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侦探的天使不是好蓝袍》鸣鸠

11、第 11 章

　　第11章
　　李含几乎是哑口无言。气氛死寂。Mycroft看起来有些恼火。他说：“我道歉——为了舍弟。”

　　“您不必如此，”李含的声音虚弱极了：“你知道我会原谅他的。”

　　他苦笑着说：“你永远不能指望福尔摩斯们……自己亲自道歉。”

　　Mycroft抿了抿嘴。他的抬头纹加深了。

　　“抱歉，Sherlock。”李含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我伤害了你，我真的很抱歉。”

　　“我不需要。”Sherlock执拗地说：“你为什么执着于这一点？”

　　“那你又为什么这么不满？”李含反问道。

　　他忧伤地笑了。

　　“我得——我得走了。抱歉。”他精疲力尽地说。

　　哈德森太太在221C里看着烤箱——她刚术后恢复，还是坐着，只不过地点从医院的病床换到了熟悉的房子。

　　“闻起来真不错。”房东太太对李含说。“你真好心，亲爱的。”

　　“应该的。”李含笑眯眯地说，“医生说不能吃太多糖是吗？我做了南瓜饼。”

　　哈德森太太还是坐着轮椅，李含帮她推到餐桌前，先吃东西。这个小聚会是为了庆祝哈德森太太手术成功而开的，来的人还不多，李含和一个叫做茉莉的女孩子自帮忙装饰些彩带之类的。

　　茉莉是个长相甜美的英国女孩，不过职业却是很酷炫的法医。李含称赞道：“真厉害，很棒的职业。”只要克服心理恐惧。

　　“我……我听说，sher——”茉莉和李含搭起话来的时候，Sherlock推门而入。“噢，瞧我忘记了什么！”Sherlock朝房东太太伸出双臂，使劲拥抱了一下。“恭喜，哈德森太太。”他的微笑在视线巡过李含的时候也保持得毫无二致。

　　“Sherlock。”哈德森太太的声音里不无怀念：“医院的生活里我最想念的就是你，没了你的小提琴，我反而睡不着了。”

　　“保证充足供应。”Sherlock在想要讨人喜欢的时候一向很能讨人喜欢。

　　李含这时候听到烤箱响了。他去拿烤盘，茉莉犹豫了一下，被Sherlock注意到了。他眯起眼睛，辨认到：“你是……M”

　　“茉莉，茉莉·琥珀。”茉莉尽量不着痕迹地快速深吸气，脸上绽开了笑容：“在巴茨医院的那个。”

　　“是你，对。”Sherlock礼貌地点点头：“欢迎。”

　　“你也是。”茉莉的视线追逐着他的背影，她的声音被Sherlock扫在身后。

　　Sherlock径自走到李含面前，帮他拿开烤盘。李含给蛋糕涂上奶油和水果。

　　眼神交汇的时候。两个人都试图探究对方的状态。李含先说：“你过得挺好？”精神头挺好，看上去有案子Sherlock就很……兴致勃勃的。

　　“是的，当然，”Sherlock说：“你……好吗？”

　　“还行，还行。”李含说。自从前两天他回来之后过得还挺平静的，没有Sherlock的刺激，他的日子过得很简单充实。

　　Sherlock抿了抿嘴，默不作声地给他递水果。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李含一边拿着果酱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也不会特地来找我。”

　　Sherlock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是你，我就追上去道歉。”站在玻璃墙壁后，凝视着中国人远去的背影，绅士特工用磁性的声线不紧不慢地说。

　　“我宁愿省点力气用在案子上。”Sherlock转身离去。他飘扬的大衣在007面前停了一下。

　　对方的蓝眼睛也望着他，这位硬汉特工简直像岩石一样坚硬。他也说：“你该去道歉。”

　　“什么——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Sherlock不满地冲Mycroft嚷嚷：“管好你的下属。”

　　Mycroft冲他意味深长地说：“你正被情感所驱动，我的弟弟。我很久没见过了。”

　　“得了吧。”Sherlock说：“这里站着的人还会有第二种想法吗？”

　　他背对着玻璃幕墙，四个人在清透的玻璃中留下深色阴影。

　　Sherlock头也不回地说：“他——这个天使——他会留在这里的。”　　 ——李含听到他说：“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很好。幕后主使还是没什么消息。我只是……”Sherlock罕见地打了个磕巴：“呃，我的实验，我就是……回来、控制一下。”

　　李含的眼睛慢慢笑了起来，他点点头：“挺好。……你留下来吃点东西的是吧？”他叮嘱道：“就，帮我一个忙——别告诉哈德森太太。”

　　Sherlock默不作声地瞪着他。

　　“干嘛？”李含好笑地反问道：“我知道你会的，我就是确认一下。你看上去不太满意。”

