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华》乔轻舟

2、第二卷 过了月余再

　　过了月余再见到他第一反应竟不是当初的气愤，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惊喜！

　　就像是我以前吃过一次不知名的糖糕，过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家买糖糕的店铺一样，开心！

　　我下意识就要往那边走去，又想到阿毓，着急便只好拜托大哥哥替我去赴约，我将手中的兔儿灯递给他，那是我和阿毓每年约定好见面互赠的礼物，然后便急匆匆的朝着对岸那人跑去。

　　疾风朝着我呼呼吹来，我逆行在人群中推搡着跑了好久，脑子里只想着他不要走才好。

　　索性他并没有离开，他披着一件月白的氅衣，背对着我孤站在那儿，手中还握着一盏河灯。

　　“宋源！”

　　我喘着粗气试探喊了一声，他没应。

　　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气恼，一脸愠色的又喊：“宋源你个大骗子！”

　　高大的背影有一丝反应，他略带迟疑的转头，从人群中对上我气鼓鼓的脸，平白生出一丝错愕，半晌又恢复了平静，他道：“云姑娘好巧，你也来放河灯吗？”

　　“我才不是来放河灯，我是来找你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拨开人群走到我身前，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何时骗过姑娘？”

　　“你……你根本就不叫宋源，我在城中寻了好久他们都说没有叫宋源的人。”

　　他轻笑一声，再次笃定道“在下的确叫宋源，不然你刚才喊我怎会应下？”

　　我一时语塞，瞧他一脸真诚也不像说谎，暂且就相信他吧！反正今日遇到了一定要问出他住在哪，可不能白白枉费我找了他那么久。

　　我清了清嗓子，追问他：“那你住哪？我说过请你吃饭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不是个不守承诺的人。”

　　谁知他脸上笑容愈来愈浓，愣是看得我头皮发麻。

　　“梨花岭北面的竹山秋苑正是寒舍。”

　　说话文绉绉的，别扭的很，不过‘竹山秋苑’这名字听着还不错。

　　我见他手里一直攥着河灯，又问他：“你不是来放河灯的吗？怎的你不放？”

　　他眼眸忽变的有些黯淡，握着河灯的手也瞬间收紧，一侧的花瓣都被他攥得发皱了。

　　“不过都是些无用的，放与不放都无关紧要。”

　　无用你还买？我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见他脸上又是怅然又是神伤的，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传说榆阳河的水是要注入天河的，若是在这河灯上写下思念之人的名字，那灯就会带着你的心意飘到他身边。别看它是传说，还是很有可信度，不然每年也没有这么多人上赶着去点灯了。”

　　眼瞧着宋源脸上有些动容，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拉着他径直走到一旁卖灯的老板那里，借了笔和蜡烛。

　　我将笔递给他，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接了过来，一笔一划认真的写过一个名字——宋倾河。

　　然后慢慢将灯芯点燃，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盏灯放在河里，河灯顺着水流一路的飘下去，直至看不见踪影了，宋源的眼神还直直的注视着那个方向。

　　空中忽然出现响动，一簇簇灿烂的烟花绽放在天际。

　　这时宋源才缓缓侧过身子同着那烟花的响动声，“谢谢你，云姑娘……上元节欢愉。”

　　他眼里带着释怀，带着期许，声音温暖清澈。

　　身后烟花绚丽，他亦如星辉一般光彩夺目。

　　令人挪不开眼……

　　又不知是谁在说

　　“猜灯谜开始了。”

　　“不知今年是什么彩头？”

　　“去看看去……”

　　“……”

　　河边的人纷纷朝着那灯谜涌去，我和宋源也同众人朝着那边走，这么热闹的事儿，可不得好好去凑凑。

　　原本以为宋源只是那种有钱公子，顶多有些学识，没想到他竟还是个才学出众的公子，那么多人都答不出的谜底，他随口一说便对了，果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最后那老板满是钦佩的将一个紫色木盒子递给他，里面就是灯谜的“彩头”，他接过后又将那盒子递给我说：“送给你了。”

　　我打开一看，里面装的一对玉佩，模样像是两只鸟，我拿起来看了半天也没觉得那里特别，只觉得方才那猜灯谜给的银钱被坑了。

　　老板见状才又解释到，这原是一对情人佩，上面刻的是一对比翼鸟，还说是如果两个有情人戴在身上可白头到老，恩爱百年。

　　恩爱百年？

　　听到这儿，我不经意抬眸瞧了一眼身旁的宋源，他并没有因为老板的话有什么反应，反倒对我说：“收着吧，日后遇到心仪的男子便将其中一块送给他。”

