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侦探的天使不是好蓝袍》鸣鸠

12、第 12 章

　　第12章
　　“别告诉哈德森太太，就说我出差了。”李含只来得及对Sherlock最后说：“幸运的话我不久就将回来。”

　　他的眼前一片纯白。这是个近乎无限的空间，似乎是六合之外，只有纯粹的光。

　　耳边突然响起了红的声音：“听得到我吗？”

　　李含问道：“姐姐？”他张望着、以神识感知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其他存在。“你在哪里？”李含问着前方。

　　“似乎是不能了。”红的声音不无沮丧之意。她很快打起精神：“无论如何，这个讯息是留给你的，含含。”

　　似乎是她走之前留下的音频，声音还是那么轻快活泼：“我给你留了点乐子，喜欢的话就找他们玩吧；不喜欢就晾着他们。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团聚的，我的占卜没有错哦。”

　　耳边传来硬币清脆的声音。“一会见~”红笑着结束了。

　　随即李含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你吗？”李含听到对方问道。

　　他随即睁开了眼睛。

　　一枚银色的硬币，纯粹的秘银色，素面上什么也没有，在康斯坦丁的指节处旋转。突然间，光面上显露出一个人影。

　　康斯坦丁并没有在看，但是他仍然知道对方出现了。一只温暖的手虚按在他的手上，按住了那枚硬币。

　　“这是我姐姐的幸运硬币。”李含轻声说，他有些意料之中的好奇。“你怎么得到它的？”

　　康斯坦丁略低下头注视着他。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了，不过这次更加清晰。对方不是那个红唇、红裙子的神秘东方女人，是个年纪更小的少年，容貌精致秀丽，颇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留着长发，疑问的时候略微歪头的样子，简直就是那个女人的翻版。

　　“……你姐姐给我的。”康斯坦丁心情复杂地说。

　　这孩子看上去就像个乖宝宝，和她姐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也是李含需要仰头到熟悉的角度才能看清全脸的高个子。其实这么一说，李含就全明白了——怎么说呢，红是那种因为“可是他长得很帅啊”就理直气壮舔颜的人……

　　“有一天，快递员敲我朋友的门，说我的快递到了。”康斯坦丁说：“我才喝到第一杯酒，快递员进来说‘备注上写：给那个最帅的约翰·康斯坦丁，告诉他照顾好我的遗产，不然就会被烈火灼烧’。”望着少年剔透的浅棕色眼睛，康斯坦丁把原来那句“不然我会把你烧得灰都不剩，并且你仍然能感觉到每一份痛楚”改了改。

　　“你不相信我。我告诉你她不在了。”李含也不可避免地对他和颜悦色。

　　“你对她一无所知。”康斯坦丁把硬币还给李含，他看了看四周：“你知道她在我这片的名声吗？人们都叫她‘红女巫’，她永远是对的。”

　　康斯坦丁说：“我仍然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就在我身边。”

　　经过Sherlock训练的李含只是眨了眨眼睛。噢，看来神秘侧也不乏能人啊。

　　“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李含好奇地和康斯坦丁走出来。这是个好像是KTV一样的地方，光线挺迷离的。看到康斯坦丁后面跟着李含，一个很有气势的黑人好像眼睛睁大了一些。李含躲在康斯坦丁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了看他。

　　康斯坦丁没接话，不在意地开始抽烟。

　　“他是谁？”黑人的英语好像有很浓重的口音，他倒是对李含很有好感：“我能感觉到浓厚的正面能量。”

　　“红女巫的弟弟。”康斯坦丁任由李含抓着他的衣角，他说：“坏消息，红女巫据说是死了——反正我找不到她。嘿，小孩，来认识一下，这是午夜老爹。这是——”

　　“李含，”李含说：“就叫我‘李’好了。”

　　“挺遗憾的，她很有天赋。”午夜老爹真诚地说：“如果她在这里干长一些，事情就截然不同。她现在在哪儿呢？”
　　“
　　不是地狱。”康斯坦丁吐出烟。李含说：“我们是中国人——不是基督徒。她去了别的地方。”

　　午夜老爹和康斯坦丁都沉默了。曾经看到过红女巫用尖三角恶魔尾巴抽人的他们很难在这个藏不住翅膀的小天使面前说出真相。

　　“……显而易见。”康斯坦丁表情自然地接了一句。

　　坐在车里，李含的视线和开车的少年对上了。对方马上挪开了眼神。李含有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

　　“近日来有一系列的遇害案件，恶魔唆使的。”康斯坦丁说话有点疲惫，李含拢了拢他分给自己的大衣，认真听着：“你姐姐在世的时候曾经提醒我注意，我和她都预料不及。她留给我很多东西。不过我不知道怎么用。”

