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侦探的天使不是好蓝袍》鸣鸠

6、第 6 章

　　第6章
　　李含站在车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三个手臂比自己大.腿还要粗的壮汉。他还是那样精致秀气，脸上表情虽然冷了下来，也像是洋娃娃一样，没有一点攻击性。

　　下一秒，洋娃娃翻身窜进车厢，一个肘击把司机的头砸在方向盘上，从后座把Sherlock怼出去，自己跟在后面，手里的长柄雨伞毫不留情对着人体组织薄弱处狠狠戳下去。

　　Sherlock只感觉腰带被李含一勒，视角迅速变换。李含后退半步躲开一记直拳，踢中对方的膝盖，顺便把Sherlock往外拨了一下。

　　Sherlock头上有点血迹，不过看上去影响不大，比上次饿晕反应还快，他看到雨伞，还蛮惊讶：“噢，从他那里学到的吗？”他指的是mycroft。

　　“是啊，”李含踩着第二个人后空翻踢中第三个人的下巴，随着三个人倒地的声音，他回复道：“我觉得这样真的非常绅士。”

　　Sherlock看到天使的翅膀极尽伸展，似乎是得胜之后的得意，眼睛也比平时明亮一些。他看了看倒地不起的敌人，重新评估了助手的武力值。他掩饰性地理了理大衣，咕哝道：“总有些遗漏的地方。”

　　“你又没问过我。”李含无辜地说。

　　万幸的是最近伦敦关于枪支等违禁物品查得很严，他们也没有什么致命武器。李含趁人不注意把之前自己“冻住”的管制刀具摆在犯罪者的车后备箱里，面上表情愈发乖巧。

　　专业队伍很快到来，Sherlock接到电话后争辩了几句，最后还是坐上了一辆车。

　　车里居然是Mycroft。李含有点惊讶，Mycroft旋转着手中的长柄黑伞，笑容标准：“上来，李，你也坐。”

　　李含捧着Sherlock的冰袋和毛巾，俨然是一个忠实的助手。这副标准的好宝宝模样，没人能联想到他不久之前无伤揍翻三个大汉——每个体型都是他的1.5倍。

　　Sherlock就着这件未遂的恐怖袭击，不轻不重刺了自己的兄长一句：“看来有些人变慢了。”

　　Mycroft回了一个略显锋利的笑容：“它不会再发生了。”他转过来对着李含，很温和地说：“多谢你，年轻人，你今日的举动应该受到嘉奖。”

　　“你已经为此付过费了。”李含软软地说，他习惯在这类人面前卖个萌，含糊过去。

　　“所以，事情结束了是吗？”没有心机的天使在Sherlock身边问道，他的声音无忧无虑，看上去对这个案件的和平解决十分满意。

　　毕竟这是一个“只有Sherlock受伤的案件”。

　　Mycroft和蔼可亲地说：“看上去是合乎逻辑的结论。”

　　Sherlock凝神想着，突然眉毛皱了起来，李含赶紧把冰袋按在他脑门上：“我觉得你最好留院观察一下——有可能是脑震荡。”

　　说这话的时候，天使的白色羽翼拥抱着对方，双翅在他身后交叉聚拢，裹成一个茧，几乎把Sherlock完全包起来。虽然知道他的翅膀没有实体，Sherlock还是忍不住把手斜放在面前，隔开彼此的距离。

　　他说：“不，我没事。”

　　Mycroft观察到弟弟视线落点的偏差，在李含转头的时候保持了一贯的沉稳。

　　他说：“鉴于你的受伤情况，Sherlock，暂时搁置工作有助于你的健康。那么，”他似乎是随口问李含：“你认为呢，李？”

　　李含没有多想：“我不知道。”他叹着气说：“希望这件事早点结束，对我的论文有好处——我还能多做一轮测试。”他以前可不知道肝论文是这么需要头发和精力的事情。

　　“考试季总有些折磨人……”Mycroft说着说着，面色一变。他和Sherlock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着他们凝重的脸色，李含提取关键词，他试探性地问道：“测试？”

　　Sherlock“嘶嘶”地吃痛，“在伦敦测试。看上去要发生一些大事。”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含照样见不到Sherlock的人影。虽然有按时投喂，不过他似乎和自己活不在一个次元里似的。

　　直到有一天李含敲开了二楼的门，举着自己的手机：“你用我的图书馆卡做了什么？”

　　Sherlock头也不抬地敲打着键盘：“需要一些学术资料，我去了趟图书馆。”

　　“我微信里多了一百多条消息，都在问‘我的男朋友’”。李含双手环胸，平静地说：“并且大多数人都向我询问‘我们的快乐生活’。”

　　Sherlock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沉思说：“我得去趟美国。”

　　“美国？”李含反问说：“是那个案子吗？在伦敦测试，在美国实验？”

　　“当然，显而易见。”Sherlock说。他望向李含：“你会来吗？”

　　“去美国吗？”李含随即否定了：“不，我不想去。”他其实也不太想去那个地方，它给李含的回忆并不好。

　　“我还有论文要写，你可以自己去。”李含说着，从他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图书馆卡，打算回楼上。