　　不知为何那一刻我心里竟会觉得不想遇到他口中那个心仪的男子？而且他为什么说的那么坦然自若，真让人讨厌！

　　最后夜半十分还是坐的宋源的马车回家的。

　　我从马车上跳下来，就见到一大家子人全都在门口等着，爹爹这时迈着快步走来，忧心忡忡拉住我说：“容儿，跑哪里去了哟，这么晚才回来急死爹爹了。”

　　我和他说遇见了一个朋友，所以才忘了时间，他佯装生气的又问我：“小容儿遇到了什么样的朋友，这般乐不思蜀，连爹爹都抛之脑后了。”

　　“我当然不会将爹爹忘了，如今我不就回来了吗？”我挽着他的臂撒娇的说了许久，这才不生我的气了。

　　唉，爹爹真像个小孩子。

　　他又朝着身侧的莲姨娘吩咐：“小姐回来了，让那些出去的人回来吧，大过节的，都早些休息。”

　　宋源从马车上下来，欲向我告别。结果爹爹一见他就一脸警惕的把我拉到身后，转身用着微小的调子：“这公子不好，小容儿可不要喜欢他，千万不要和他在一起。”

　　此刻我只觉得爹爹完全是多虑了，我满脸无奈的从他身后走出来，朝着宋源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朝我拱手一笑，又对着身后的爹爹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逐渐消失的马蹄声。

　　那日过后我又很久没见到宋源了，奇怪的是我平日里总会想起他，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想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我觉得自己好像病了，可大夫却说我又很健康。

　　奇怪的人除我之外还有爹爹，自从上次他见了宋源，就整日整日念叨我，嘱咐我不要和他有来往，三天两头还硬拉我去相亲，而且相亲对象一个二个都是些徒有其表富贵公子，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

　　真不明白爹爹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嫁出去，以前还说想让我多陪陪他，晚几年在嫁人，如今倒好，一天天巴不得我早些嫁了人。

　　果然啊，就如大哥哥说的人心善变呐，爹爹也是，善变的很！

　　我院子里近日有新来了一个小丫鬟，是爹爹前些日子从郁都带回来的，他知我进来心情不好，便遣了这小丫鬟来陪我。

　　听说她家原本也是个小商户，结果因为犯了事儿，一家都被连累了，她是被她爹爹拼死找人送出去的，后来一个人流落到了郁都，才被爹爹救下带了回来。

　　小丫鬟名叫星儿，比我小两岁，生的一副碧玉模样。

　　星儿说她从小便爱看话本子，会讲好多故事，并且每次她都讲的绘声绘色的，比街头说书的张老儿讲的还要好。

　　只是还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每每讲到精彩激动的时候她总会说一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我真的顶讨厌别人这般吊我胃口，若换作别人我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可是星儿这么机灵漂亮，我是不忍心的，况且她还会讲那么多好听故事给我。

　　所以每次她说那句话，我就死缠烂打的缠着她，一定要听她讲完了才罢休！

　　这日我如往常一般坐在院子里那颗梨树下，无聊的吃着糕点，星儿在旁煮着茶。

　　她问我今日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我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奈的拿起桌上的杏仁酥咬了一口，含糊的说了句：“随便。”

　　她随后将煮好的茶，倒在茶盏里，递到我桌前，我拿起那杯茶，轻啜了一口，很是香醇。

　　“话说有这么一句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今日我便讲讲这诗中的可怜人吧。这是一个皇帝和妃子的故事………”

　　比翼鸟？听到这我顿时多了许多兴趣，我摆正了身子专注的听着她娓娓道来……

　　故事里皇帝生在一个盛世，天下太平，百姓安乐。那年恰逢公主成婚，皇帝为自己的胞妹祝贺，也正是在这次宴席上，他遇见了一位将军的女儿，对其一见钟情，回去后便日思夜想，人因此也清减了许多，最后公主很担忧的问哥哥，“兄因何如此？”

　　皇帝道：“朕心悦一人，不知如何是好！”

　　公主又问“所谓谁？”

　　“将军长女！”

　　公主知晓此事便为自己的皇兄牵线搭桥，终于那二人修成正果。皇帝封了那女子做贵妃，从此宠冠后宫。

　　皇帝很爱惜妃子，两人度过了几个甜蜜的年头。后来边境动乱，将军为国出征，却战死沙场，百姓民不聊生，内乱也此起彼伏。接二连三的兵败，敌军占领了都城，大臣们带着皇帝和妃子出逃，而妃子却在半道上被一众朝臣指责其是祸国殃民的妖女，威逼着皇帝处死妃子……

　　我听得痛哭流涕，我问星儿“为何所有人都要让妃子死？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啊！皇帝明明是喜欢妃子的为什么不救她？”

　　星儿帮我擦着眼泪，叹了口气沉吟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或许这就是妃子的命运。”