　　李含从车子的另一边下了车，他抬起头打量着黑暗中高高矗立的巍峨神殿——基督教的教堂永远都无比宏伟。

　　查斯偷偷和康斯坦丁说：“约翰，你看见了吗？他是天使对么？看他的翅膀！”那若隐若现的、洁白宽大如同天鹅翅膀的羽翼在东方人身后忽闪忽闪。更别提对方那纯净的气息。

　　康斯坦丁看了看他，没有说话。查斯被他看得缩起脖子：“好吧，好吧。我知道，只是你的跟班，哈？”他有点不甘心地呆在原地。康斯坦丁叮嘱他几句，带着李含往教堂走去。

　　没了光源，大厅里黑黢黢的。李含能看清楚，在康斯坦丁掏出打火机之前，他率先拉住了他的手。康斯坦丁低下头，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
　　你要去那里吗？”李含说话之后也把自己吓了一跳——空旷的场地把他的声音回响得分外空灵。康斯坦丁注意到他背后的翅膀愈发凝实了。

　　“对。”康斯坦丁被李含带着往前走。李含对这些还是很新奇：上次去约克教堂参观的时候，感觉并没有这里这么气派。

　　朦胧的白光在大厅里微微波动，如同会呼吸一般。李含不疑有他：“这里还是有光源的嘛，就是有点暗。”

　　康斯坦丁没说话。他从放厚厚经书的木质支架下抽出一个木匣。“在这里。”他搁在桌子上打开：“你姐姐说最好放在这里。”

　　“为什么？”李含好奇地问。

　　“我也想知道。”康斯坦丁说。

　　“平常你是怎么使用的，那些道具？”李含说着，拈起一个红常戴的戒指。这种女孩子的尾戒康斯坦丁根本就戴不进去，不知道特地留给对方的意义在哪里。

　　“拿来就用。”康斯坦丁说：“听着，我也对红女巫、”他在李含不赞同的眼神里改口：“——红，说过，干我这行的生死关头可没那时间念什么咒语。”

　　“这和咒语没关系，”李含笑着说：“你只需要掌握概念。”

　　——“你只需要掌握概念，帅哥。”红裙子的女人双手撑在长桌上，颇有些不耐烦地瞪着康斯坦丁。她的身形可以说是在欧美人中娇小玲珑，气势很足，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透过阳光呈现出很深的紫红色。

　　“每次我叫你看，你只是去看而不是在观察。”对方的幸运币在桌面上咕噜噜飞转着。

　　——康斯坦丁难言地拨弄着打火机，他又想抽烟了。

　　“为什么这么抱歉？”李含的声音很温柔，“是我让你想起了我的姐姐吗？”

　　对方没有说话。李含也没有追问。他转而说：“保持住火焰。”

　　“燃烧需要可燃物、助燃物、温度达到燃点，这三个要素。”李含说着，把精细的尾戒托在手上，凑近了打火机的火焰焰心。

　　“你需要转化这些概念，比如：将信念化为火种；将邪恶视为氧气；将罪状视为燃点；借助自然的火焰，就能得到——”李含将手掌翻转过来，把戒指放置于火焰上方。他的手毫发无损，掌心的尾戒被火焰托起，逐步吞噬，然后随着哔剥的爆响，一枚宽大的男士戒指自火中闪闪发光。

　　“就像这样。”李含说，他看着康斯坦丁：“她的能力多半与火有关。”

　　康斯坦丁咬了咬烟头，把戒指戴上。原本米粒大的红宝石现在足有指甲盖那么大，里面是澎湃的热意。

　　康斯坦丁学得很快。他把配套的手镯也装备好，黄金在他右手上迅速流动，变形之后是个屈指发射的类似枪支一样的器械，弹药则是纯净的火元素。

　　“这样的话只需要握拳就可以击发。”李含出神地说：“她以前曾经谈起过这个设计思路。”

　　康斯坦丁看了看他。少年忧郁的侧脸在闪现的火光中明灭不定。“对她的死亡有什么想法吗？”康斯坦丁问道。

　　“意外事故。”李含断言说。康斯坦丁笑了笑别开脸：“她从没和你说起过……哪怕只言片语？”这孩子对恶魔能做到什么程度一无所知。

　　“我的姐姐们从来不在我面前说工作。”李含把幸运币往上一抛。随着叮的一声响，他说：“我不了解很多背景知识，但是我了解红——”

　　他用右手手背接住硬币，啪的一声，用左手盖住：“如果她的死亡能够被什么存在所策划，那么即使是在地狱，她也会搅个天翻地覆的。”

　　他说着挪开左手，幸运币显露出线条凌厉的火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