　　“某人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Sherlock说着往房东太太哪里瞟了一眼。

　　“瞧瞧他们，”哈德森太太赞叹地说：“多么般配的一对。”

　　茉莉脸上的表情变了。

　　“和Sherlock和平相处的每个适龄人士在你眼里和他都般配。”李含听到了，探出头，在过道那头远远地说。

　　哈德森太太撅起嘴：“……无法否认这一点。”她说着拍了拍茉莉的手：“好姑娘，去吧，替我瞧瞧他们。”

　　茉莉小心地走到Sherlock面前，他的视线之下任何东西都无所遁形，她露出一个紧张的微笑——可Sherlock只是礼貌（不感兴趣）地转开了视线。

　　“给你一个蛋糕，女士。”李含戳了戳Sherlock的腰，把他挤开，递给茉莉一个精致的镜面蛋糕。他温柔地说：“祝你今天过得开心。”

　　李含看着这个女孩稍稍弯起嘴角。

　　“祝贺康复，哈德森太太！”雷斯垂德探长在门口说：“请原谅我晚到了。”

　　探长带了一些花束，李含走过去说“我记得有个花瓶……”，他说着从两人之间穿过，把谈话空间留给他们。

　　“噢，这个给你。”李含回转过来，从花束里抽出一支玫瑰递给茉莉，朝她握拳加油，Sherlock忙着和雷斯垂德探长说着之前的两个案子，李含趁机低声对她说：“勇敢一些……如果你想要和他相处的话。”

　　他想了想，对这个勇敢的姑娘说：“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理性的人。”他真诚地说：“就像那句话——‘施比受有福’？”

　　“你得付出很多次。无论如何，祝福你。”

　　Sherlock瞥过来的时候，天使用翅膀拢住不知名女士的肩头，他们亲密地说着话。他还是那么仁慈且富有爱心。

　　小聚会结束之后，李含帮忙收拾完东西，拿着一些蛋糕敲开了221B的门。“来吃点东西好吗？”他注意到Sherlock几乎不怎么吃东西——虽然Sherlock一直如此，不过长期不吃东西的话，李含不可能不去管。

　　“感谢你的仁慈。”Sherlock接过来。李含在他对面落座：“没什么，反正某人付钱给我——如果不给你做点什么的话也太贪婪了。”

　　Sherlock边吃边看了他一眼。“至少某人知道给点钱。”李含自嘲地说。

　　“并且决定把你利用到底。”Sherlock朝他致意：“得到了你的全部感谢。”

　　“还是不满意，哈？”李含说：“说真的，你需要我做什么？”

　　“emmm……我还在思考——”Sherlock还没说完，突然站了起来，李含惊愕地瞧着他凑近自己，在肩膀上一拍。

　　无数金色的光屑，如同纷扬的火星，从他们接触的地方散逸出来。李含下意识地往后仰。他的面前，金色的光幕升了起来。

　　“这是什么……”Sherlock问道，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李含喃喃地说。“这些天时有发生，但是这次最强烈。”

　　在卷毛侦探的视角里，他背后的双翼正在渐渐虚化，无数金色的点轻盈地向上空飞去，组成了明亮的光束。

　　“我觉得有人在呼唤我……”李含的语速很快。“听着，我恐怕这次不对劲。”一旦真要做决定了，李含反而比较果断。

　　“拿着这个，拿着。”李含解下脖子上的月光石项链递给他：“我大姐姐的东西，希望能够保护你。”希望别用得到。

　　把东西放到Sherlock手里之后，他的手指开始溃散。

　　“上次我向你道歉，我真的很抱歉。”东方人的眼睛在光束下熠熠生辉：“在之前的事情里，我一直帮不了你太多。那些事情……你可以让别人代替我的，做的会更好——”

　　“停下！别这样说。”Sherlock避开了他的眼神。他的脸上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的裂缝。

　　“你救了我的命，李。你是个很棒的助手。”Sherlock说。

　　“我对你不算数。”李含无奈地说。

　　这里是英国，李含是个外来人，一辈子融入不进去——或者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份田地已经是意外了。

　　他们都沉默了。空气里只有无知觉的神迹还是亮闪闪的。

　　“无论怎样，”李含对他说：“下一次找助手，找一个英国人：忠诚、有战斗力、最好有医学背景……找一个你们的人，Sherlock。”李含恳切地说。

　　他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找到你的约翰。”

　　“约翰，约翰？”少年大喊着他的名字。

　　没着急，我就快抓住她了。康斯坦丁不耐烦地想着。在刺眼的白光里，他用那枚常见的信物制定了锚点。

　　“来吧，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他喃喃地说，握紧了右手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