　　生在盛世便是荣宠，生在乱世便是祸患。

　　可这真的是命吗？妃子的命是殉国，那我的命又是什么？

　　我拿出那日的玉佩，看见那对比翼鸟，不禁更加难过起来，想着若是日后嫁给那些虚情假意的富家公子，我断然不会将这玉佩送给他们的。

　　后来我求着四哥哥带我梨花岭，我要去找他，我想见见他！

　　我对四哥哥说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要去问他一件很重要的事！

　　最终四哥哥带着我去了竹山秋苑，那是一个雅致的别院。

　　我在门口用力扣着门，过了好久，才出来一个侍从，我问他宋源在不在？他告诉我说宋源出门了，今晚兴许能回来兴许不能回来，都说不定。

　　然后门又被合上了。

　　冲动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冷的彻底。

　　后来我也不知拿来的勇气竟坐在门口等，四哥哥劝我，我也只字听不进去。

　　我只想等一等，说不定能等到他呢？

　　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直到天都要黑了，寒风呼啸而过，然后就像化作针刺一般扎在身上，生疼。

　　我坐在石阶上，双眼无神的瞧着地面，四哥哥在一旁抱着我，他劝我，让我回去。

　　他对我说宋源今日定不会回来了。

　　眼中蓄积已久的水汽像是决了堤，我埋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眼睛哭的又红又肿，我起身又去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复又开了，那侍从见是我很是惊讶，我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他，并告诉那人，等宋源回来了一定转交给他。

　　四哥哥带着我回到云府时，彼时天空已经没有一丝光亮了，爹爹满脸怒气的站在厅堂里，像是要责怪我们，可又在他瞧见我失魂落魄的模样后，瞬间变了脸色，满是心疼的拉着我的手，着急的询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一点也不想说话，只是对着他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就独自回了屋。

　　夜里爹爹又跑来看我，我在床上背对着他，他知道我没睡，所以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自言自语的说：“容儿，是爹爹不好，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空有家世却没有一丝志气的公子，他们都配不上你，日后爹爹会让你嫁给一个爱你疼你能够保护你的男子的。”

　　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可是就算他爱我疼我，但一个我不爱的人，有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容儿，别怪爹爹，爹爹做这些绝对是不会害你的。”

　　后来有一日，家里来了好多人。

　　我看见厅堂里大大小小的红木箱堆的满满当当的，一个媒婆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笑呵呵儿的朝着爹爹说：“云老爷好福气呀，淮阴侯家的三公子看上你家十姑娘了，这不让我将聘礼都给您送来了。”

　　“林三公子？”

　　“可不就是林三公子嘛。”

　　林三公子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男子，长相学识都是一等一的，是京城多少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夫君。

　　媒婆立刻将婚书递给他，爹爹细细看了好久，半晌他拿起案上的笔，就要往下落笔。

　　这时四哥哥从后堂出来急忙打断了“爹！这件事你应该问问容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为了她的未来！”爹爹很是生气，脸上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怒气。

　　“爹，你根本就不懂容儿，她……”

　　啪——

　　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少年脸上，少年错愕又震惊的盯着他面前的男子。

　　爹爹动手打了四哥哥，从小到大他都不曾打骂我们，可如今因为我，变得怒目相向。

　　他大声呵斥着“住口！大人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我瞧见四哥哥最后隐忍又愤恨的离开了。

　　下月初一，是个好日子……

　　这是我听见爹爹最后对我的通知，他将婚书递给我，赞不绝口的说着林三公子如何好、学识如何高、相貌如何俊，只等他说完我便道了一句“好。”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我只觉得林三公子应是生的高高大大的，应是才识出众的，应是儒雅英俊的。

　　如此，我应是也会喜欢那般模样的。

　　阿毓知道我要嫁人的消息很惊讶，她只觉得像我这样的女子不会就这么顺从的听家里的安排。

　　我问她我是什么样的女子？

　　她支支吾吾想了好久才说：“我就觉得你那么不受拘束，不会轻易的就嫁人，至少你应该嫁给一个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吗？我脑海里又闪过许多的回忆，都是关于一个人。

　　她见我眸色暗淡，情绪低沉，又安慰我说：“我听过林三公子，确实是不错的人，想来日后你或许会喜欢他呢。”

　　会吗？我也不知道。

　　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阿毓目送我上了马车，我掀开车帘子露出笑容对她说了再见，车夫缓缓驶着马车向云府奔去。

　　经过国公府时，忽又听见外面一片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像在议论着什么，我拨开帘子仔细听了一下。

