑瓜崩，他竟没有闪躲，只是伸手盖住了自个儿的脑门，那副呆萌无辜的样子直想让人狠狠呼撸一把。
　　“为什么不联系严郁哥？嗯？把哥忘了吗？！”
　　“没……没有……”
　　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逗你玩！”
　　我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门。
　　“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好不好？”
　　“都行。”
　　我没想到小家伙竟然回答的这么迅速。看来心里还没有太疏远这个便宜哥哥。
　　“那，今天晚上？”
　　我想了想后问小落。
　　我一般会在周六的中午去小姨家吃个便饭，这是每周都要打卡的项目。除此之外就是跟班里的林俊他们打打篮球，找宿舍的三儿他们玩玩游戏，算是个中规中矩不太求上进的大学男生。
　　“行！”小落对我的邀约答应的相当干脆，不是个别别扭扭的孩子，这点我喜欢。
　　我请小落吃饭的餐馆没那么高级，学校附近的一家川菜馆。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严唯偶尔带小落去家里吃饭，他专爱挑辣的吃。于是后来一听说小落要来家里，我妈就把家里收藏了几百年的陈年干辣椒拿出来各种配菜，小落每次都吃的狼吞虎咽热火朝天，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什么时候来的这儿？”
　　我跟小落边吃饭边闲聊。
　　“一年多了。
　　“那爷爷呢？”
　　“……去世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戳中小落的伤疤，毕竟小落在之前的好些年都一直跟爷爷相依为命。
　　小落还有一个姐姐叫初新月，大小落五岁。小落三年级的时候他妈生病去世，几年后他爸另娶。那时候，他和姐姐跟着爷爷一起搬出来单住。
　　初新月不是个省事的姑娘，小落读初中的时候她去了一所职业院校，天天打扮地花枝招展跟一群混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无所不能。那次我跟宪懿去看的那些破凳子烂椅子，就是初新月从外面带回来的男人给砸的，那男人说初新月脚踏三只船。想想也挺厉害的，跟八爪鱼似的。
　　小落的爸爸是个典型的妻管严，新媳妇心情好了能施舍给小落爷仨一点钱，心情不好也会经常断供。那时候严唯会在家里提起他们班的初小落业余时间在外头打工有多么不容易。我妈因此还抹了几次眼泪，并嘱咐严唯有机会就多帮帮小落。
　　“怎么想到要来这儿呢，大老远的。”
　　给小落剥虾的时候我问他。
　　小落听了我的话，半天没吱声。
　　“喜欢这儿。”
　　过了半天，他说。
　　俩人的一顿饭吃了接近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月满久光大厦的破楼。
　　踩着路边法国梧桐的影子，我送小落回便利店。我扶着自行车，他走在我的旁边，大部分时候安安静静的，乖巧的像一只狗子。
　　记得我跟小落刚熟识的时候，有几次放学遇到他飞奔的像一阵龙卷风，我会用带后座的自行车载他一程。那时候他个子还小小的，像根豆芽菜，坐在后座上也没有太多分量。学校北门那条路坑坑洼洼的，经过时我会扯过他的手让他扶着我的腰，小家伙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从来不会拘谨，大大方方地让我载他到打工的奶茶店。
　　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出现偏差，总觉得这次见到小落，他没了之前的那种自然，时不时总会让我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跟初小落吃过一顿饭之后，我们两个后续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我们互相加了微信，小落的头像是一只飘在天空的风筝，微信名字就一个字“寻”，我问小落这个“寻”是什么意思，小落说，没什么意思，瞎起的。
　　小姨家在学校附近有一个小公寓，因为宿舍里的三儿总是呼噜震天响，让我高三时候落下的神经衰弱恶化到无力回天，在我决定出手掐死狗三儿之前，从小宠我到没原则的小姨打发了租客，让我住了进去。
　　其实我们专业在A大的头两年是在东部校区读的，我也是刚从东部校区搬过来不到一年，而小姨的公寓距离小落工作的便利店只有一公里左右的样子。我想如果我能一开始就在总部读书，大概就能早一些遇到小落吧。
　　有一次小落问我，为什么他在这住了快两年都没有遇到我。我告诉他之后，只听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问问严唯呢？我要知道你在这，一早就联系你了。”我说。
　　小落的表情瞬间就有点低落。
　　“没关系，现在遇到也很好。”过了半天，他低着头说。
　　期间我给严唯打过一次电话，问他和小落还有没有联系，我告诉他小落现在也在W城。严唯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冷冰冰的。他说小落初中毕业就辍学了，没再联系了。我没有多想。
　　反倒是妈妈，听到小落又跟我凑在了一个地方，又特地嘱咐了我几百遍，让我好好照顾一下小落，挂电话前还念叨着有两年多没有见过那个好看的可怜孩子了。
　　我听了特别想笑。可怜就可怜吧，还好看的。颜值高总是好的，老幼通吃，跟丑小孩一比，总能得到更多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