　　“哦，那样的话我就不要准备你的三餐了？”李含回转过来，倚在门边说：“真遗憾。”

　　本来接下来三天他都打算给Sherlock的食物抹芥末酱的。

　　Sherlock根本不知道他给他惹了多大麻烦，李含叹着气想。其实他也没有多少生气——就像养了一只拆家哈士奇或者软便的布偶，你还能怎样？只能像爸爸一样将他原谅。

　　Sherlock无聊地说：“你在担心什么？人们的议论很无聊。”他啪的一声关上电脑，身体往后一仰：“不和我去美国是你巨大的损失，李。”

　　布偶猫高傲地宣称：“不过没关系，我会自己去。层层递进的计划、危在旦夕的危机、爆炸和恐袭——我有预感我会度过一段精彩的时光。”

　　“赞同，请你尽情享受吧。”李含说着打开微信，开始思考措辞。

　　在本地天使的旧书店里，李含努力咽下一口对他来说过于甜腻的可可，最终还是说：“这有热水吗？”

　　亚茨拉斐尔几乎是惊叹地注视着他泡茶——标准的潮汕手法，不是英国那种加奶加糖的，当李含把一小盅热茶递给他的时候，亚茨拉斐尔十分郑重地接过来喝了一口。

　　“它尝起来有花的味道！”天使高兴地宣称。

　　“是啊，这是这种茶叶的特性。”李含也高兴起来。说真的在这个远离Sherlock的时刻里，任何人在李含眼里都是那么亲切可爱——如果是亚茨拉斐尔的话，就是一百倍的可爱了。

　　“那么，你在伦敦过得怎么样？”亚茨拉斐尔问道：“我喜欢这个城市，古老，富有人文气息，这里的人类也很好。”

　　“人们？”李含笑道：“就我所遇见的人来说，大部分都挺好，就是有其中的一两个，”他摇着头：“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他们会做很好吃的可丽饼，那些地道的小馆子，美味极了！”亚茨拉斐尔看上去对整个群体充满好感。

　　“他们不为我制作食物——除了哈德森太太。我给他们做。”李含说。

　　“他们会演奏美妙的音乐，古往今来的那么多大师，都是人类。”亚茨拉斐尔心驰神往。

　　“无法否认这点……特别是当他拉小提琴的时候，不幸的是那是半夜三点，而且你第二天还有考试。”李含叹着气。

　　“但是你还是喜欢他们。”亚茨拉斐尔微笑道。

　　李含笑着啜饮茶水。放下茶杯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变得有点揶揄：“你的朋友呢？他最近怎么样啦？”

　　李含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Mycroft和雷斯垂德探长一人靠着写字台一角站着，虽然大福尔摩斯先生的表情很自在，但是探长就未必。

　　他只简单地对他们点了点头，对探长说：“探长先生，我把你要的案卷带来了。”反正Sherlock无论在不在，这些事都是他在跑，也不差这一趟两趟的。

　　“看起来真是可靠的助手，李。”Mycroft赞许的样子比探长还有发号施令的气势，他的微笑永远呈现出标准化的亲切。“我弟弟的进展如何？”

　　“美国的事情吗？”李含每次提起卷毛侦探都有不自觉叹气的冲动：“才打电话来和我说过……就在五点。”

　　“恐怕他对关心的理解稍有差异。”Mycroft瞧了瞧自己的伞柄：“你一大早有活动是吗？”

　　“对，但是他没必要这么早提醒我，”李含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要不然他可以睡到六点半的，而不是听着某个超低音喋喋不休半小时，听着语速超快的英语做听力，还被要求记笔记。

　　摇了摇头，李含转而对探长说：“无论如何，这段时间我会把Sherlock那里的卷宗进行整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联系我好吗？”

　　反正某卷毛只要案件完成了就马上失去兴趣，把二楼搞得就像垃圾堆，他之前曾看见探长被塞了一堆旧纸，当时探长的表情就很烦恼。

　　“我按照顺序给这些文件排了排序，但是我不知道你们的规则……希望能帮上忙。”李含的手在档案袋上拍了拍，颇为不好意思地说。

　　在探长眼里 ，小天使漂亮的白色翅膀小心翼翼地探过来，把他的后背包住——美丽的羽翼覆盖后，相连接处似乎传来温暖的触感。他微笑起来，但是看到了李含背后的男人露出了打量的目光，这个微笑只好匆匆褪.去。

　　“你帮了很大的忙，李。”头发灰白的探长真心实意地说。他有点犹豫，还是伸出手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档案室的人会感谢你的。”

　　李含也笑了起来，他正要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显示是Sherlock，李含一边想着“不会又是一长串吧”，一边接起来。

　　电话那头，Sherlock急促地说：“在警署吗？告诉雷斯垂德……”

　　后面的话李含并没有听清，他只是有些迷惑地看到雷斯垂德身后的一个箱子周围的空气无序乱涌起来。

　　瞬息之间，他甩开手机，把探长推到身后。领域无声张开，在爆发的光与热面前，Mycroft似乎看见天使怒张双翼，他守护的光芒比摧毁的力量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