　　“听说了吗？齐国公的女儿齐嫣然有了。”一个肥胖的妇人对着身旁一众人有模有样的像在说什么趣事，眼里幸灾乐祸，脸上却带着婉惜之色，那模样当真是虚伪至极。

　　我脑子里想起那日宣王府的一切，瞬间明白这事情的原尾，相必齐嫣然肚子那孩子的父亲也定然是那晚的男子。

　　我坐回正位决定不再想这些与我无关的“趣事”。

　　冬日的雪早就化了，阳光也早就变得炙热起来，城里的姑娘们都褪去袄裙换上了新做的春装。

　　云府这几日也变得忙碌起来，眼看婚期还有十日，府里的下人们都井然有序的将红绸挂满了各个院子。

　　云府渐渐有了喜庆的样子。

　　爹爹此前为我找了十几个绣娘量了身形，如今也已将嫁衣做好送了过来，我瞧着木架上华丽的喜服，心里却无甚欢喜。

　　只觉得满眼的红看得脑子发涨，我逃离似的跑出院子，一路出了府，不知跑了多久，最后停在了那日和宋源猜灯谜的地方，我喘着粗气，瞧着四周，除了来往的行人，半点也找不出那日的影子。

　　宋源，你若是回来了，应是收到了那玉佩了吧，可为什么半点回应都没有？

　　鼻子酸涩的发痛，心像是被人揪了一把，一抽一抽的疼。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只昏昏噩噩向前迈着步子，那些人也用着异样的眼光瞧着我，指指点点的议论着，却也不敢靠近。

　　“云念容？”

　　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我的名字，转头一瞧发现竟是齐嫣然，她头发已梳成了妇人模样，小腹微微隆起，脸上也有些发福，身侧还有一个男人揽着她。

　　前几日听院儿里的星儿说，她成亲了，男方是小小的五品文官，而她父亲齐国公大抵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丢人，出嫁并没有多大的排场，潦草的办了婚礼，就连宾客也没请。

　　我原以为她过得不太好，如今看来倒还是恩爱。

　　齐嫣然一副嫌弃的说“听说你要成亲了？怎么这副鬼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带着泪，我别过身子迅速擦了擦脸，遂又听见她说：“也对，淮阴侯夫人可不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你这身份嫁过去定然也是不受待见的，真不知道这些侯爷皇子都怎么了，都独好经商这口！”

　　瞧她奚落嘲讽的样子就来气，我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你这还挺着肚子呢，小心些！诶——你身边这位公子倒是眼生，莫不是前几日新嫁的夫君？！啧啧啧，这公子也着实深情啊，连带着肚子里的一块儿都收了。”

　　“你……”

　　我瞧见齐嫣然被气的噎的说不出话，连同身旁的男子也脸色铁青，这才狠狠出了口恶气。

　　不料她又道“哼！我夫君爱我敬重我，我同样爱他。你呢？林三公子也爱你吗？”

　　我没了话反驳，林三公子定然不是爱我的，而我，也不爱他！

　　齐嫣然脸上得意的笑着，她知道戳中了我的痛处，也不在和我说话，同着身旁的人欢声笑语的朝着刚才的方向离去了。

　　我停在原地微微出神，直到有人将我腰间的锦囊撞到地上，我连忙将它拾起，仔细看了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自从见了齐嫣然，一连几日我整个人都觉得烦闷，一想到她说的那些话，心里更觉得烦，我只觉得她是我的灾星，一见她准没好事。

　　但是我也挺羡慕她的，因为就算她那么骄横跋扈，最后还能遇到相守一生的人。

　　还有两日便是初一，我左右纠结了好久，最后下定决心最后再见宋源一面，若是这才还见不到他，我便心无旁骛的嫁入侯府，再不去想其他的人。

　　我告诉爹爹想出去逛逛，一会儿就回来。

　　他原本有些迟疑，我又说以后嫁了侯府就不能随着自己来了，今天就想再好好出去逛逛。

　　爹爹见我说的真切，便就同意了，只是非要让大哥哥随我一路。

　　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我同大哥哥在城中转了好久，最后去了一家酒楼吃饭，我心不在焉的随便说了一个菜，心里只想着怎么甩了他。

　　思来想去，只想出了个蹩脚的法子，我假装一脸难受的捂着肚子，对他说“大哥哥，我肚子疼去方便一下，立马就回来。”

　　他没有怀疑只叮嘱我早些回来。

　　我顺着东市一直往梨花岭去，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熟悉的门匾。

　　门外有两个下人在洒扫，我快步上前询问：“你家公子可回来了？”

　　许是走了太久，嗓子很干，声音都有些哑然。

　　那个人放下手中的扫帚瞧了我一眼，问我“今日公子刚回来，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我大喜，又按捺心中的激动朝他说：“我有急事可以带我去见他吗？”